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西以前陪外婆柳眉枝看电视的时候, 最喜欢注意到这样的场景。
何一人男人被两个人逼问呀,什么外婆说的后院着火呀,付小西都陪着外婆边嗑瓜子边看, 可高兴了。
作何现在这把火一下烧到了她的身上,她这心里咋就这么难受捏?
付小西使出第一招。
装傻充愣。
她茫然地眨着眼睛,只因从未有过的要在心蕊面前撒谎,她显得很惶恐。那小眼睫毛眨动的频率过快,就跟电路出错的机器失灵了一般,看上去有几分抽搐。
「啊?何?小西不知道,小西没听清。」
付小西还抬手,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并歪着脑袋,抖了抖, 这动作, 就好像是掏完小耳朵在抖耳屎一样。
魏妮心蕊哼了一声。
「付!小!西!」
「你还装!」
魏妮心蕊伸手抓着小西晃荡, 付小西吓得赶紧把小手拿开,不敢碰着自己的耳朵。
哇呀呀, 这下要是一不小心把她捅成了小聋子可作何办呀?
她还想再听见心蕊和小川哥哥叫她老公呢。
付小西赶紧叫停。
「好了好了。」这一次,她打定主意站出来,当一个有责任感的小老公!「心蕊,你先冷静下。」
「哼。」魏妮心蕊傲娇地转过头去,然而拉着付小西的手还是微微松开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有点澎湃,有点生气。
付小西转过头, 转头看向徐宁川。
「小川哥哥,你也先放开我。」
徐宁川很听话,他点了点头。主要是那他不认识的小朋友也松手了,所以, 他觉得自己松手没什么问题。这很公平。
哇!
一下得到自由的付小西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很好,感谢你们。」
她在心里倒数:一、二、三!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付小西转头撒丫子就跑。她在幼儿园的时候,早晨跑步热身锻炼,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冲呀!付小西!
你是自由的鸟!!
她跑得飞快,且出人意料,等魏妮心蕊反应过来的时候,付小西人都业已跑出一大截了。
魏妮心蕊今日穿得公主裙,厚厚的,不好跑。
她抓着裙子,一咬牙,转头命令郑波波。
「郑波波!追她!」
郑波波得令,野马一般往前冲去。
要清楚,他虽然长得有点胖,是个小肉球,但是跑起来也跟球一样,麻溜,利索,滚动一般地往前。迅捷不多时。
付小西发出一声尖叫。
「啊~~」
付云佳吓了一跳。
她本来是放孩子们在玩,隔着一段距离盯着他们。
哪知道这才一晃眼,付小西作何就跑了起来?
付云佳以为孩子们打起来了,然而柳云溪看了眼,一把拉住付云佳的手。
「小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可以处理。」
柳云溪望着不极远处,抬了抬下巴示意:「望着吧,玩着呢。」
被看作是在玩的付小西正和郑波波在广场上以一种老鹰捉小鸡的姿态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她今日可是为了见小西,迎接小西赶了回来,才特意让妈妈给她找了最最好看的公主裙,特别有欧洲宫廷风的那种。是她的姐姐买给她的礼物,说是什么咯里什么塔的儿童裙子。
魏妮心蕊则站在原地,抓着自己厚厚的公主裙,气急败坏。
魏妮心蕊平时才不舍得穿呢。
就挂在她的小衣柜里,每天看着,就跟供奉蛋糕一样。
现在她穿起来,也像是一块串了蝴蝶结的红丝绒蛋糕。
是以不能跑步。
她转头看了眼轻装简行的徐宁川。
「你作何不去追?」
徐宁川看了魏妮心蕊一眼,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忽视的感觉让本就不爽的心蕊更加羞恼,她跺了跺脚:「你此物人可真.....真!」
好吧。
不爱学习的心蕊一下就找不到形容了。
总之,她现在就是很不开心。
徐宁川没搭理心蕊,他观察着眼前的战况,在付小西又一次绕着花坛跑,耍得郑波波团团转的时候,他给自己加油鼓气,迈开腿,往前跑。
没跑两步,徐宁川的左脚踩右脚,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可把就站在不极远处的心蕊给吓到了。
她脑补了她妈爱看的些许狗血韩剧,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魏妮心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徐宁川摔了个狗啃屎,但他没哭。他慢条斯理地爬起来,跪在地上,狐疑地转过头,望着在他身后方哭着的小女孩。
为什么摔跤的人是他,哭的人却是她?
