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遗失的子母河

面对这样一具死尸，徐昊凭借自己的法医专业判断，在常理上来说，死者的确是肚子胀破而亡。

但在一个妖魔神仙共存的世界里，就不能再说常理了。

死者的内脏全都化为清水，谈何常理？

既不是中毒，也不是遭受仇杀......徐昊仔细观察死尸的手指，又观察肚皮破裂的痕迹，然后回过头出声道：

「此人可能是在极度痛苦的状况下，因忍受不了肚皮鼓胀，失去理智，用双手撕开了肚子。」

「肚破之后，内脏化为清水泄出，随即死亡。」

徐昊说着，又抬眼盯着缭绕的「人脸」薄雾，仔细观察后，竟是发觉「人脸」宛若婴孩，闭目不动，五官模糊。

「房屋周围、死尸身上......」徐昊指了指自己可见的范围，又对神秀出声道：

「有疑似‘婴童’面目形状的......嗯，不知是怨气？还是魂魄之类，难以断定。」

神秀听完，双掌合什，以钦佩的语气出声道：「徐施主目光如炬，想不到竟能发现如此多的蛛丝马迹。」

「神秀师兄作何看？」徐昊问道。

「走，多看几家再说。」

神秀屈指一弹。

蓬~~

棺材盖板瞬间跳回，重新盖拢，严丝合缝。

神秀弹指后，又再提着九环禅杖，转身向屋外走去。

徐昊随同在旁，回望身后方，不禁低语道：「那些人......你不打算恢复他们的行动么？」

神秀缓步前行，脸色平静，出声道：

「世人诸多愚昧，唯有亲眼见证恐惧、骇怕，在无声息之中静止，方可开始清醒、自知。」

「我并没有禁锢他们的五感。你我一切所说所作，他们都瞧在眼里听在耳中。半炷香时间后，就会恢复，无须过虑。」

此物俊美的年少僧人说完，就不再多说，脸色肃穆，继续向前。

徐昊琢磨着这番话，顿时对这位神秀师兄，又有另一番了解。

二人继续探察其他的死者家。

神秀负责出手，定住家属。徐昊则是负责判断、观察，说出结论。

一间接一间的走访，不论是业已下葬的，还是停棺在家的，徐昊都发现了「婴童」薄雾，虽然淡不可闻，但确实存在。

所有能见到的死尸，也是同样死状。临死前自己撕破了肚子，内脏化为清水，当即死亡。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整个西城民居范围已经走得差不多，探察了近三十多名死者家。

徐昊也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况且听神秀的口气，像是不止这些，总共有七八十人的死者。

只只不过再要找其他死者家，就不在西城范围，而是散布洛州城内、城外，难以全都到访。

二人并肩坐一人僻静巷尾的树荫下，分析今日的见闻。

「如果是怨气，为何不是主妇遗孀的怨气？或者是死者家属的怨气？」

神秀微微皱眉，出声道：

「要是不是怨气，而是残留魂魄，那为何不是死者的貌相？却是‘婴童’般的面目形状？」

徐昊沉吟不语，他心里一贯有个猜测的结果。

但却不知这个结果，神秀认不认同。

想了想，徐昊出声道：

「神秀师兄，如果说这些死者，是因为怀胎，难以忍受痛苦，所以破肚而亡，你信不信？」

「怀胎？」

神秀一怔，平静的脸色顿起诧异，不禁说道：

「男子怎能怀胎？」

徐昊瞅了瞅他，又再说道：

「民间说书先生讲述的西行神魔传，说唐僧师徒被困毒敌山琵琵洞，有没有说过，那片地界，称之女儿国？」

神秀又一次一怔，皱眉，摇头道：「从未听说，你是如何知道那里有女儿国？」

徐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隐约觉得自己熟悉的西游记，或许与这个世界流传的西行神魔传，并不相符。

既然是有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那为何没有女儿国？

然而徐昊并没有就此下结论。

只因目前所处的年代是天崩之后，距离唐僧师徒取经返回长安京城，已经过了十几年，而且太宗李世民还活着。

历史业已改变！那么之前西游路上的人或事，会不会遗失了？

或许我知道的事，他们并不清楚......

徐昊觉得此物可能性甚是大！

「女儿国地界里，有一条河，称之‘子母河’。常人要是饮了河水，三五日之内，就会腹痛生胎。胎气动时痛如绞......」

神秀听着徐昊的讲述，越听越觉着匪夷所思。

「......与蝎子精邻近的，还有一座解阳山、破儿洞。洞里有一汪‘落胎泉’，被一位号称‘如意真仙’的大妖占据......」

徐昊说到这里，自己也是若有所思，喃喃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意坊......如意真仙......难道这两者有联系？」

神秀逐渐也是恍然大悟过来，不由得出声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蝎妖的背后，还有这位‘如意真仙’？所有死者的死因，都是只因饮下子母河水，破胎而亡？」

徐昊微微点头：

「咱们暂且相信这个大妖的存在，那么一切所见，才有合理的解释。」

神秀的脸色开始不平静，时而深思，时而皱眉。

沉默半晌后，他抬眼认真瞧着徐昊：

「徐施主，你是作何清楚这些人或事的？」

西游记了解一下......徐昊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额头：

「在觉醒路上，我理应是快了一步。是以回忆起的见闻知识，就会稍多些许。」

神秀若有所思地点头，对此物解释，像是是深信不疑，感慨说道：

「我曾略有所闻，有几位觉醒更快的前辈高人，的确是忆起了更多前尘之事。」

「天崩之后，三界无序、混乱......有不少往事，皆已遗失。徐施主能够忆起这些，确实比贫僧更快一步。」

徐昊微笑言：

「好，既然暂定这位如意真仙是存在的，联手了蝎子精，前来洛州兴风作浪，戕害平民。」

「那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神秀没有多作迟疑，脸色严肃，缓缓道：

「要是这个推论是真。那么此物如意真仙的作为，只有一人可能，那就是——奠祀！」

奠祀？徐昊也联想到此物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就是说，有一个如意真仙的「副身人」，害了这些平民。目的，就是在洛州行举「仪式」。

准备用这些人命，来加速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