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教这样一人小孩子学习这样的词汇啊?
海王??
何东西啦!
沈蔓越无语凝噎, 转头瞪了眼邵南齐,美目流转着怒气,「兄弟,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在教什么东西?」
邵南齐被瞪也不来气,他一时嘴快,本来就想打个趣,调侃一下,增强一下氛围。
邵南齐不好意思啊,他伸手挠着后脑勺,极其不知所措,眼神里都写着想逃。他企图用这种傻笑的方式来糊弄小孩。
谁清楚啊?这竟然引起了两个小孩子的强烈好奇。
「哈哈, 没何。」
「海王没何。真没何。」
他自以为糊弄得完美,哪清楚弹幕一眼看穿他的企图。
【来了来了, 著名南式瓜笑来了。瓜兮兮, 瓜兮兮, 邵南齐就是瓜兮兮。】
【瓜兮兮什么意思?】
【请善用四川话检索,谢谢。】
【作为小南风都看不下去了。麻烦邵南齐偶像行为不要上升粉丝, 请和我们粉丝保持距离!】
邵南齐的算盘落空得彻底。
且不说付小西可不是何好糊弄的小女孩,就连徐宁川这小家伙现在都要为了弄懂一人「海王」的意思而跟邵南齐杠上了。
「海王?什么意思?」徐宁川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仰着头望着邵南齐,目光炯炯,让人没办法抵抗他的问题。
邵南齐心虚地移开眼神。
付小西也附和着徐宁川的话点头,她也想要清楚答案。
瞧着方才大人们的反应和心声, 这听上去可不是一人好词汇呀。
那邵南齐哥哥可不能冤枉她此物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冰雪聪明......噢,重复了。总之就是不能冤枉她这个小女孩!
付小西手往腰上一插,下巴一抬,颇有一种对簿公堂的气势。
就算邵南齐不看她, 她也能自己绕到邵南齐面前去。
「说,什么意思!」
邵南齐此刻面临小孩子的逼问,骑虎难下,求助的目光转头看向众人,偏偏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周恪打趣地说:「我说小齐啊小齐,这下你该清楚了,作为大人,可不能随便在小朋友们的面前说一些他们没有听过的词汇啊。」
邵南齐抓耳挠腮。
被众人调侃和等着好看戏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冤种。
他好蠢啊!
有事没事提何海王啊!
邵南齐心口不一地解释,「小西啊,还有小川啊。」他说假话的时候就喜欢咳嗽,仿佛这样就能够清除掉嗓子眼里只因说谎而产生的干涩发痒。「海王,这个,海王嘛——」邵南齐绞尽脑汁,最后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甚是不错的答案,「海王,顾名思义,就是指海里的国王。」
付小西哼了两声,半点不信此物说辞。
这个人撒谎真的好没有技术哦。
还没有她厉害。
看来以后,她得开一堂小西大人谎言表演术四处授课才可以!
徐宁川看了眼付小西的表情,瞧着她不为所动的样子,通过理智的判断,猜测出邵南齐所说的话或许是假的。
邵南齐还全然不知自己的算盘已经被两个小屁孩敲得叮当响,还在那里信口雌黄。
「正所谓海里的国王,那就代表他极其了不起,手下管理了许多鱼。」
邵南齐沾沾自喜,发挥自己现编的鬼话。
「唔,你也能够理解成是海的女儿的爸爸。」
一时之间变成公主她爸的付小西沉默了。
她凉飕飕地看了邵南齐一眼,小表情就像是十二月的寒风,搞得邵南齐浑身发毛。
付小西懒洋洋地说:「齐齐哥哥,你很不适合编故事诶。」
邵南齐尴了大尬。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就是一人愣住的大动作。
还是付云佳瞧不下去,也不想这个话题再往下延伸发散太多,才出口帮助邵南齐解了这困境。
「小西,你作何会一定要清楚这个词语的意思呢?」
付小西委委屈屈地控诉,「因为齐齐哥哥说我是海王啊。可是,如果我都不知道海王是何东西,我作何能够接受这个事情呢?」
「齐齐哥哥那样说的意思,或许只是想要感慨,小西是个朋友不少的人呢。」
这倒是哦。
付小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的朋友的确很多是的确如此啦。」
付云佳引导小西。
「然而妈妈知道,小西对每个朋友都很真诚,对不对?」
「当然啦!」付小西斩钉截铁地说,「我的朋友尽管不少,然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都喜欢他们的!」
「他们都在我的心里!」
邵南齐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不是标准的海王发言是何!】
他又没有说错?!他哪里说错了?
