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因男人的本体是一把剑,他的身体较常人而言有些不同——那只桎梏住秦弄影的手虽不像金属,却更有一种无机质的光滑坚硬感。他用力攥住她手腕时,秦弄影便有些被硬物禁锢的疼痛。她蹙了蹙眉:「阿霄,你松点啊……」
岑青锋稍稍松开了她。可下一秒,景色毫无预兆再度变幻,她的身体便再次腾空,坐去了一旁树枝上!
小树勉强承住她的重量,颤颤一弯一弯。秦弄影双脚悬空身形不稳,几乎是本能扶住了身前的男人:「阿霄!」
男人仰头看她。她如今坐得比他还高些,俯视的一瞬,秦弄影承认她被蛊惑了。凌霄剑在这个世界的人身本就过分好看,那双眸子更是深邃诱人沉沦。如今那幽黑被染上了艳色,清冷褪去,便愈发美得摄人心魄……
秦弄影怔怔望着,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何。而岑青锋极力克制着,在少女的目光下捧起了她的手。
秦弄影莫名想起了初见那日。天启峰上,剑意的狂风中,赤黑无刃的剑也是这般寻摸着她的伤口,如恋人爱抚一般,舐去每一颗血滴……
食指的血液将坠不坠,岑青锋将它含入口中,一点一点,珍惜舐着往上。他身体的温度还是比她烫些许的,那湿热自手指,到手掌手背,再到小臂。
那唇舌最终停在了她的伤口旁。男人焦躁着,渴求着,却始终不触碰那伤处,倒是伤口周围的皮肤被他弄得湿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带着若有若无的重量,忽轻忽重摩挲过她的身体。或许是魂体的原因……秦弄影一直不知道自己原来这般敏感。她茫然颤栗着,混沌的头脑还能勉强理清,这大约是阿霄怕再伤了她……
空中的金色太阳却在此刻被洞穿!旧独阵眼破,‘世界’轰然坍塌!秦弄影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已回到秘境宫殿的房中!
秦弄影仿佛溺水得救的人,大口喘气。她好一阵才能坐起身,这才觉察手臂传来刺痛。秦弄影低头看去,便见她的衣袖已经被血染湿。
看来‘世界’里魂体受到的伤害,都会同等转移到本体上。秦弄影再转头看向身旁的凌霄剑。他正静静躺着,依旧是赤黑、钝拙、古朴而简单的,可秦弄影却想起了他方才的样子。男人有深邃动人的眉眼,如白玉的肌肤,对视之间,仿若魔物诱人沉沦。他的颈侧,盛开着一朵妖冶的赤红色花……
呼吸逐渐平复,秦弄影表情有点复杂:作何说呢……得亏凌霄剑在现实里只是把剑,不是‘世界’里那副模样。不然,她很可能会把持不住色令智昏,时不时在身上割道口子,拿血液出来勾引他咳咳咳……
她在‘世界’里为小钳崽放了那么多血,凌霄剑肯定醋坏了吧。秦弄影卷起被血濡湿的衣袖,见那伤口还在流血,打定主意让没吃上肉的凌霄剑喝点汤。她伸手去握剑柄:「阿霄,你看我还在流血噢……」
秦弄影赶跑脑中不着边际的想法:想何呢,凌霄剑就是把连男女之防都没有的剑,只是馋她的血肉罢了。唯一比较人性化的地方,大概就是爱吃醋?
凌霄剑在她手中定了一瞬,而后疯狂震颤起来!秦弄影的手都跟着抖出了残影,连忙丢开震动剑:「啊?!倒也没必要这么澎湃吧。」
却是此时,宫殿外忽然传来混乱声响。修士们的惨嚎声、呼救声,混杂着野兽的嘶吼声入耳,秦弄影蓦然惊觉:「魔兽!」
她作何忘了,秘境中可是有上古魔兽的!秦弄影抓了小钳崽冲出房,想去找龙啸强几人。可没跑几步,她便觉察了不对。
花园中,修士们或被魔兽追得四下奔逃,或操控神器与魔兽作战。环境吵闹,可没来由的,秦弄影体会到了一瞬的安静。这安静不该存在于现实,那么或许是出于她的意识。秦弄影敏锐顿住脚步,抬目四望。
花园小路的转角,一只披着坚硬鳞甲的魔兽停下了啃噬尸体的动作,抬头与秦弄影对望。再远些许的小亭上,一只如翼龙模样的怪兽停下了口中喷火,无机质的巨大双眸锁住了她。右侧的小湖岸边,追逐修士的巨蟒停住脚步了摆尾,目光也落在了秦弄影身上……
像是就是这一刻,所有魔兽都停了动作,转头看向了她!
