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霍周还不死心,还想拿出一番说辞来告诉节目组,不能听信小孩子谗言。但在节目组的紧急调查和追问下,确定了他还尚且在离婚冷静期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找法务来联系霍周,甩给了他一纸违约合同。
合同上清清楚楚、明恍然大悟白地写了,霍周需要为自己的隐瞒和欺骗付出多少。
「这不公平!」霍周说,「我哪里做错了!」
刘月生懒得再跟他脸色看,一挥手,叫人把他给拖出去了,不要随便影响节目拍摄。
导演连忙问刘月生,「刘姐,那你看,这样的情况,方才拍的素材还要吗?」
「要,作何会不要?」刘月生说,「他不要脸,我们也不需要给他留脸。」
「叫人准备道歉通稿,提前告知观众,只因我们审核有纰漏,导致在嘉宾选择上出现了些许问题。不过在双方的友好沟通下,我们业已和嘉宾达成了一致。」
「友好......」
导演望着被丢出去的男人,又望着云淡风轻说话的刘月生,连欸两声,旋即去按照刘月生的话办事。
付小西坐在位置上,看着节目组一下变得混乱的场景,心里多少是有些没有底数的。
邵南齐走过来的时候,她勾了勾小手指,让邵南齐站在她的身边。
「齐齐哥哥。」付小西喊了一声,双眸看着现在这十分乱糟糟的场面,耳边还能够听到霍周被赶走的声线,心里七上八下的,问邵南齐,「我闯祸了吗?」
邵南齐听到她这么问,愣了愣,忙说,「没有没有。小西没有闯祸。」
「可是......」她在此物瞬间听到好多乱七八糟的心声,吵闹着的,有人抱怨,有人感叹,有人厌烦。很显然,霍周的事情会给现在的综艺节目组增加不少的工作量。她还听到有人在偷偷地想着,【其实这种事情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不要紧吧?至少不用现在说恍然大悟。不然的话,收拾烂摊子的人也不用是他们了。】
【反正综艺节目都是演戏而已,稍微骗一两句又怎么了?就不能后面忽然再选择不继续约会吗?这样节目组也不用道歉,更不要处理后续这一堆的事情。】
像这样的心声绝非少数。
付小西一下接受着这样嘈杂的声线,免不得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邵南齐感受到面前的小女孩此刻的情绪,忙上前拉着她的手。付小西的小手冰凉,邵南齐忙把她的小肉爪给捂得热热乎乎。眼看小女孩现在鼻子上还放着一人眼镜框,又伸手帮她把鼻梁上的眼镜框给取了下来,单手叠好,放在台面上。
「小西没有闯祸。」邵南齐虽然不知道小女孩的心思为何一下变得如此低落,半点也不像方才伶牙俐齿和霍周对话时分的模样,然而他还是蹩脚笨拙地安慰着小女孩。「现在发生的情况,只是工作中经常会出现的情况。」
「是这样吗?」付小西困惑地歪了歪头。
邵南齐点头说:「自然是这样。」
「我们这样的工作中会有不少意外情况发生,所以,工作人员需要随时准备好应对不同的突发情况。」邵南齐说。
付小西想了想,说:「那如果我不这样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突发情况了呢?」
邵南齐还没说完,付小西又自己劝自己。
「现在不发生,不代表以后不发生哦!」
邵南齐笑着说:「是啊。有些东西,要是现在不解决,就会变成隐患。」
「就好像是地雷一样的吗?」付小西的小手掌合拢,发出啪地一声响声,「会这样蓦然炸开吗?」
「的确如此,就好像是地雷一样。」
「啪~」
京中有善口技者。
邵南齐认倒数第二,没人敢认倒数第一。
他夸张地用嘴巴模拟地雷爆炸的声线,把付小西和此刻正善后的工作人员都弄得吓了一跳。
刘月生没好气地说:「小邵,干何呢?!」
邵南齐忙傻笑两声,说:「没干什么,没干何。」
他这不是在带孩子吗?!