听了邵南齐的话,付小西顿悟了。
「有很多朋友的人就是海王吗?」付小西无辜地问,「海王很差劲吗?」
「这......」付云佳无可奈何了,这小孩子到底是作何又把话题给绕回去的。
楚歧东一把将付小西给兜进自己的怀里,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告诉她,「小西,海王这种称呼只是人们为了图方便而想出来的东西。你清楚的,大人有的时候很爱偷懒懒,对不对?」
听见楚歧东说叠词,付云佳都有些诧异。
在看付小西点头以后,楚歧东继续说,「有些大人他们不真诚,跟别人交朋友是为了利用别人,也不认真对待别人的感情,有的人就叫他们海王。」
付小西一听,哇地一下怒了,手舞足蹈地挣扎起来。
「小西可不是这样的!」
「我对每个朋友都是真心的!」
小孩子的真心,是金子一样的,会闪闪发光的哦。
跟大人可不一样啊。
楚歧东按耐住有些着急的付小西,安抚她的情绪,「楚叔叔自然知道这件事。」
「我们小西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女孩。当然会认真对每个朋友。」
「是以,就算小西是海王,应该也是世界上最真诚,会发光的小海王哦。」
付小西被哄得屁股都要扬上天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人夸可真开心啊。
她扭了扭小屁屁,不安分地说,「楚叔叔,你好会说话哦。」
「你是不是也是海王呀?」
本来只是想抚慰自己女儿的情绪,却莫名其妙又被插了一刀的楚歧东默然了。
他一抬头,对上付云佳调侃的眼神,不知怎么着,有了想要解释的冲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是——」无奈的话还没说完,付小西就业已打断了他的表达。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拍了拍楚歧东的大手,「楚叔叔,我懂你。你也是闪闪发光的那种海王。」
「我不——」
「我喜欢哦!」付小西笑得开心,「给你加分。」
她转过身,正对着楚歧东的怀抱,小肉手一伸,想要勾楚歧东的脖子没勾到,最后叹了口气,抓着楚歧东的衣领,踮着脚,往他脸上啵了一口。
付小西亲得好用力,空气都被她啵出响声了。
她笑得明媚灿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就是加分哦!」她也不知道在高兴何,「嘻嘻,楚叔叔,我们现在是海王爸爸和海王女儿了!」
楚歧东愣在原地。
宝贝女儿的吻是出乎意料的,几乎是楚歧东没有奢望和没有设想过的。在他的预计估算中,他可能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再次从付小西的嘴里听到爸爸这个词汇。
更别提这样亲昵的一个带着奶香味的小小的吻了。
楚歧东方才解释的心思全都灭了。
他临阵倒戈,毫不迟疑地说:「对,我们都是海王!」
没何好解释的。
女儿说得都对。
楚歧东忽然得到小西大人的宠爱,这可羡慕死别人啦!
邵南齐又咋咋唬唬地哀嚎起来,「我!小西!我也是海王啊!」
付小西放开楚歧东,幽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齐齐哥哥,你不行啊。」
小女孩悠悠然然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悲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有点不太聪明哦。」
【笑得我祖宗八辈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了woc】
【邵南齐,听见没,你没有当海王的资格和智商!!!】
【谁能想到呢,大厂团宠在毕业后成了团队团欺,这还不够,来了节目,还要被一个三岁小女孩反杀!】
邵南齐无奈极了,「小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哥哥!!」
付小西才不怕呢。
「不信的话,你和小川哥哥比比啊。」
邵南齐为了证明自己的智商,当真对着徐宁川这个小男孩约战了。没多久,邵南齐认输了。现在的孩子都是怪胎吧!!都是怪胎吧!!!他三岁六岁的时候只清楚玩泥巴爬树在田坝坝里跳舞啊!!!