徐宁川现在多了个心眼。
他一张嘴,哇了一声,也想装哭。然而一声哇出来以后,就是干瘪瘪的,毫无感情,一点也不生动。哭是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也没有。
徐宁川的手掌心有点疼,但是他没在乎。
他正要霍然起身来,就发现本来该继续和郑波波上演追逐战的付小西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川哥哥。」付小西见到徐宁川摔跤了,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
郑波波也放弃了追击付小西。
他的心蕊公主哭了呀。
他赶紧冲过来,一见此物场景,当即质问徐宁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不是你欺负了心蕊!」
付小西才拽着徐宁川的手腕把他扶起来,就听到郑波波这么没道理的一句话,心里不开心。
「郑波波,你不能这样!」
「冤枉人要讲证据的!」
徐宁川虽然不爱说话,然而他对于些许语文词汇的了解还是较为深入的。毕竟,他比小西大三岁。他以前有段时间喜欢翻字典,没事干的时候就背过字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海王这种不会出现在字典里的词汇,是他的盲区。
可冤枉不是。
冤枉,应当指的是无辜的人被诬指为有罪。
所以,按照逻辑推论,冤枉人是不需要讲证据的。
只不过小西说的都是对的。
徐宁川闭着嘴,没解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郑波波哼哼两下。
「小西!心蕊都哭了!肯定是他干的!」
付小西挡在徐宁川的面前:「你不可以这样!小孩子不可以这样!」
「波波,你让心蕊自己说。」
郑波波面红耳赤:「心蕊都哭了!她怎么说!」
抽抽噎噎的心蕊哭得都打了个嗝。
她悄悄举手:「我、呜呜、我能够说!」
魏妮心蕊伸出小手指指向徐宁川。
「他、是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郑波波就握紧了拳头。
「小西,你听见了!是他!」
徐宁川把有些疼的小手藏在身后方,他看着付小西,没说话,只是摇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付小西拉着他的手腕:「我相信你。」
「波波,你让心蕊把话说完。」
付小西继承了外婆那点控场的技术。
「心蕊,你也别着急。慢慢说,哭也不要紧。」付小西迅速冷静了下来,「我们会把这件事说清楚的。好吗?」
郑波波和心蕊点了点头。
终究,心蕊缓了好一会。
「他摔倒了。」心蕊诚实地说,「我惧怕。」
「是以你就哭了吗?」付小西推测。
心蕊可怜巴巴地点头。
「对不起小西,抱歉——」
完了。
不知道此物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付小西介绍。
「他叫徐宁川,你可以叫他小川哥哥。」
徐宁川摇头。
然而心蕊根本没有在乎他的摇头,开朗地喊了一声:「小川哥哥!我不是故意让波波误会你的。」
心蕊又说:「都怪波波太笨了。」
郑波波脾气好,也不生气。
他就像是面团,只有在面对他妈的时候,才会变成一人带刺的家伙。
「嗯嗯,我太笨了。」
付小西拉着心蕊的手,又拉着徐宁川,把他藏在身后方的手给拽了出来,让徐宁川和心蕊牵手。
「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哦。」
徐宁川想把手给拉回来,却不料,付小西力气也很大。
心蕊和他握手,很用力。
徐宁川蹙了蹙眉头。
郑波波大大咧咧地问:「那我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付小西为难:「波波,我只有两只手,一面牵一个就没有了。你自己把手放上来好不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波波充分发挥了自主精神,两只手把徐宁川和心蕊相握的手紧紧抱住了。
哦豁。
又一波力道加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宁川没忍住,暗吸一口气。
今天没开外挂的付小西这才发现徐宁川的异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赶紧让波波和心蕊松开手,扒拉着徐宁川的掌心,然后发现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尖锐的灰色的小石头。
应该是方才徐宁川摔跤的时候不小心给嵌进去的。
付小西吓死了!