扫视只是一瞬,秦弄影背后生寒!是她的上古血脉!而她还正好受了伤!
离秦弄影最近的独角鳞甲兽骤然动了!它丢了嘴边的食物,嘶吼着朝秦弄影冲来!
这嘶吼仿佛一声号角,所有魔兽都直奔秦弄影而来!数以百计的上古魔兽自四面八方扑来,天空被羽翼遮蔽,地面被铁蹄震得轰轰作响!秦弄影脸色白了。灵力瞬间充盈至四肢百骸,秦弄影纵身跃上屋檐!独角鳞甲兽堪堪擦着她的衣摆,撞上了宫殿石柱!
石柱承受不住撞击倒塌,秦弄影却业已跳到了一旁宫殿顶上!她再不管地面的魔兽,仰头盯视俯冲而下的翼龙,小钳崽狠狠挥出!
飓风起,几只飞行魔兽被卷入,七零八落摔了一地!秦弄影又是一钳挥出,铺天盖地的火焰蔓延,几只巨大的猎鹰如火球坠落!感官被调动到了极致,秦弄影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却忽然感觉一股冰寒剑气猛然炸开,整个空间都为之震荡!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而后,天上地下,所有魔兽都僵直了身体,轰然倒地!它们还大睁着眼望着秦弄影,可身体已经被左右对称劈成了两半。
秦弄影愕然不一会,心中一松,瘫坐在了砖瓦上!铸造加上大战,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一滴灵力都不剩了。可看见飞到身旁的凌霄剑,她偏还要笑言:「作何不让我‘自己打’了?」
凌霄剑在她面前悬停住,不一会,那个清冷男声响起:「是我的错。」他顿了顿,音色艰涩:「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秦弄影一怔。她不过是随意调侃一句,怎料凌霄剑竟然道歉了。她摸了摸鼻子:「额,我没受伤啊,你将我保护得很好。」
岑青锋沉默,秦弄影恍然。她举着受伤的手晃了晃:「你说此物啊?这是我自己弄的,不算受伤啦。」
岑青锋却道:「我没有把控好度,逼迫太过,你才会受伤。」
这自省的态度让秦弄影挺不好意思的:「你也没逼我啊。再说了,我是你能逼得动的人吗?是我自己意气上头,就想在你面前逞能一回。」
她抬手抓住了凌霄剑:「哎呀,给你贴贴我伤口,这事就算过去啦!」
她一下将凌霄剑按在了手臂的伤口上,可凌霄剑却猛地挣开了。岑青锋的声音压抑而暗哑:「不,离我远点。」沾染上的血液飞速没入赤黑色的剑身,又一次点燃了体内渴求,岑青锋极力克制着,半响方道:「你不恍然大悟……我怕我会像它们一样。」
原来上古血脉对上古灵物魔物,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世界’中的最后一幕忽然在脑中闪过。男人俯身低头于她颈侧嗅闻,却隐忍着没有咬下。他将她的手臂都得濡湿,却不肯碰触那伤口……
它们?秦弄影不一会才反应过来,凌霄剑说得应是这些只因她血液发疯的魔兽。它们看上去都想一口吞了她。
秦弄影忽然明白了凌霄剑的顾忌:「你怕控制不住,杀了我吗?」
凌霄剑没答话,可秦弄影恍然大悟了。心中有种奇妙的酸软,秦弄影上前一步,将凌霄剑抱在了怀中。赤黑色的长剑陷入柔软身体,微微地烫。少女脸颊蹭了蹭剑柄,轻声道:「不会的,阿霄和它们才不一样。阿霄一贯不碰我伤口,阿霄都舍不得我疼呢。」
血流到了小臂,秦弄影握住凌霄剑剑柄,将剑身贴上手腕,一路缓缓向上。赤黑色的剑身眷恋抚过凝白肌肤,带走那蜿蜒的红色血迹,最后又一次贴在了伤口上。秦弄影眉眼舒展:「放轻松啦。」
秦弄影给自己画了个疗伤大阵,又换了身宝衣,整个人忽然僵住。她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再次内视自身,果真看见了丹田处,有颗缓慢旋转的小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液力场,可神奇的,岑青锋却自各式各样的血腥气中,捕捉到了一缕少女身体独有的淡香。对她的渴求依旧强烈,可岑青锋的心情却奇迹般平复了下来。她如此信任他,岑青锋感觉心底不知名的某处被填得满满。他轻缓挣开了少女的手:「……快治伤。」
小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圆润呈灿金色,散发着莹润光泽。秦弄影没吃过猪肉,却看过猪跑——她怎么觉着,这颗小球,这么像修士们说的金丹?