徐宁川成功捍卫了自己小天才的地位,他向着付小西邀功。
「小西。」
徐宁川只是喊了一声,眼神亮亮,屁股后面无形的毛茸茸大尾巴在一甩一甩,游游荡荡,好似一人小秋千。
「怎么啦小川哥哥。」付小西笑着问。
徐宁川惶恐得抠了抠手指。
他虽然不擅长表达,然而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有的时候,很容易把些许零散的东西给串联起来。这也是作何会他喜欢玩魔方的理由。他喜欢把混乱的东西规整起来。就像此刻,他想把大脑里无序的线条全都抓住,随后束成一条光。
这是付小西给他的光。
「我很聪明。」徐宁川真的不知道何叫谦虚哦。他只清楚有何就说何。想什么,就说何。这也是怎么会付小西会喜欢他的原因。
有了读心术以后,她好像就是开始偏爱心口一致的人了。
徐宁川嘛,属于尽管平常不爱开口,但是一开口,也只会说心里话的小孩。
就像现在。
徐宁川稍稍低着头望着比他矮一小段的女孩,干净澄澈又黝黑的眼眸好似单纯的小狗。
「我可以做海王吗?」
【成了海王就可以被亲亲吗?】
徐宁川期待地看着付小西。
付小西还没说什么,沈蔓越此物亲小姨就想把他的想法一口否决了。
「小川。」沈蔓越真是笑得都要脱妆了,得亏今天化妆的时候她让造型师给她扑定妆粉扑得狠,不然她现在肯定变成丑八怪了。她屈着食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打消了徐宁川的想法,「你可做不了海王呀。」
「当海王得很会说话才能够哦。」沈蔓越调侃自己的小侄子,「得每天和不少人说话才能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海王这么辛苦的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宁川抿紧唇,沉默了。
他不喜欢说话。
可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了一个绝妙的主角。
「小西,海王。」徐宁川指了指付小西,然后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小西唯一的鱼。能够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徐宁川的眼神太诚恳了,诚恳到几乎不能拒绝。
可是付小西也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
她跟徐宁川说了抱歉。
「小川哥哥,我的朋友很多诶。」付小西觉着自己这样仿佛还是有一点点残忍,可是她定要和徐宁川说清楚哦。「他们和你一样,都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没办法只有你一个朋友。」
付小西对了对食指的手指头,有丢丢小内疚,可是她定要要坦诚地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可不能学这些心口不一的大人们呀!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哦!」付小西从未有过的向着徐宁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她上前,拉着徐宁川的小手,「小川哥哥,你也不用只有我一人朋友的。」
她想让小川哥哥的心里开满颜色各异的鲜花。
要是只有一朵的话,那有什么好看的呢?
有比较,还能更好看呀。
「我可以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他们人都很好的!」
付小西拍着小前胸,对着徐宁川打包票,「你相信我哦。」
徐宁川想说,他不需要这么多的朋友。
他有小西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付小西的眼神太认真了,而且她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和分享些许当徐宁川和她的朋友都成为好朋友时可能出现的景象。
徐宁川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眼神。
或者说,他好像没办法拒绝小西。
徐宁川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
「好吧。」
他轻轻地说。
正好,他可以看看,小西的最最好的朋友,和最最最好的朋友,究竟有多厉害。
付小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帮这群麻烦的笨蛋大人们解决他们的事情。
她又多了一个小目标啦,要带着小川哥哥回家,去见她的好朋友!
瞧着贺云山和沈蔓越别别扭扭的样子,付小西就着急。
她暗地里偷偷朝着楚歧东使了好几次的眼色,想让楚歧东快点完成自己的任务。
咱们小东东虽然有的时候面对女儿会原则性掉线,但真要做事的时候,还行,真能上。
