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色的问号

砰！

砰砰！

雪亮柴刀，剁在灰黑的大砧板上，发出震响。

血屑横飞。

一只肥硕的黄鼠狼睁大惊恐的双眸，死不瞑目。它的尾巴、身躯、肢爪，都被柴刀剁得稀碎，毛血混杂。

握刀的是一位大婶，荆钗布裙，寻常乡村妇女的模样。

她有条不紊地剁着黄鼠狼，面上满是笑意，喃喃低语。

嗒，嗒，嗒，嗒......

轻快的踏步声渐渐传来。

然后，她拎起砧板旁一摞野菜，开始认真掐洗。

大婶听到熟悉的踏步声，随即动手把砧板上的黄鼠狼残骸，用抹布包好，堆到一边。

随着踏步声，一人穿着朴素青色道袍，白袜布鞋，黑发梳髻，容貌俊美的年轻人，小跑着经过大婶的茅屋前。

「徐昊，跑累了没有？来来来，到刘婶家喝口水，歇息一会。」

刘婶抬头望向跑过来的年轻道士，满脸慈祥。

「多谢刘婶！我不渴。」

徐昊露出腼腆的笑容，点头谢过。

「来来来，这是刚摘的野菜，新鲜着呢。拿回庙里吃，别客气！」

刘婶把掐好的野菜抓起，对着徐昊示意。

嘀嗒，嘀嗒......

野菜叶上，黄鼠狼的血水顺着滴落下来，溅在砧板上。

甚至，还有些许毛血混杂，夹在野菜里。

徐昊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仍然视若不见，继续腼腆、温和、善意的微笑：

「多谢刘婶，庙里还有。等我吃完了，再来麻烦刘婶。」

刘婶笑眯眯地收回野菜：

「也好，你几时想要，几时就来找刘婶。刘婶自己饿着，也不会饿着你这孩子！」

随着她的话音，背后蒸腾起浓浓黑雾。

黑雾里，是一人狰狞可怖的怪物。

怪物就像刘婶畸形的模样，尖嘴如喙，额前生角，五官扭曲。左臂枯焦如金，右臂惨白如银，双手抓着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垂死挣扎，但被怪物撕扯着吞噬，血水和残渣不断流淌、滴落。

徐昊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怪物一面撕扯、咀嚼着黄鼠狼的尸骸，一边用凶恶、残忍的眼神，凝视着徐昊。

徐昊仍然视若不见。

甚至他的眼神、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继续腼腆的笑容，摆手告辞刘婶，向前小跑。

无名乡村并不大，约莫十几户人家。此刻已是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安宁祥和的气氛。

显出独特的岁月静好。

徐昊一路小跑，跟前又是一座茅屋。

茅屋前，王老爹喃喃低吟如念经，盘膝坐地，认真在编织着「竹篓子」。

「竹篓子」就像一人诡异头颅，布满黑白头发、带血丝的眼球、长短牙齿、手指、扭曲蠕动的耳鼻......

听到徐昊的脚步声，王老爹抬头，露出笑容：

「徐昊，今日打算跑几圈？累了就到老爹屋里歇会。」

「多谢王老爹！我还不累。」

徐昊再次腼腆而友善的微笑致意，目光落在王老爹的身后方。

随着王老爹的话音，身后蒸腾起黑雾。

黑雾里，是一人枯瘦如柴的老僧，容貌与王老爹相似，披着破烂污秽袈裟，佝偻身子，埋头在白骨堆里挑拣骷髅头颅。

徐昊看得清清楚楚。

枯瘦老僧缓缓抬头，诡异的眼神盯着徐昊，随后继续埋头在白骨堆里挑拣，不时往嘴里塞入残渣吞噬。

徐昊平静地移开目光，仍是视若不见。

他挥手告辞王老爹，继续围着乡村小跑。

「嘻嘻嘻......」

「嘿嘿，哈哈......」

不远端的泥塘旁边，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嘻戏打闹、摸鱼虾。

「徐昊哥哥，你吃不吃啊？」

几个孩子看见徐昊，纷纷笑闹地举起手中收获。

徐昊看着他们手上扭曲的毒蛇、蜈蚣、蝎子，仍是视若不见，微笑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吃，多吃点。哥哥不饿。」

好几个孩子不以为意，嘻闹争抢着扑到泥塘，继续摸鱼虾。

徐昊回身，准备小跑走了。

蓦然！

他的脚步一僵。

回过头。

某个孩子从泥泞中摸出一块石头，高高举起，像要扔掉。

石头不大，布满青苔，平凡普通。

但在徐昊的眼中，这块石头上，赫然浮现出一人问号！

「问号？」

徐昊的表情终究不再保持平静，显得惊诧。

他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一人问号。

一人白色的，标准的，清晰明显的，问号。

问号浮现而出，比孩子的身体还大，非常醒目。

徐昊的思潮翻涌。

作为一人穿越者，他在这个无名乡村里生活了五年，见惯了各种极端诡异。

无论多么可怖，多么不可思议，都业已习惯。

但却是从未有过的见到「问号」！

按照他的经验和理解，这种时侯，应该仍然视若不见，冷静平常地离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眼前所见的此物问号，散发着「诱惑」。

徐昊有轻微强迫症，面对一人只要接触就能打开的问号，已经快要忍不住。

他招手唤来那个孩子，微笑问：「这块石头，能不能给我？」

孩子晃了晃手上石头，嘻笑：「徐昊哥哥，你想要？拿东西来换！」

徐昊掏出一枚铜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

孩子欢快地抢过铜财物，把石头塞到徐昊手里，兴奋跑开。

徐昊握着石头，感觉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出手指，触碰石头上的问号。

刹那！

问号消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石头也消失不见。

随即而来的，是浓郁暖流汇入他的体内。

徐昊感到飘飘欲仙。

暖流穿梭纵横在他体内百脉百骸，形成异乎寻常的强大力量，内蕴其中。

徐昊瞬间有了安全感。

自从来到此物世界，他第一次感到拥有保护自己的力气，很踏实。

「真气？灵力？神通？」

徐昊保持着冷静，瞧了瞧旁边嘻戏的几个孩子，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了。

来到一人偏僻地。

徐昊捡起一根枯枝。

他在意念中，导引体内的神秘力量，灌注在枯枝上。

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肉眼可见的隐隐光芒，在枯枝上泛起。

平凡普通的枯枝，赫然有着神兵利器般锋锐绝伦！

徐昊手握枯枝，对准跟前的一块大岩石，缓缓插入。

枯枝插入，很深，插穿了！

徐昊深吸一口气，又再徐徐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