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淳于绣

齐王的惊天阴谋没有成功，孤身进京，虽然相国寺方丈是齐王这边的人，但相国寺能为齐王隐瞒三天业已是极限了。是以齐王在昨日就业已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

这个地方毕竟是京城，是新邺。

新邺府府尹王昙善的到来完全在齐王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王昙善来的这么快，是以有些事情齐王只是匆匆的跟秦顾安派来的淳于绣交代了一番。

「希望先生已经跑了，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齐王得到消息来到正殿的时候，业已简单的和淳于绣交代了一番，让他马上逃走去通知秦顾安秦尚书。

可淳于绣并没有跑，他依旧坐在凉亭里。

淳于绣从来没有露过面，京城里面只有秦尚书麾下几人认识他，就算王昙善当面，他只要不露声色，王昙善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相反，要是淳于绣鬼鬼祟祟的想要逃跑，那才会被王昙善的人抓个正着。

这一点是齐王没不由得想到的。

淳于绣将齐王的杯子收了，做出一副独饮的姿态，在亭中闭目养神。

淳于绣在揣测齐王的心思。

「殿下说昨日水中之气是酸的、苦的，今日却是甜的。昨日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殿下和秦尚书的计划尚未施行就已流产，水气的味道便是酸的、苦的。然而水气一日四变，有如四时，是说殿下自己来京城之后的心境。

及至先帝驾崩，是飞龙在天，龙战于野。唯杀而已。是为夏日之气，意为殿下杀意已绝，欲铲除太子和奸相，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刚进京城之时，是夕惕兮若，或跃在渊。唯谨慎耳。是为春日之气，意为殿下欲兴大业于天下，心中踌躇满志。

及至太子登基，是亢龙有悔，九五异位。唯遗憾耳。是为秋日之气，意为殿下不甘皇位易主，却无力可施。

及至指鹿为马，是引而不发，潜龙勿用。待天时也。是为冬日之气，意为殿下想要静观新帝与奸相鹬蚌相争，再待时机。」

「奸相指鹿为马，凌驾天子之上，注定天子与奸相之间，必定针锋相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只要两方斗起来，齐王殿下便还有机会。是以今日的水，便有些甜味，这是殿下发觉奸相和天子不能相容，心生喜意啊！」

「只是——」

「潜龙勿用、潜龙勿用！这冬日之气一出，不仅是齐王殿下的隆冬，也是我等的隆冬啊，也不知何时，才能破冰而出，出现昨日那等大好时机！」

淳于绣心中叹气无比，秦尚书痛失良机，我等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齐王来到后院，注意到安坐亭中的淳于绣，不由愕然。

好在齐王心智坚定，面色没有何变化，没有被武护尉发觉。

「殿下，亭中之人可是殿下口中那位先生？」

淳于绣睁开双眸，和齐王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错，瞬间交换了信息。

「本王岂会与这等短小丑陋的三寸丁结交？」齐王故作不悦。

武护尉瞅了瞅淳于绣的面貌，也觉着这样的人，不像是有见识的样子。

「那殿下所说的先生在哪里？那位先生认得出王爷，想必是朝廷中人吧？」武护尉试探着追问道。

「你倒是聪明，可惜先生认得本王，本王却不认识先生。」

齐王将武护尉带到自己所住的禅房隔壁。

「之前先生便住在此处。」

武护尉进去一看，里面自然空无一人。

「人呢，殿下？」

「许是昨日离开了。本王的身份犯了忌讳，先生虽然冒险劝阻了本王进宫，却将自己置入了险地，想必是先生是不想与诸位打交道，便连夜不告而别了。」

「殿下莫不是在耍我？」武护尉语气中蕴含着怒气。

齐王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却摆明在说：的确如此，就是在耍你。

「哼，殿下既然要包庇那人，到了宗人府，可莫要后悔！」武护尉没办法，只好放了一句狠话。

「这就不劳武护尉关心了，你一人小小护尉，有什么资格管本王的事？」

齐王眉头一皱，对武护尉施压。

「齐王耗子尾汁！」

武护尉草草抱拳，带着人手回去复命了。

齐王优哉游哉跟在武护尉身后。

「王府尹，人已经跑了。」武护尉面色沉重的向王昙善复命。

王昙善头脑风暴了一番，此时脑子还在犯迷糊，闻言一惊。

「齐王跑了？」

「本王在这呢，王府尹不必忧心，本王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跑。」

「是齐王说的那位先生跑了，不见人影。」

「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抓到！」

王昙善可是把整个相国寺包围住了，除非相国寺另外有密道，不然只要逃走，必定会被他安排的人手抓住。

「回禀大人，抓到几个小贼，还有几个在寺里偷偷和女人幽会的假和尚。」

王昙善小双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相国寺方丈。

「国师这里果然是人才济济，有孟尝君的风采啊！」

「王大人直接说我相国寺尽出些鸡鸣狗盗之辈就行了，何必如此挖苦老衲。」

老方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那好几个小贼还有那些花和尚带回府衙，一并治罪！」王昙善没有抓到人，只好把怒气发泄在这些小贼身上。

王昙善将齐王带回了宗人府，便回去向周楚暮复命。

「启禀丞相，卑职业已将齐王从相国寺请到了宗人府，请丞相处置。」

「命大宗正姜怀民会同大理寺卿萧亮、刑部尚书冯去病三司共审。你再派人，将齐王孤身进京一事，通报给陛下。」

「是，丞相。」

「王府尹，我听闻王家有一人名为王介甫，才学卓著，却放浪不羁，去年尽管高中进士，却因为衣着不雅，殿前失仪，被先帝贬黜，为一小吏。王介甫如今可是在你新邺府府衙当差？」

「回禀丞相，王介甫是卑职族弟，现年三十岁，如今此刻正卑职手下，充当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