他负责发牌时,卡牌在他手里被清洗,一张叠过一张。楚歧东的手就像是有魔法,那些卡牌一张一张地被他控制,付小西都看花了眼,惊呆了。反正她一贯盯着,也没看出来楚歧东是怎么操作的。最后真就是付小西拿到了最大的牌,而贺云山拿到了最小的牌。
仿佛是命中注定。
付小西高兴得想尖叫,她悄悄往楚歧东身边蹭了蹭,跟这位半路相逢的亲爹在此刻竟然有一种偷偷一起做坏事的同谋感。楚歧东宠溺地揉了揉付小西的小脑袋。此刻的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夸下海口,绝不做老千的毒誓。之前有多鄙视这种行为,现在楚歧东就有多庆幸,他闲着无聊,为了能够看出别人出老千的手法,硬是自己学会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选大冒险。」贺云山一看是付小西,就知道这丫头会冲着真心话来。他赶忙下了决定。
付小西想了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贺云山叔叔会这样断了她的计划。
她无措起来,转头看向楚歧东。
付云佳瞧着这一幕,清楚这不靠谱的爹,又在出什么馊主意。
楚歧东握拳,微微咳嗽,借机在付小西耳边说了两句话。
果真,付小西二话不说放下卡,往野餐垫上一躺,四肢朝天,假模假样地哭了起来。她这小孩没有无理取闹的经验,现在忽然要模仿别人耍赖,颇有一点四不像的感觉。
「不要嘛不要嘛!小西想听真心话!」
光嚎叫还不够,付小西还自以为别人没看见,沾了两滴口水抹在自己的眼角,哇哇装哭。
是个长双眸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演。
只不过她实在是嚎得太凄惨了。
付云佳瞪了楚歧东一眼。
邵南齐最看只不过去,首先劝说:「贺大哥,你就选个真心话吧。」
周恪:「是啊,反正小孩子也想不出来什么奇怪的大冒险。别为难孩子啊。」
沈怀山:「还是真心话好。」
唐远枢:「说真话不难的。」
宋雅瑜和严斯年齐齐:「小贺——」
贺云山真是头大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抬头,又对上了沈蔓越仿佛藏着威胁的眼神。
算了。
「真心话。」他举手求饶,「我选真心话。」
付小西见战术奏效,忙二话不说翻身起来,灵活得像个小猴子。
「嘻嘻。」她开心了。
【这小孩变脸也太快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云山无奈。
付小西才不管贺叔叔心里作何想呢。
她摩拳擦掌,瞄了一眼沈蔓越姐姐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亮堂堂地开口:「贺叔叔,你是不是一贯都很喜欢沈姐姐。」付小西强调,「从你们初中开始就喜欢她哦!」
沈蔓越诧异抬头,看向贺云山。
其他人的眼光也刷刷聚集了过来。
人类在面对八卦的时候,就是有如此默契的力气。
贺云山嗓子一涩。
他手里的马克杯的杯柄被他紧紧捏住。
不知道该说何。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付小西察觉到他的犹豫,半建议半威胁地说,「贺叔叔,记得说真心话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女孩有着甜美单纯的笑容,可贺云山清楚,她的这句话,代表着她在警告贺云山,她是这里能够分得清楚他是不是在说真话的人。
「我在望着你哦。」付小西怕力度不够,又加了句。
贺云山真没不由得想到,他也有被小女孩警告的一天?
他当然懂得付小西的用意。
小姑娘想把自己当催化剂,来助推他说出心里话。
可是——
贺云山偷看了眼沈蔓越,沈蔓越此刻也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要起身拿烧烤。可是她明显是晃神的,手指摸烧烤签,半点都没摸到想要的。
再一回头,付小西是如此迫切,也是如此期待,希望他坦诚。
贺云山轻叹了口气。
好似落日余晖最后掉进大海中,他在小西的眼里看见了真正澄澈的自己。
小朋友都这么努力了,他此物做大人的,难道还真要等着别人一把将他给推上去?
他置于手里的瓷杯,如同置于了心中重担。
贺云山低着头,不知道为何,看着杯中倒入的啤酒晃荡的样子,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每一个心神恍惚的黑夜。
【长大的我们会选择向黑暗倾诉自己的秘密。有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够倾诉一整夜。】
现在,他们身在黑夜中。
「是。」贺云山说出口后,愣然不一会,又低头笑了。
原来承认,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
面对众人刺激的惊呼,贺云山就像是开了口的云朵,把心中掩藏的阳光都透了出来。
「我喜欢她。」
「她这样的人,实在是没办法不喜欢吧?」
贺云山的脸上充满了无可奈何。
付小西澎湃得都想飞起来啦!
对呀,就是这样!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吧!
