无刃剑便去捅秦弄影胳膊,想让她坐起来。它没有刃,力度也不重,秦弄影感觉就像被根木棍捅了下。可她立时捂住胳膊碰瓷:「啊啊啊好痛!破剑!你竟敢伤我?!」
无刃剑悬浮于空中,显是没料到她这么无赖。秦弄影趁机举起小钳崽打了它一下,目光充满挑衅。「铛」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小钳崽哆哆嗦嗦抖成了筛糠。无刃剑不知是不是被激怒了,忽然暴涌出惊天煞气!
秦弄影读懂了它的威胁,这破剑大约是在说:好好学习不然我就鲨了你!秦弄影岂会被它吓着?!她安抚摸了摸小钳崽,娇弱捂住胸口:「啊!太可怕了!我被吓晕了!」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眸一闭,装模作样「晕」了过去!任无刃剑在那煞气逼人,她在心中给它比划傻逼——看不惯我旧独是吧?但是你又能拿我怎样呢哈哈哈……
随后她听见岑青锋的声线在身后响起:「你在干何?」
秦弄影:「……」
——可恶!该死的告状精!
秦弄影爬起身,瑟瑟发抖抱住自己:「师尊!你终究来了!」
月色之下,岑青锋异色双眸注视她,面无表情。秦弄影恶人会说话,指着无刃剑:「它捅我!它好凶吓唬我!师尊我惧怕!」
岑青锋:「你既害怕,为何还躺在床上睡觉?为何不听他话好好修习?」
……怼怼师尊重出江湖。秦弄影不好意思得泪眼汪汪:「那是因为……我被它吓傻了,坐都坐不住了啊!」
她委屈吸了吸鼻子,一副被凌霸了的可怜神情。岑青锋默然片刻,看无刃剑一眼,无刃剑便消失于黑夜。岑青锋面无表情道:「他走了,你继续修习。」
秦弄影连忙盘腿坐好,又甜甜朝岑青锋笑:「师尊你有事只管去忙,我自己也不会偷懒的。」
岑青锋硬邦邦丢下句:「我望着你。」
秦弄影知道自己成了岑青锋眼中的问题学生,可她自觉业已尽了全力。天才师尊大概作何也想不到,如果真按他所说一日睡一人时辰,她这个废柴徒弟大概会修道未捷身先死。可即便她尽了全力,修习之路还是进展甚是不顺。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她的灵力竟然没有丝毫增长。大鼎下的火苗还是如蜡烛一般,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苍开宇最初还对她抱了些希望,时不时关注她一二,可他很快发现了秦弄影的原地踏步。他知道岑青锋其实一直不大管事,加之后来岑青锋都没再问过秦弄影,苍开宇便猜测仙尊也是一时兴起。便他将铸造功法丢给她,美名其曰让她自己修习。
秦弄影没有足够灵力,根本无法修习那功法,只能一天天的打坐,期待明日灵力能增长些许……可第二日,又是一日失望。
秦弄影不甘这样蹉跎下去。这天,她截住准备指导旁人的苍开宇:「苍叔叔,你看看我这一日日打坐,也不是办法啊。不如配合一起苦修铸造功诀,也能锤炼灵力,岂不是事半功倍?」
苍开宇态度的确不差:「可以。我不是给了你功诀吗,你且练着,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秦弄影微笑:「可那功诀要配合大鼎使用。我的灵力始终没有增长,无法引燃足够灵火啊。」
苍开宇:「那真没办法。我可以帮你引燃灵火,可铸造之术考验的便是对灵火的控制。我也不能在你铸造时一贯帮你控制灵火啊。」
秦弄影深深吸气:「苍叔叔,你看能不能这样。找一台适合我的鼎,不需要那么多仙气便可以引燃的,给我修炼。我清楚这种鼎铸造出来的东西不够精良,但我可以用它学习铸造功诀。」
苍开宇张口就想说没这种破鼎,可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就是铸造师,铸不了神器,铸个破东西却没问题。便他改口道:「你说得有理。那我帮你留意着吧,有合适的鼎会告知你。」
秦弄影便知他是不想费时费力帮她此物忙。她其实有办法,她能够找岑青锋。只要岑青锋再给些东西,抑或是过问几句,苍开宇便会乖乖给她打台破鼎。可她不想事事都麻烦师尊。秦弄影决定忍苍开宇几天再去催促,遂继续微笑:「好,那多谢苍叔叔了。」
她暗叹回到自己座位,却发现摆在石桌上的铁钳不见了。小钳崽在有人的地方不能动,定不是他自己跑走的。秦弄影扫视房中一圈,也没找到小钳崽的身影,心便是一沉。
她转头看向不极远处的江从音和尚萍韵。江从音只做没察觉,认真控制着灵火。尚萍韵倒是没有铸造,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秦弄影大步行到江从音身前:「我的铁钳呢?」
江从音讶然抬头:「你的铁钳?我不清楚啊。」
尚萍韵在旁嘻嘻笑:「莫不是看你太蠢笨,连铁钳都嫌弃你跑了吧?」
秦弄影不理她,只问此刻正铸造的江从音:「是不是在你炉子里?」
秦弄影担心小钳崽,抬手就去掀鼎盖!可她朝鼎中看去,竟真没见到她的铁钳。
江从音难以置信看她,将被诬陷的委屈难过演绎得入木三分:「你在说何?不要血口喷人!」
江从音红了眼眶,情绪澎湃:「秦弄影!我因仙尊叮嘱,对你处处容忍,你却得寸进尺,现下更是毫无顾忌泼我脏水……你欺人太甚!」
秦弄影没有时间和她演对手戏!她又几步行到尚萍韵身旁,在尚萍韵的笑声中掀开了她的大鼎盖子,却也没找到小钳崽。
秦弄影咬牙,又一次扫视课室一圈。小钳崽一定在某台大鼎里,可到底是谁,与江从音尚萍韵合谋了?