邵南齐心中哀叹,又听到付小西问他,「齐齐哥哥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吗?」付小西两只小手比划着解释,「就是像这样,嘣地一下的事情!」
邵南齐一下愣住了。
他望着付小西,忽然意识到,在此之前一贯盘旋在他的心上,让他极其纠结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有了答案。
邵南齐和队友闹了矛盾,准确来说,也不是特别大的矛盾。就只是团队内部资源分配不均匀,他的好朋友兼队友心中像是有了一些别的芥蒂和想法。邵南齐本来觉着这样的事情,清者自清,更何况,他们关系这么铁,这样的事情,不多说,日子久了,估计也会淡去。
他总觉着,既然是好朋友,无论发生何事情,最后两个人都会重新走到一起,重新和好。
但事实上,友谊也是需要维系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情感是不需要付诸努力的。越是珍贵的友谊,有些事情,就应该及时说开。隔夜仇这种东西,一直不会像某一种粉底液一般越夜越美丽,只会像一道新鲜的菜肴或者水果,放得越久,越容易腐烂。
劝人要先劝己。
邵南齐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想要开解付小西,结果却被反向操作了一波。
他叹了口气,释怀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感感叹道,「是啊,齐齐哥哥也有这样的时候。」
「那齐齐哥哥解决了吗?」付小西好奇地问。
邵南齐摇了摇头,片刻后,又对付小西说,「然而现在齐齐哥哥清楚要作何解决了。」
「所以,小西也不用为这件事再感到困扰。」邵南齐耐心地说,「霍叔叔撒谎这件事,迟早会有人清楚的。小西今日这样做,也只是不想自己的妈妈被骗对不对?」
付小西心虚地微微颔首。
她是不想自己的妈妈被骗啦,更不爽的是这样的人还能够上节目,赚好多好多财物!明明每天早上在街角卖豆浆油条的爷爷做的豆浆都比他此物人还实诚呢!爷爷的豆浆不掺水分,霍叔叔这个人却掺水分呢!
还在心里偷偷想那些难听的话,付小西听了可生气了!
这样的人,就该连她妈妈的一面都见不到!
付小西一想到霍周方才心里的想法,气呼呼地抄着小手。
「真不清楚他那样的人作何找到媳妇儿的!」付小西不乐意地说。
邵南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付小西说:「霍周,霍叔叔!」
邵南齐哭笑不得,「你个小鬼头,干嘛操心别人的家事?」
付小西哼了一声,「他来参加恋爱节目,这种事情,就不算他的家事了!」
又想摆在超市橱柜里卖,又不愿意透透明明清清楚楚给人看卖的东西,此物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呀?反正这样的玩具付小西是不会买的。
彼时付小西不清楚,在她所不了解的市场里,正流行着一种别样的卖玩具的方式。
那就是盲盒。
然而付小西没有经历也不能明白的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恋爱和结婚,大概也像是开盲盒一样。有些男人是会变脸的。恋爱结婚前一个模样,恋爱结婚后一个模样,总之,货不对板的事情时有发生。
不过要是她清楚了,也只会摇头摆脑地说,谈恋爱可不是买玩具!
像付小西这样期待着,把一些都清清楚楚明恍然大悟白讲开来,毫无隐瞒,毫无遮掩,反而是最难的事情。
成人的世界里,总没有小孩那样的直白。
付小西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困了就要睡觉。是以她理所当然地按照自己的本能和心意做事。很多人小时候也是这样,只是在渐渐地长大的过程中,免不得背起了好或者坏的枷锁,逐渐改变。
付小西的肚子咕咕叫。
她看着满桌没有动的菜肴,又望着邵南齐。
「齐齐哥哥,你饿了吗?」
邵南齐摇头。
他这样的偶像,就算是饿,也不能真吃。在男色内卷的时代里,没有一星半点腹肌,是难以在偶像圈混下去的。他又不像是那些早就有所成就的男明星,就算是发胖发福也没关系,也能找到工作。
他要是胖了,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得下半辈子再也吃不下饭。
邵南齐想象着那场面,所有开口闭口哥哥哥哥的女孩们都骂他死胖子,他吓得浑身一震,打了个寒战。
「不饿不饿。」他一口回绝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付小西可惜地说:「好吧。」
「小西饿了。小西想吃饭。」付小西满目望去都是一桌子好吃的,她最喜欢的小虾虾摆在桌子的中间,就仿佛是山洞里亮晶晶的宝藏,拼命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邵南齐没觉着一人小孩子要吃饭有什么问题。他回头看了眼,节目组还在处理方才的闹剧,法务在打电话跟刘月生沟通,到底要让霍周付出何代价。
刘月生冷笑一声,说:「赔,作何不索赔?给我往死里叫他赔!让他倾家荡产地赔!」
敢在她面前玩这些小花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周真是不想活了。
只顾眼前利益,却忘了,事情一旦暴露,在这样一人大部分时候靠人脉吃饭的圈子里,他能有好日子过?固然圈子里有人和他同流合污,可事情闹大了,人尽皆知了,舆论一上来,上面不用出手,忙着自保的各位,都不会再找他。
邵南齐瞧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开拍,便回身对付小西说:「西宝吃吧,没关系的。」
付小西说:「齐齐哥哥,虾虾。」
小手指一指,邵南齐就看见了放在桌中央的虾。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不清楚是哪跟脑回路被传染了,也学着付小西的语气,说,「好,齐齐哥哥喂西西吃虾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了,被肉麻得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还是那个在舞台上狂霸酷炫拽天天扯嘴killingtime的邵南齐吗!!你的酷哥原则呢!!作何还能开口说叠词呢!!