「那你之前作何会不说呢?」
贺云山思忖不一会,一次交心,次次交心。
「因为我有的时候总觉得,我这份喜欢仿佛也没有何大不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我也没有过分关注她,我照样走了过来。」贺云山提起这件事也有些茫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第一次露出一些青涩来,「我总觉得,我可能也没有很喜欢她。只是......她就像是挂在我窗前的月亮,从年少遇见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我的天际上了。」
未有过摘月的私心,却也一贯期盼和幻想。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这份感情说淡不淡,说浓不浓,要只是用寥寥数笔来形容的话,不过当年那个惊艳了时光的少女,一下就镌刻在了贺云山的人生里。挥不去,下不来,就留在原地。
感情这个东西,付小西不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却没想到大家此刻的心声都异常纷乱。
原来这个世界上,大家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灿烂,惊鸿一刹,有的人浅淡,如雾绕云山。九曲回转之时,或许就会在心头浮现。
付小西趁热打铁,赶紧问沈蔓越。
「沈姐姐,你听见了吗?」
本来企图装死的沈蔓越现在连装的都没有了。
这波被人指名道姓问了,骑脸输出了,要是真的还继续装,那她只能撒谎说这山野里的风太大,把她耳膜吹破了,让她变成了聋子。
可是这种水平的谎言谁会信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看宁愿相信童话的付小西都不会相信这个无稽之谈。
沈蔓越幽幽叹了口气,认命了。
「听见了。」她虚张声势,故作嚣张,「小西,你沈姐姐我在听呢。」
付小西催她,「那你既然在听,那你快回答呀。」
沈蔓越偷偷摸摸觑了一眼贺云山,却未曾想,被他抓了个正着。贺云山目光坦然,在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以后,竟然还露出了几分笑意。沈蔓越心中羞赧,硬着头皮说,「回答何回答?」她哼了一声,「追我的人能排到挪威!」
「难道谁都跟我告白,都说喜欢我,我就要回答吗?」
付小西那个抓心挠肝啊。
作何解决了一人死心眼的不肯开嘴的,这往后还有一个沈蔓越在硬撑呢!
她急!
急急急!
急急如律令!
付小西都想帮沈蔓越回答了,楚歧东按住她的小肩头,给了她一记助攻。
「沈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楚歧东一针见血,「喜欢你的人不少,但和贺先生一样,愿意坦诚并有机会对你说出这番话的人,没好几个。」
「不如,我们再玩一把游戏。老规矩,愿赌服输。」
「输了的人,就说真心话。」
楚歧东指腹一抹,卡牌分开,背面的花色是红色的格子。
邵南齐也在加火。
「对啊蔓越姐,你抽一张试试吧。」
周恪也喊着,让大家再玩一把。
沈蔓越暗自思忖她应该不至于这么背,可是伸手抹上牌面,指尖触碰到那有些光滑的质感时,再一抬头,对上楚歧东胸有成竹的目光,沈蔓越暗道不好。
有诈啊这!
沈蔓越想换牌,奈何邵南齐叫嚣着落地生根,落牌成灰。
她没办法,只好灰溜溜拿回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是最小的a,代表着1的那张牌。在他们这一次设定的规则里,这是最小的一张牌。
死定了啊!
沈蔓越走投无路,全然不知道该作何办,此时此刻,她还不想做下相关的决定。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急迫的心声,天空忽然下起大雨,骤然而起的狂风和随之而来的雨滴,全然打乱了拍摄的节奏。
沈蔓越淋了一身,像个落汤鸡。人看着狼狈得很,但她心里高兴,是真的高兴。
工作人员繁忙来往,有的人收拾东西,有的人给他们打伞递雨衣。
沈蔓越都顾不上接伞,手里的牌往兜里一藏,忙开口说:「哎呀,玩不了了玩不了。下次吧。」
付小西听出她的心声,看出她的逃避,又瞧她真的躲过一劫,气得跺脚。
楚歧东忙着把小女孩遮在自己的伞下。
「小西,叔叔尽管不明白为何你这么想让沈姐姐说真心话。」
「然而宝贝,有的时候或许还不是说真心话的时机。」
付小西不懂。
「作何会不能说?喜欢的话就要告诉对方啊。」
「唔,可能是因为大人都是胆小鬼吧。」楚歧东单手抱起付小西,不仅如此一只手打着伞。他的伞歪斜,偏偏落过来的雨湿了他半边的肩。只不过楚歧东不在乎。
「也可能是只因,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听清楚自己的心声。」
付小西似懂非懂,又嘀咕一声,「可是小西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啊。」
「那小西真的太棒啦。」楚歧东笑着,「楚叔叔也要向你学习,好不好?」
大雨中,两个人的背影被走在后面收尾的付云佳看在眼底。
周恪站在她的旁边,瞧见了她的目光。
「作何?在看一些感人的亲情时光?」他用打趣的方式来试探。
付云佳摇头叹息。
「没什么。」
「就是有点感慨。」
是她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从怀孕那一天开始,就以为自己能够一个人做好一切,还以貌取人,否认了楚歧东能成为一人好父亲的可能。