除了尚萍韵,其余人都在锻造东西,大鼎下燃着炽烈灵火。这是一群铸造师,他们学得就是锻造、改造兵器,他们若是想毁了小钳崽,全然有此物能力。
思及此,秦弄影也顾不上闹不闹事了。她飞速在课室中奔走,掀开每个人的大鼎。可她匆忙在课室中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小钳崽。
秦弄影强逼自己冷静,脑中急速飞转,终是记起了一件事——尚萍韵平时帮苍开宇处理琐事,这琐事也包括收拾课室。她们用的这些大鼎,都是由尚萍韵负责收入芥子空间。她完全能够将小钳崽藏进鼎中,再将鼎收入芥子空间,反咬她一口诬陷……
秦弄影无法开启芥子空间,只能找苍开宇。可她方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苍开宇的不满。他不悦斥道:「秦弄影!你在干何!」
秦弄影猛然偏头:「大师姐把我的铁钳藏起来了!」
她清楚这事定有江从音的参与,却特意不提江从音,就是怕苍开宇又来个「你们俩谁我都不会管」。可尚萍韵显然早有准备,立时拖上了江从音:「我没有!是她自己疑心疑鬼,怀疑我和从音!」
江从音适时哭了起来:「苍叔叔,她冤枉我……」
苍开宇权衡了下。考虑到这九年来,岑青锋一直只对江从音纵容,而秦弄影像是业已失了宠,苍开宇便生气朝秦弄影道:「一把铁钳而已,你要多少我这没有?都说让你俩不要闹不要闹,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md这个死势利眼!秦弄影豁出去了!她转头抡起一旁沉重石桌,就朝一人高的大鼎砸去!大鼎被砸得歪倒翻滚,灵火四下蔓延!秦弄影凶狠道:「闹?你搞清楚,这才叫闹!」
弟子们惊慌避让,课室中乱成了一团。苍开宇急急挥灭了灵火,恼大怒道:「你疯了吗?!」
江从音和尚萍韵对望一眼,难掩欣喜。苍开宇一时被惊着了,很快却是气道:「我让你不要闹事,你就威胁我你要走?!」
秦弄影冷笑:「你不是想省心吗?!好,我成全你!现下我就回去找师尊,让他给我换个地!你这天焰峰我待不下去了!」
苍开宇恼火的神色一滞。旁的他都不在意,可事情涉及到岑青锋,他就得上心。他终于转向尚萍韵:「你到底把她的铁钳藏哪去了?!」
秦弄影:「是我闹事吗?!你不好好教我便罢,江从音尚萍韵存心挤兑我,这么多天你看不出来?那铁钳是师尊送我的法宝,若是损坏了,师尊定要责骂我!你不帮我把东西找回来,还指望我忍气吞声待在你这里?!」
江从音见势不好,哭得愈发凄楚:「苍叔叔,她这般欺负我,你难道还要偏袒她?!啊——!!」
她一声惊呼,只因一股强悍灵力笼罩了课室,下一秒,地动山摇!空间被生生撕裂,二十多台大鼎蓦然出现在课室中!伴着砰地一声巨响,距离江从音和尚萍韵最近的大鼎蓦然炸裂!
金属质地的碎片四溅,离得远的弟子还好,江从音和尚萍韵却是被炸成了血人!两人倒在地面,哭嚎连连。一切发生得太快,秦弄影见状来不及细想,就想上前翻找,却见有东西从那破碎炉鼎中飞出,落在了她的脚边。
是她被烧得滚烫通红、瑟瑟颤抖的小钳崽。秦弄影一颗心终究落了回去。她这才回头去看,就见岑青锋立于大门处,如画的眉目中含着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