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可小觑

徐昊尽管暂时没恍然大悟这句话的意思。

但元神已经大受震憾！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恍惚凝滞，徐昊便被某种「枷锁」般的巨大力气，团团困住，难以遁出。

此刻他是元神之形，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须转动，便能看清背后的情景。

黑影头大如斗，身躯雄壮伟岸，近乎达到四五丈高，令人咂舌。更有如潮黑气垒积，层层叠叠宛若披挂狰狞的铠甲。

可见之前那少年站立之处，已经升腾起一个魁梧巨人的黑影。

两支弯曲朝天的巨粗尖角，在黑影头上，尖端锋锐，凛然有杀气弥漫，令人心惊胆寒。

这黑影只是伸出粗壮虬结的大胳膊，磨盘般手掌急剧高涨，凌空而来，挟带无数凶煞黑雾，困住了徐昊的元神。

尖角？牛？

果真是牛魔王！！

徐昊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当此危险之际，也容不得多想。

他此刻元神受限，也足以证明双方的道行有差距，难以匹敌。

不仅如此，元神被牛魔王那炸雷般话语凝滞了一下，也可说是牛爹压制了红儿子，属于另类的限制......

但是徐昊并不是「红孩儿」，当机立断。

三昧真火！

元神口鼻耳之中，霎那喷出三昧真火。

此乃四大天火，无物不烧。

只只不过短短电光火石间，困住徐昊元神的大手掌，便被烧得红烫滚滚，无数灰烬般的碎末飞溅。

「吼~~」

身后方的牛魔王巨大黑影，发出愤怒又痛苦的咆哮。

徐昊感觉到限制松脱，毫不迟疑，又一次祭出「红云遁」。

呜！

风声呼啸，徐昊骤然脱离，跟前景象急速掠过，已经是踩着红云如电般飞走。

他随即大松一口气。

现在也只能先逃了再说，毕竟元神手里没有「打神鞭」和「阴阳玉净瓶」，也没有那四枚铜钱无法呼叫援兵。

遁离瞬间，徐昊的最后一眼，看见身后方的情景。

如山高耸的牛魔王黑影，竟然并没有再次追击，而是仿佛无声的雕像，望着元神逃离。

或许是牛魔王没有更强的遁法，不好追，又或许是另有原因不想追。总之徐昊见此情景，又再松一口气。

约莫好几个呼吸之后，徐昊业已迅快回到村庄。

他立刻冲入草棚里，回归本体。

恍惚间，徐昊清醒过来，当即掏出一枚刻着「程」字的铜钱，用力捏碎。

仅仅又是好几个呼吸之间。

沙沙沙......簌簌簌......

碎末铜钱尘灰卷起旋风，一道黄铜般雾绕生起。

程咬金手提那柄宣花大斧，急速从迷雾中踏步冲出。

徐昊也不多解释，直接指着村外山上，沉声说：

「义父，牛魔王现身！我差点被他抓死！」

程咬金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多废话，大手一把拿住徐昊胳膊，挥起手中宣花大斧。

呼轰~~

狂风驾雾，如云升腾。徐昊业已被带飞，直奔山上。

......

程咬金和徐昊双双落地。

「它奶奶的，居然被这老牛给逃了！」

程咬金恨恨跺脚，显得有些不乐意。

徐昊巡望四周。

果真，牛魔王业已无影无踪。

山坡上，只有寥寥的稀薄黑雾，仍在徐徐飘散。看来牛魔王离去，也是前脚刚走。

牛魔王虽走了，但那群近百头水牛还在。

后臀肿胀不能行动的水牛们，一个个仿佛打座一样，坐在草地面，牛眼圆瞪，依旧无声无息。

而那些徐昊见过飘着上山的黑水牛，则是仿佛人立一样整齐站立。每头黑水年皆是雄壮高大，像是一个模子映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立的黑水牛，眼睛里像是有着类人般的感觉。只是又显得浑浑噩噩，不言不语，令人毛骨悚然。

「把徐老道唤过来。」程咬金沉声道。

徐昊点头，又掏出刻着「徐」字的铜财物捏碎。

片刻，青烟之中，徐勣面色沉静地踏步而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到来之后，扫一眼山坡上的情景，若有所思，像是已经看出发生了何。