最差劲的人是她。
别人一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对方要抢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像个护蛋的母鸡。
付云佳自嘲了下,她把伞递给周恪,「一起走吧。」
「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没在下雨天打过同一把伞。」
周恪抬头,对上了付云佳眼底坦荡的笑意。
他清楚,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进入了他的挑战。
本来约好的夜晚聚会被一场雨泡汤,大家各回各窝,洗洗睡了。
次日一早,日头还没出来,大家都醒了。
节目组安排大家去上山看日出。
付小西爱睡懒觉,凌晨三四点醒实在是有点太折磨她。她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是付云佳帮她穿了衣服,又挑了一条薄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才抱着她出门的。节目组找了个小推车,付云佳就把昏昏沉沉的付小西放进了车子里。小女孩窝在车里,脑袋歪着,薄薄的毯子绕着她围了几圈。
宋雅瑜见了就发笑。
「云佳,哪有你这样把孩子包成粽子的?」
付云佳不好意思解释,「我怕她冷。」当然了,也怕她热。她带了汗巾,以备不时之需。
周恪和唐远枢二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竞争节点,事情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约会时间也步入了倒计时。便乎这天,两个人齐齐出现,都跟着要开屏的公孔雀一样,花枝招展,各出奇招。
周恪又备了一束花,就像是那天他来参加节目时那样。
唐远枢则从细心入手,付云佳随身携带了一个用来装小孩物品的妈咪包,他此物年少人就给自己整了一人哥哥包。不敢叫爹地包,是怕被围观的楚某人记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思缜密,想东西齐全,包里除了常备的一些小孩用品外,还备了药和零食,还有玩具。
周恪瞄了一眼,只觉得这小子心机真深。
竟然采取这种刷分手段!
沈蔓越和贺云山两个人现在还是很古怪,古怪就古怪在,昨天贺云山一口捅破了窗口纸以后,他就跟卸了何封印一样,明目张胆多了,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而沈蔓越则从过去那个主动性强的人一下变成了被动的家伙。
她真是受不了贺云山的眼神了!
此物警官到底知不知道何叫做收敛?!
「看何看!」女人眼波横转,流露着凶巴巴的意味。
贺云山就跟被大神点破,一招登仙似的,有些不要脸的话张嘴就来,「看你好看。」他笑着回答。
沈蔓越被麻得搓手臂,娇斥了一声恶心,可耳根子红起来半分也作不得假。
贺云山走在她的身后,悠悠然然,好似在观赏猎物。
守着看节目的贺队长的队友全都被惊得喷饭。
【贺队,骚得有那味了,收敛一下啊!】
【不敢想象......下次贺队问我看什么看,我也这么说。】
【我严重怀疑贺云山头天晚上去补课了。补课老师是谁我不说,在座的各位有脑子的肯定已经猜了出来。】
【求求了,别推拉了,在一起吧。】
明明也是来约会的宋雅瑜和严斯年在这两对的对比下,就显得过于平淡了。
【我反而觉着他们肯定没办法在一起,现实差距太大了。这又不是演电视剧,你以为是隔壁于途和乔晶晶啊?】
严斯年从上线到现在,完全就属于一人「宋老师说哪指哪他打哪」的状态。
他跟在宋雅瑜的身旁,像个老跟班。
大家渐渐地悠悠上山,没爬,腿受不住。这又是老人,又是小孩,节目组哪里赶这么折腾?拍了两三个镜头以后,就赶紧叫车把他们带上了山,快要到小道路口又把人丢下来,让大家演了一小段戏。
山巅的清晨是淡雅的,日出未来之前,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原来高不可攀的山尖也变成了不远处的小包,低头一探,就可尽览天下风光。这一处尽管被改成旅游景点,也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极限设备,但对面的山,还是有人家。小小的屋子,看上去就像是模型房。大概是到了吃早饭的时候,炊烟缓缓升起,袅袅入云端。此时此刻,人间烟火,也化为仙境云烟。
鸡鸣四起,天光乍破。
灰白的天际一下陡然亮起,朝霞如练,太阳像蛋黄一样滑落出来,掉入云里的时候又变成了彩墨,把所有的灰白都染成了一万种橙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红色扑面而来。
自然的美有足够震撼人心的力气。
大人们都屏住呼吸,唐远枢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
付小西幽幽转醒,醒过来的时候,不清楚作何会,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云端上有一座佛像。
她奶里奶气的声线响起。
「诶,妈妈,你看。」
「云里有神仙。」
哪里有什么神仙?只不过是一团竖起的,颇有一些观音样貌的云罢了。节目组宠小孩,在后期制作的时候,专门找人把这朵云描画了下,当真是菩萨的模样。