她呆呆指了指自己肚子,问凌霄剑:「阿霄,我这里,是不是,有颗球?」
她问得憨傻,而岑青锋答得淡然:「不错,金丹很凝实。」
秦弄影:「……」
无怪她对上那些上古魔兽,都能有还击之力,因为她变成金丹境了!大约是‘世界’之中她经历了战斗和苦修,实力得到了提升,是以‘世界’之外的本体便在她无知无觉间,进阶了。可是……
秦弄影一脸懵:「等等等等。要是我没记错,进入斩月的‘世界’前,我还是炼气期。」
岑青锋:「进步迅捷尚可。」
秦弄影:「……这是进步迅捷尚可的问题吗!我跳级了啊!」
对比凌霄剑的过分淡定,秦弄影震撼又惊愕。她实在不明白,这一切是作何发生的——她作何就从炼气期,跳过筑基,直接升级到了金丹?秦弄影抱着凌霄剑蹲在屋顶,时不时偷看一眼体内的金丹,感觉自己需要徐徐。
却也是这时,秦弄影终究恍然大悟了慕承业为何赶她早点出外参加大比了。身为精通大阵的大能,慕承业定是看出了什么。他知晓她的「阵法快满了」,其实是即将进阶。他忧心她从炼气期一下进阶到金丹太过惊世骇俗,于是将她赶出凌霄宗,叮嘱她一人孤身行动,方便将来她以「奇遇」「机缘」遮掩。
等等——她如今已是金丹,那炼气期的大比不是就没法参加了?慕承业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如此?
……看来,是时候回凌霄宗,找慕承业问个清楚了。
有人在底下唤她,原来是龙啸强几人寻来了。秦弄影跳下宫殿。她的境界突增令几位小伙伴有些震惊,却只当她之前隐藏了实力。尹沛指着遍地上古魔兽的尸骸:「你干的?」
秦弄影轻拍怀中的凌霄剑:「一位不愿露面的高手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便露出了恍然神色:「他原来是它?」
尹沛几人还对凌霄剑十分感兴趣,龙啸旧独强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斩月身上:「我要去大殿见斩月。我有感觉,她就在那。」
秦弄影也惦记着斩月。她与主角团一起战斗一场,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抢龙啸强想娶的剑。左右斩月也只能「短暂」顶替阵眼,秦弄影便想着等龙啸强收了斩月,再借斩月回凌霄宗帮忙。
魏长朋在光罩前站定,手覆在其上:「似乎是个抵御阵法。」
他们来到大殿,这才发现殿外业已聚集了好些修士。很显然,斩月在‘世界’总是待在大殿,也引起了其余修士的注意。可所有人都被一层紫色光罩阻隔在殿外,无法进入大殿。几名元婴期的修士各自站位,正使用神器攻击那紫色光罩,光芒此起彼伏。
秦弄影也将手覆上,像模像样准备发表高论。可她的手触上光罩,竟然径直从其中穿了过去!秦弄影瞪大了眼,朝前行了一步。只这微微松松一步,她便成功站在了光罩内。
秦弄影转身,与光罩外一脸懵逼的众人对望:「有没有可能,」她嘴角一抽:「斩月只欢迎她的准‘道侣’?」
她的推测被龙啸强证实。少年一言不发抬脚,身形也顺利穿过了光罩,朝殿门行去。
赤黑色的凌霄剑紧随其后,穿过光罩,来到秦弄影身旁。这位大约便是凭本事进来的了。秦弄影做出了震惊神色:「失敬失敬!原来你也是斩月的准‘道侣’。」
岑青锋不悦:「休要胡言乱语。我没撕了她的防护,已是看在她主人帮过我的份上了。」
秦弄影:「哈哈哈哈!」
她跟着龙啸强,一并进了大殿。昨日空空如也的大殿龙座上,此时静静躺着一把艳红色的细长宝剑,正是之前‘世界’中,斩月打架时用过的那把。龙啸强行到龙座,躬身攥住了剑柄:「斩月?你还好吗?」
斩月的声线响起:「你说呢?」她没好气道:「你破了我的‘世界’,我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又得在这无聊待好些年了。」
龙啸强忽然看了秦弄影一眼。秦弄影不明是以,就听少年压低了声道:「不是说跟我回家乡成亲吗?往后我去哪都带着你,你不会无聊的。」
秦弄影抓住凌霄剑,默默退后几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感觉自己是个电灯泡,妨碍人家谈情说爱了。可是等等,傲天和剑的cp,不是业已be了吗!