邵南齐自己没觉得半点奇怪,给付小西拿了虾,又自觉地给她剥好,又叮嘱她说:「西宝,吃虾虾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刀刀叉叉弄伤了自己哦。」
付小西嗯了一声,说了一声谢谢,又说,「西宝不是笨蛋,西宝会吃饭。」
付小西一双眼直溜溜地看着邵南齐剥虾。他的手很好看,是一双适合弹吉他和弹钢琴的手,只是用来剥虾仿佛有些可惜。付小西的意思是,虾有点可惜。
眼看大半块虾肉都要被邵南齐给剥掉了,不能忍受浪费食物的付小西实在没忍住,在邵南齐出手准备祸害不仅如此一只虾的时候,她大喊一声,「齐齐哥哥!」
邵南齐宽慰她,「没事,西宝,你先吃,哥哥此物虾虾马上剥好了。剥好了就给西宝吃,好不好?」
付小西摇头叹息,「不好。」
「齐齐哥哥,你放过虾虾好不好?」付小西悲伤地说,「本来就没有几两肉,被你一剥,肉肉更没有了。」
「小西会剥虾,小西给齐齐哥哥剥虾虾吃,好不好?」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邵南齐又觉着自己被间歇性鄙视了。
他颤抖着手,强忍着根本没有的眼泪,做作地把其余没有剥的虾都放到付小西面前的骨碟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付小西一抬手,当真就这么剥了起来。她动作灵巧,一颗完整的饱满的虾不多时就呈现在了邵南齐的面前。
邵南齐被惊到了。
「西宝好厉害啊!」
付小西摆摆手,「小意思。熟能生巧,你多练练,也可以的。」
「西宝经常自己剥虾吗?」
「外婆眼神不好,都是我帮她剥虾的。」
邵南齐伸手企图拿一只虾走,手刚刚快碰上去,就被付小西叫停。
「吃饭之前要洗手。」
邵南齐委屈地说:「可是剥虾都没洗手!」
邵南齐望着付小西把面前一盘虾当宝贝的模样,以为这小孩占有欲强,和他小时候一样,有了好吃的,就不爱给别人。哪知道过了一会,付小西剥完了所有的虾,又费力地把隔壁的干净盘子拿过来,用小勺子一颗一颗地舀着虾。多少有点分绿豆红豆的感觉。
付小西皱了皱眉,「剥虾和吃虾能一样吗?你再等等,齐齐哥哥,你再等等。」
「齐齐哥哥一只,西宝一只。」
「齐齐哥哥两只,西宝两只。」
邵南齐好奇地问:「西宝,你这是在干何呀?」
付小西扫了一眼,「笨。我在平分虾呀!」
邵南齐忙说不用,「你是小孩子,你多吃点吧。」
付小西严肃地说:「吃饭这件事上,作何能分大小!大家都应该公平!」她又看了一眼邵南齐,「再说了,齐齐哥哥,你也多吃点吧。能够长个的。」
平生夙愿就是长到185的邵南齐沉默了。
黑粉说他矮就算了。
怎么西宝还说他矮?!
不吃,这虾绝对不吃!
吃了不就承认他长得矮了吗?!
邵南齐意志坚定,直到付小西看他半天不动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吃饭还要西宝喂吗?」说完这话,付小西就把小勺子举起来,勺子上的两只虾被她刻意相对摆成了爱心的样子。付小西哄着邵南齐,「齐齐哥哥,吃虾虾,长高高哦。你看,这是爱心哦。爱心虾虾比别的虾甜!」
付小西努力学习着自己小时候外婆哄自己吃饭时的样子。
邵南齐瞧着面前勺子上的那颗爱心,在身高问题上死寂多年的心一下活了过来。
他堂堂顶流,居然被一人小孩撩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我拍个照先。」邵南齐火速拿出手机,对着一勺子的爱心虾拍了个照,然后啊地张大嘴,一脸幸福地等着付小西喂他。
付小西瞧见了,大人似地摇了摇头。
果然,外婆的真理又应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管多少岁的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弱智儿童啊!
可怜她一人三岁小孩,不仅要来节目帮妈妈谈恋爱,还要在这个地方带小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刘阿姨真理应给她发双倍!不!不少很多倍的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