弹幕齐刷刷地开始磕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虔诚,有人玩梗。
【祈福祈福,信女愿掉十斤肉换拿到offer!】
【我愿用前任永不复活来换下一人完美男友啊!!】
【愿天下太平,愿万物皆顺。】
后来真有人还特意截图了这段云朵,转发到微博,分享自己许愿的神奇经历。不清楚作何着,被好几个大v连番转了以后,竟然过了快十万转。
也不知道是基数大了还是真有奇效,总之,关于对着神仙云朵许愿很灵这件事的消息已然传开。
一向喜欢迷信的人,竟然玩起了「转发此物小西你也能发现神仙」「这一天,这个小女孩为我们发现了一朵神云。请转发微博,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小西大人。」等一系列的梗,搞到最后,付小西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福娃的称呼。
更有人拿她在恋综里对战渣男的事迹来证明她真的身带buff。
付小西本人是全然不清楚这件事的。
她只是被这种壮丽给震惊到了。再往后,又被节目组安排大人们要去玩的玻璃栈道给惊到。
不管邵南齐多么热情推荐,付小西死活也不肯去试。她不去,这下隔岸观火的人一下就变多了。爱飙车玩命的楚歧东也不去了,徐宁川不去,徐怀山也不去了。这下好了,四个人在上面大眼瞪小眼。
眼望着出发的人只有几个年少人,沈蔓越一鼓吹,把付云佳送上了第一出发位。
宋雅瑜只因年纪大了,也不想去,严斯年就掏出瓜子,陪她站在山上。
这下不得了,周恪和唐远枢就开始为了谁来陪付云佳走这一趟而斗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玻璃栈道设计得有毛病,说是只能两个人往上走。
为了考验真心。
听着挺土的,然而真有人愿意来。
除开他们这群等待拍摄的人,后面还真有小情侣拖家带口带朋友的过来。
付云佳有点听不下去两个男人吵吵。
「我说老周,你不是恐高吗?」
周恪一愣,赶忙说:「我现在不恐了,我长大了不行吗?」
付云佳无可奈何。
周恪又对唐远枢说:「小唐,要不我先去试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就开始不讲武德了啊。
唐远枢看着好说话,现在却半点也不动摇。
「我也想去。」他看了眼付云佳,「我想和云佳姐一起。」
两人又吵吵半天,最后决定石头剪刀布。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运气,居然平了好几把。付云佳是真没耐心了。她跟节目组打了个手势,自己默默退开了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在第十二把的时候,周恪终于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他开心地一抬头,却发现付云佳业已一个人坚定地站上了栈道。
心跳加速,呼吸加快,脚底的万丈深渊带来的是死亡的威胁。
原来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会肾上腺素飙升,随后想要大声喊出自己的心声。
付云佳深呼吸,两手作喇叭状,看着从她跟前忽然飞跃而过的一只鹰,想也没想就喊了出来,「小西!!」
「妈妈希望你永远幸福!!」
「妈妈爱你!!!」
「还有,过去是妈妈对不起你!!!从此以后,妈妈绝对,绝对会用你想要的方式去爱你!」
老天爷。
你听见她的心声吗?
付云佳下跪的冲动都有了。
求求你。老天爷,保佑她的孩子一生平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吧。
楚歧东见了,低头去看付小西的反应。付小西吸了吸鼻子,仿佛是有些动容的。等付云佳往回走了,楚歧东的衣服被付小西拽了拽。
「楚叔叔,我也能站上去喊吗?」
楚歧东诧异,「小西怎么忽然想要上去?」
「我也想学妈妈那样,我有很多想要喊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危险啦。」尽管保护措施齐全,但是楚歧东坚决认为这种地方让一人身高只不过一米的小孩子去,实在是有点太危险。他想了办法,「小西,楚叔叔把你抱起来,你对着山那边喊,好不好?」
付小西微微颔首。
其实她也很怕啦。
刚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身子一下腾空,楚歧东稳稳当当地抱着她。
付小西也学着妈妈的姿势,以吃奶的力气往外大喊,「妈妈!我也爱你!」
付云佳此刻正解安全扣,听见这话,陡然一愣。
「我还爱外婆!爱然然哥哥!爱心蕊!好吧,波波也可以爱一爱啦。」
「小川哥哥,楚叔叔——呜呜,老天爷呀!我爱的人太多啦太多啦!」
「你就行行好,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吧!」
小女孩的声音奶气又纯粹,带着最简单,最干净的。
【我真的要被这两个人笑死了,破坏气氛二人组吗??】
大家都还沉浸在付小西的可爱里,不远处,就有两个人又开始吵吵。
【peace love,请保持寂静ok?别耽误欣赏小西的可爱!】
【导播!别切镜头过去!我还要看小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要说吵其实也不是,就是闹腾。
付云佳方才一个人上去了,这下他俩怎么办?