斩月果真再次泼了她冷水:「我现下可是一把剑,作何和你成亲?除非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咱们在‘世界’里恩恩爱爱。你愿意吗?」
龙啸强沉默片刻:「‘世界’是虚假的。你困了那许多魂魄,阻止他们往生,本就不对。还是跟我走了吧。」
斩月便不耐烦挣开他,飞去了大殿中:「行了行了,不愿留下来陪我,那就早点滚吧。我信守承诺放你们离开,其他你就别想了。」
龙啸强立在那看斩月,也不知该说什么。显然如此僵局,不是少年龙傲天能处理的。秦弄影都忍不住怀疑书中记载了:这架势,傲天能把斩月收为本命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却是此时,宫殿中忽然亮起了阵阵白光!那白光十分温和,沐浴其中,莫名令人心旷神怡。秦弄影听见了隐隐仙乐,而后白光中,现出了一人青年男子的身影。青年男子一身长衫,气度温润儒雅,看起来就像一个凡世的普通书生。可斩月一看到他,便澎湃冲了过去:「主人!」
青年男子宠溺笑言:「你我契约已解,不必再喊我主人。」
秦弄影惊讶瞪大了眼:这位是斩月的主人?!
她记得书中提过,斩月的主人早早飞升了仙界。秦弄影澎湃起来:傲天不亏是天道亲儿子!看看这排场,仙人都出来助攻了!
青年男子扫视殿内一圈,倒是先与凌霄剑打了招呼:「凌霄,好久不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岑青锋回应了他:「孟先生。」
孟先生便转向龙啸强与秦弄影,一拱手:「两位小友。」
两人连忙回礼。孟先生这才低头看斩月,感叹道:「阿月,五千年了。你等的机缘,终于来了。」
这话却是让秦弄影不恍然大悟了:何机缘?这个秘境难道不是龙啸强的机缘吗?作何反倒成了斩月的机缘?
龙啸强也有此疑问:「前辈这话是何意?」
孟先生淡淡一笑,指尖虚虚一点斩月,又广袖一挥,一副画面便在殿中展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竟然是提魂术!这是斩月的记忆。画面中,孟先生此刻正擦拭斩月。彼时的孟先生还不似现下,看起来是个毫无攻击力的普通书生。即便身处回忆,他的高阶威压与锋锐气势藏都藏不住。他问手中艳红色的细长剑:「我很快便要渡天劫了,阿月你可改了主意?」
斩月的声音听起来,较现下更为娇憨:「不改!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找一人心上人,像主人和夫人一样,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孟先生便朗声笑言:「既如此,我飞升时,会与你解除契约。你一人在凡间,要好好照顾自己。」
画面转化,斩月目送孟先生与孟夫人飞升仙界,期待开始了寻找爱情。她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了繁华的京都,隐藏了身形观察凡人们的生活。京都的三月有殿试,文人才子齐聚一堂。斩月跟着粉面含羞的贵女们,一起去看京都四大才子的夜游。
才子们的画舫停在护城河的中央,灯火在水面洒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暗金色。丝竹声靡靡飘到岸边,斩月丢下贵女们,飞去了画舫上。她看见谈笑的人群中,长衫的公子姿容出众,他慵懒朝着众人一举杯:「怎生又轮到我了?也罢,今夜月色如此,我便以此赋诗一首……」
