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公母、五庄观

问话之人，袍服上的排号是「乙玖」。

他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谁也想不到，如此隐秘之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出。况且「乙玖」能问出这等混沌开辟前的问题，想来身份必是非同凡响。

过了半晌，无人应答。

问话的「乙玖」不由得有些失望。

忽然，墙角里有个不起眼的声线，虚虚弱弱仿佛没睡醒一样，出声道：

「我知道。」

「乙玖」顿时大喜，赶紧出声道：「我出八百上品石！你若清楚的，不如交易给我！」

在场众人听到「八百上品石」出价，皆是发出一声惊叹。

徐昊听了也是心中发热。

一般来说，除非是了不得的主身物碎片、残骸元神等等，才可以卖得高价。

情报、隐秘消息之类的，极少会有高价交易。

况且鬼市虽对交易内容有担保，但也不能说万无一失。若是买到手的消息，并非真实，或者模棱两可，那就亏大发了。

上品补天石乃是目前为止，副身人最迫切需要的道行增涨灵物，价值远超下品，乃是一比十的兑换。

当初程咬金要徐昊当内应，每做一件事，也只是给一百下品石而已。

徐昊羡慕此物高价的同时，也恼怒这个高价。只因他也渴求得到此物答案。

但面对如此高价，自己肯定是拿不出的，只能干瞪眼。

果然，清楚答案那人，听到「八百上品石」出价，顿时笑呵呵道：「好！我卖给你！」

随即，又是托盘浮现。

求问的「乙玖」，和卖答案的「甲柒」，完成交易。

徐昊默默关注着「乙玖」的动静，看得出此人非常开心，获得的答案，理应是令他满意。

看来只能赌一赌此物「甲柒」，也有想要打探的隐秘消息......我没有足够的价码，但有足够的知识......徐昊默默沉思，立刻对那「甲柒」出声道：

「兄台，我愿意拿出一二个西游路上的隐秘答案，与你交换这个混沌藤的答案。你可愿意否？」

「甲柒」缩在角落里，仅能看出是个干瘦的男子，闻言呵呵笑道：「你又怎知我想要什么？」

徐昊也是笑道：「你提出好几个，我若清楚的，一定给予回答。但若我答得令你满意，你便将那混沌藤的答案给我。如何？」

「甲柒」琢磨片刻，当即出声道：「好，你此前答了‘丁叁’的疑问，我便信你一回。」

当即他招手唤来托盘，刷刷写下问题。

托盘来到徐昊跟前，徐昊盯着纸张一看，上面写着五个问题。其中有三个，是询问天崩之前道门金仙之间的关系。虽说徐昊也略知道些许，但不能确定。

后两个问题，一人求问「西游路上，唐僧师徒经过五庄观，镇元子赠予了几枚人参果？谁食之？」

另一人求问，则是「镇元子捉住孙大圣，刑罚时打了多少鞭？」

徐昊念头纷飞，暗暗猜测这个「甲柒」的身份。

从他问的问题可以看出，此人应该是道门「副身人」，而且身份理应不低。

但此人又无比关心「五庄观」，问的也是琐碎事，根本不像别的交易者，问的皆是类似于「副身人、主身物」等重要知识。

咦？说不定他问的五庄观之事，关系到他自己？只因这些细节，才是扮演的关键，也是扮演之上「奠祀」的关键！

徐昊略一琢磨，便怀疑这个「甲柒」，难道是来自五庄观的散仙？毕竟五庄观不归道佛，自称散仙一派。

但猜测归猜测，在此物大唐鬼市，谁也猜不出谁是谁，没必要自寻烦恼。

该做的交易还是要做！

徐昊转头看向「甲柒」，出声道：「后两个问题我有答案。」

「甲柒」显然是甚是高兴，当即说道：

「好！你只须给予后两个答案，我也给你答案！」

徐昊点头同意，刷刷写下两个问题的答案：

「镇元子赠予人参果，两枚，清风明月二童子食之；擒住孙大圣，刑罚鞭打，三十下，合人参果之数；」

托盘上的答案，转到「甲柒」跟前，他扫了一眼，顿时满意点头：「不错！与我想像......」

但他随即止住不说，显然是不想让人猜疑。

「甲柒」的答案也爽快交出，托盘来到徐昊眼前。

答案上写着：

「混沌开辟前，混沌藤上共结六个果实：‘阴阳两葫芦’、‘阴阳两宝瓶’、‘一旗幡’，另一物不祥；观音宝瓶与老君宝瓶同根同藤，一阴一阳；」

徐昊见到此物答案，不禁一愣。

阴阴两宝瓶？原来我手上的玉净瓶，竟然真的和观音玉净瓶，是同根同藤，同为本源！

也就是说，我的是老君宝瓶，属阳？观音菩萨的宝瓶，属阴？

要是分公母，我的宝瓶竟然是公的......

他并不怀疑此物答案的真实性，只因此等混沌之事，必然也有清楚根底的。到时若是虚假谎言，托盘上这份答案就是鬼市担保的证据。

徐昊顿时有些无言以对，但能够获知这个混沌远古之事，也颇为满意。

小事还能勉强糊弄，大事可就难以糊弄了。

就像徐昊给予的西游知识，皆是已有之事，绝对糊弄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店里的交易仍在继续，徐昊得到想要的东西，业已算是心满意足。所以对接下来的交易，也就不那么热心。

何况他自己清楚，不能过于出风头，该藏私时藏私。好的知识慢慢卖，吊着卖，低调发财，才是王道。

一直到开市结束，徐昊始终保持沉默，未有动静。

散市之后。

徐昊也不多停留，走了鬼市中园，返回扎纸店......

......

赤脚老店内，冷冷清清。散市后人群尽去，只留下那住持老者，仍像是打瞌睡一样枯坐。

未过不一会。

胸前排号「甲柒」，与徐昊做过交易的，那干瘦男子，徐徐又再现身在店内。

他扯去身上的袍子，抹一把脸，若有烟雾散尽，露出真实。却是一副污脏兮兮的乞丐模样，满头花白乱发，袒胸束带，双足满是泥泞，连鞋子也没穿。

若徐昊在这个地方，一定能认出，这个露出真实容貌的「甲柒」，赫然就是每次都坐在赤脚老店前，收开门钱的乞丐。

乞丐盘膝坐地，懒洋洋斜靠着案几，一面抠着脚趾的泥泞，一边悠悠说道：

「听说长安京城‘天庭会’那好几个，新扶持了一位洛州奉仙司镇守司卿。不仅是个年轻郎君，况且出身山野，既非天庭副身人，也非道非佛，根底不明。」

案几后打瞌睡的老者，眯着双眸道：

「怎么，你想拉他进‘五庄观’？」

乞丐却是摇摇头，出声道：

「能否拉进‘五庄观’，暂时先不说。我却打听到，此物年轻的镇守司卿，有异乎寻常的记忆，居然对天崩之前的往事，以及西游路上之事，颇多了解！」

打瞌睡的老者，顿时精神一振，惊讶道：

「那此人堪比一人宝藏！若能拉拢，入了我们‘五庄观’，与我散仙一派，有莫大的好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吾等散仙之辈，皆是出自西游路上。许多同道，至今不知扮演细节、不知奠祀关键。若能将此人拉拢，‘五庄观’必定实力大涨！」

乞丐也是点头，悠悠说道：

「我突然觉得，此前与我交易的此物年少人，排号‘丙陆’的小子，是不是那位洛州奉仙司镇守司卿？」

「他数次来到，皆是交易了西游路往事信息。咱们赤脚老店虽说开得时间不算长，但如此人才，却也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