周恪干脆笑着伸手搂着唐远枢的肩头,开玩笑地说,「兄弟,小兄弟,要不我和你上去?」
唐远枢无可奈何,「我们俩上去算何东西?」
他真是着急了。
「人家都是情侣!」
周恪懒洋洋地说:「也没说情敌不可以啊。」
「再说了,我觉得我们能够做朋友,你觉着呢?」
唐远枢哭笑不得。
「你疯了吧?」
周恪大笑几声,没再多说。
事实上,在他听到付云佳赶了回来时,路过他的身侧,说的那句话,他就清楚,他想要的答案,在节目里找不到了。
付云佳说,周恪,该你了。
他们同行过,但这一刻,像是没有共同上栈桥的缘分。
等他俩磨磨蹭蹭结束,被重点关注的别扭二人组就上场了。
沈蔓越抗拒得不行,她不怕高,威压也敢吊,可是这高度的透明玻璃,光是看一眼她就发软。她本来就是那种大脑活跃会想多的人,一往下看,脑子里就在想,要是玻璃碎了,她掉下去,尸体究竟是会从山坡上滚下去,还是被一颗尖树刺穿
她扒拉着入口的铁栏杆,死活不愿意上去。
贺云山真没见过她这样。
「我不要!」沈蔓越都想哭了,双腿发着抖,就跟加了特效一样,疯狂在初晨的风里摇晃。「小西都没上去,我也不上去!」
贺云山真是被逗笑了。
「沈蔓越,小西几岁,你几岁?」
沈蔓越怕死,怕得不行。
她疯狂摇头,直喊不要。
「我三岁,我也三岁。」
贺云山无奈了。
他回头看向节目组,想说算了。然而节目组是打定主意要让沈蔓越上。贺云山没办法。他只好重新看向沈蔓越,他蹲下身子,就像是对小孩子一样,蹲在沈蔓越的对面。
宽大的手掌搭在了沈蔓越的头顶。
他微微揉了揉。
「好好好。」
「三岁的沈蔓越小朋友,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上去吗?」
沈蔓越又羞又急。
「贺云山!现在是时候吗!」
是他又开始放大撩妹的时候吗?!?没注意到她都要吓尿了吗?!
「作何不是时候?」贺云山轻笑,拉着沈蔓越的手,「你信我。」
「我能带你上去,也能带你下来。」
贺云山的手掌宽厚温柔,拿枪的手,带着厚重的茧。可是神奇地,一下就让沈蔓越冷静了下来。
她虚张声势地喊,「我要是一会摔了,我要把你一起拖下去!」
「相信中国制作,相信工业水平。」
「相信我?好吗?」
沈蔓越还能说何?
她被贺云山带上玻璃栈道,云雾就在身旁缭绕。
浪漫......浪漫个屁!
她的膀胱现在都要憋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能够成为当众出丑女星第一人。
「贺云山,我怕。」
沈蔓越终于坦诚了。
「你能抱抱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的腿在这么抖下去,她觉得真不行,不是办法。
贺云山一听,也有点愣,转而又笑。
「公主抱?」
他作势要弯腰。
沈蔓越尖叫一声,伸手推拒。
真几把疯啦!
贺云山真是脑子里没有浪漫那根筋,就不要随便偷学别人玩什么浪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地方公主抱。贺云山不怕玻璃塌了,沈蔓越都怕贺云山一人失手,来个大动作,她整个人就和印度飞饼一样被甩了出去。
随后死无葬身之地。
沈蔓越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种地方。
这财物赚得也太恐怖了!
不过还好,贺云山此人还是有脑子的。
他一把将沈蔓越扣紧怀里,风吹过时,都要越过贺云山宽厚的肩膀,才能够偷偷吻到沈蔓越的脸颊。
仿佛没有那么惧怕了。
另外一个人的体温成为了最直接的镇定剂。原来拥抱着不仅能够取暖,还可以抵过恐怖,跨过黑暗。
淡淡的,风里传来他的轻笑。
但他开口说话时,又带了几分紧张。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蔓越摇头。
她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云山却开口。
「沈蔓越,我有想说的。」
「我喜欢你。」
「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