初入凡世的斩月不通人类习俗,更不懂诗词歌赋。可这也不妨碍她觉得公子生得好看,那颂月的诗句好听,仿佛都在称赞她一般。便当夜,她便将沉睡的公子拉入了‘世界’。彼时的世界还不是宫殿,而是京都的模样。公子于无人的街道上漫步,看见了紫衣的秀丽姑娘。
斩月红着脸主动抱他,说她喜欢他。公子笑着回拥,温柔吻她:「看多了志怪故事,不料今日做了回聊斋的书生。你莫不是哪来的狐儿成了精,入梦来吸我精气的?」
那段日子,斩月不多时乐。白日她作为佩剑,挂在公子腰间。夜晚,他们在无人的京城,街道上,河岸边……甚至紫禁城的城墙上沉迷。公子起初极其新鲜,可几个月后,他把花样玩了个遍,便开始倦了。他责怪斩月不懂事,殿试在即,还妨碍他休息。斩月委屈,虽然她不是□□气的狐儿,却也还是不敢再夜夜留他。
终于,才华横溢的公子在殿试中一举夺魁。状元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追捧他的人数不胜数,斩月被他忘在了脑后。随后有一天,他主动找到了斩月:「今夜我带好几个朋友,一起去你那‘世界’玩一玩。」
斩月很高兴。她早就想认识公子的朋友了,她也想进入公子的世界。当晚,公子果真找来了三名好友,四人一并在床上睡下。三人进入‘世界’后,大为惊叹:「此处甚妙,我们已有功名在身,行事的确该注意些分寸。此处断不会被旁人知晓。」
斩月听不懂这些话,可她听到那三人急迫询问:「那小妖娘呢,又在哪?」
小妖娘?是说她吗?四人身旁的屋门打开,斩月行到门口,像个接待客人的女主人,盈盈朝他们笑着。三人被惊艳了,又与公子调侃:「状元郎果然艳福不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不吃斩月烧的菜,不喝斩月备的酒,只抱住斩月上下其手。斩月茫然望着公子,终于在公子眼中看到了重燃的兴奋:「阿月乖,我们一起爱你,好不好?」
斩月的衣裳被扯开,眨了眨眼:「可是如果旁的男人要爱夫人,主人会很生气。」
公子敷衍道:「他老古板,我们就喜欢这样。」
四人调笑着做起了艳词淫曲,以文采判断谁先谁后。斩月在风月场上看过人这么玩,那些风雅文人,把这玩法叫‘押妓’。
惨叫声撕破宁静的夜,也将公子和另外两人惊醒!他们的好友被穿在了剑上,鲜血将那艳红的剑染得更红了。
斩月闭了闭眼,于‘世界’中抽身。四个男人还并排躺在床上,艳红的剑漂浮而起,洞穿了一人的胸膛!
男人们惊恐呼救,可斩月噗嗤噗嗤几剑,将他们也捅了对穿!斩月的剑形细长,正好够将那四人穿成一串。公子被穿在剑尖,拼命挣扎想要逃开,斩月一刀扎入墙壁,他便也动不了。
公子俊美的脸只因恐惧和痛楚扭曲着,求斩月放过他。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而斩月在他们的血肉中,舒适旋转着身体:「其实作为一把剑,我喜欢这样。」
惨叫声持续了半夜旧独,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才重归寂静。斩月看着公子死后恢复了俊美的容颜,惋惜叹了口气,走了了京都。
杀了前男友的斩月反思了下,决定不找文人做心上人了——大约她是个文盲,文人的爱好她没法欣赏。她决定找个练武的。练武之人爱剑,这样才有共同语言啊。
转头就忘了失败初恋的斩月,很快投入了新恋情的寻找。她来到了一座修士聚集的城池。这个地方有修真界最大的拍卖场,因此修士们络绎不绝,城主富可敌国。斩月来到城门处,正好听到人们在议论城主发布的告示。
城主嗜剑成痴,这些年一贯在寻找绝世好剑。斩月一人激灵:绝世好剑,那不就是我吗!
她决定去会会这位城主。她潜入府邸,看见了满满的兵器。一人剑眉星目的男人正抱着一柄巨剑,小心翼翼擦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