「这老牛起的好心思，居然想用元神精气点化牛妖，然后......然后是想闯关洛州城？」

徐勣淡然说道，看一眼程咬金，「咱们来得还算及时，这老牛并未得逞。」

程咬金瞪眼瞧了瞧近百头水牛，哼道：

「这几十头笨家伙，能成甚么事？妖不妖、牛不牛，只是笑话！」

徐勣却摇头道：

「不可小觑那老牛的本事！你可莫忘了，当年你率天兵天将与他交战时，那些牛兵的厉害？」

程咬金摸了摸白须，细细回忆，蓦然也是脸色凝重，恍然道：「你是说‘莽牛号角’？」

徐勣点头：

「老牛这一件本命神器，若是吹起来，的确厉害。」

「眼前百头笨牛，虽看似不堪，但如若真的闯进洛州城，再有‘莽牛号角’助阵，十牛变百牛、百牛变千牛，再加上‘牛蚤’作乱......」

程咬金笑了笑，点头道：「不错，老牛带兵的本事，的确还算是能够。」

徐勣远望洛州城，淡然道：

「他点化牛妖，虽不算多么巧妙的办法。但一力降十会，再粗鄙的法子，若是起了势，同样是有效。」

「若被他趁乱进了洛州宝瓶寺，后果不说也罢。」

程咬金转眼转头看向徐昊，追问道：

「你与他交手，可曾看清他本身是何模样？」

徐昊不动声色，隐瞒了自己的发现，只是出声道：

「小子以元神追踪，追到这山上便被牛魔王警觉。他道行高深，险些将我打死。小子侥幸逃离，并未看清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元神？」

程咬金来得匆忙，此刻再才目光如电，细细打量徐昊，不由得捋须大笑：

「好小子！果真是晋升一千年道行，说到做到，不错不错！」

徐勣也转眼瞧了瞧徐昊，微微一笑。

到了此时，这两个老将再看徐昊，眼神业已不同，多了一种认同的温和态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徐昊已经踏入神仙门槛，再不是小角色。

「你留下来处置这些牛......」徐勣指了指牛群，对徐昊出声道。

然后又拉起程咬金，「走！咱们去追一追......」

话音中，徐勣和程咬金业已遁身而去，消失远方。

......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急匆匆赶来的吴伦，看了看山坡上的牛群，眼光掠过每头牛古怪诡异的「造型」，不由得是打了个冷颤。

「徐兄，你当真抓到牛魔王了？」

徐昊摇摇头，吩咐道：

「你先安排黑差，设法将这些牛散去妖气，以免为祸地方。我有事，先走一步。」

吴伦赶紧答应，领着所有黑差，开始收拢牛群。

徐昊则是赶回洛州城内，直奔刺史府。

到了刺史府的豪宅门外，徐昊勾通丹田内元神，遥遥向着张府内，发出一道意念。

由于张慎颉业已在元神里留下誓言，再加上同是「红孩儿」元神，是以只要距离不算太远，徐昊便可联系到这个门徒。

只不过片刻，那名叫张忠的贴身厮仆，业已开门出来迎接。

徐昊匆匆来到张慎颉的卧室。

「小徒参见恩师！」

张慎颉业已穿好衣服，恭敬施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须多礼，有些事，为师想问问你，你不可隐瞒。」徐昊坐到椅上，带着严肃的说。

张慎颉微微一怔，也有些忐忑，靠近徐昊，低语道：

「恩师请说，小徒不敢隐瞒。」

徐昊沉吟后，追问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副身人’父亲是谁？」

张慎颉点头直说：「小徒清楚，乃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徐昊又问。

张慎颉愣了一下，立刻皱眉，凝思苦想，不一会后有些茫然，摇头道：「小徒记不起......并不知是谁......」

徐昊观察着张慎颉的反应，心里也是暗叹一声。

「徒儿，为师有个告诫，你可愿意听从？」

张慎颉听到徐昊如此说，又是一愣，更加忐忑，躬身施礼道：「恩师所言，小徒自当遵从，不敢有违！」

徐昊沉声道：

「若无为师的允许，你不可寻找牛魔王，也不可与他接触。否则，你便有大祸！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