她拉着徐宁川的掌心,转过身,对着不极远处的家长们大喊。
「妈妈!楚叔叔!徐叔叔!」
好一声惊天呼叫。
这把一群大人给吓到了,仓皇地跑过来。
「怎么了?出何事了?」
付小西焦急地说:「快看!快看!石头在小川哥哥手里!」
徐怀山最着急,一听这话,赶忙把徐宁川的手拉过来看。
除了徐宁川此物当事人并不关心外,其他的小孩子都抬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审判。
徐怀山认真看了眼,里面的确有一颗小石头。
他松了口气。石头没有进很深。
徐怀山看着自己儿子冷静的样子,选择首先安抚其他小孩子的情绪。
「小朋友们,别担心,只是一颗小石头,叔叔很快能够取出来。」
付小西大惊。
「石头?」
她想到石头硬硬的感觉,心中就觉得害怕。
「小川哥哥.....」
徐宁川转过头,看着付小西,回了两个字。
「没事。」
「弄。」他望着徐怀山,知道他有办法。
此物瞬间,这对父子神奇的保持了一种默契。
徐怀山转头问:「有指甲刀吗?」
徐听然摸了下自己的钥匙串,发现上面挂着一人银色的指甲刀,于是他把自己的钥匙串递出去。
「大伯.....」不清楚怎么会,徐听然就是有些怕徐怀山。
他连他爸都不怕,但是见了此物看似温柔的大伯,心里就打鼓。
有的时候,被这样一双太能够包容一切的双眼给盯住,反而会心生许多复杂的情绪。
徐怀山倒是没徐听然这么多想法。
他接过指甲刀,说了一声感谢。
随后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徐宁川。
徐宁川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于是他也没说一句话,拿着指甲刀,用指甲刀的小尖端,直接把石头给翘了出来。
不疼。
然而付小西望着疼。
小石头一蹦出来,那个卡进石头的小□□就出了血,不多,然而往外滲。
付小西心里那急呀。
「小川哥哥,你没事吧?」
徐宁川望着自己掌心一点点往外出的血,有点疼,但是不至于让他难受。他又抬头看着付小西,付小西忧心的样子映入他的眼眸。
可爱。
他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徐宁川猜,小西今日好像没有读心术。
尽管至今没有摸透小西读心术出现的规律,但是看她方才之前询问那小女孩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通过读心术得到真相。
徐宁川很聪明,现在,他的聪明也学会往别的地方用了。
当着魏妮心蕊的面,徐宁川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人字。
「疼。」
魏妮心蕊不清楚徐宁川的病症,但她有直觉。她觉着这个小哥哥在骗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付小西好像被猪油蒙了心。
「我给小川哥哥吹吹。」
付小西拉着徐宁川的手腕,对着他摊开的掌心吹着气。软软柔柔的,就像是有一层细纱微微抚摸过徐宁川的些许有些泛疼的掌心。很舒服,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的雨雾。
「还疼吗?」
「疼。」
便付小西又吹了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疼。」
没等付小西问,徐宁川就说了。
不对劲。
付小西绝对不对劲。
她狐疑地看了徐宁川一眼,问,「小川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不由得想到谎言被戳破的迅捷竟然这么快!
付小西业已准备大喊一句‘来人,上牛奶’了。
徐宁川此物不擅长撒谎的小笨蛋业已坦白了一切。
「嗯。」他乖乖点头,「对不起,骗了小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因为小西吹吹,舒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魏妮心蕊看得心急火燎。
她赶紧撸起自己的公主裙的袖子,朝着付小西伸过去,「小西,我也要吹吹。」
付小西奇怪地看着她:「你又没有受伤,怎么会要吹吹?」
「我、我!」
魏妮心蕊急得都不清楚该作何说话了。
然后她陡然灵机一动,开窍了。
魏妮心蕊捂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心受伤了。」
付小西无可奈何。
她拉过自己的好朋友,亲了口她的脸蛋。
「心蕊呀,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了,对吗?」
魏妮心蕊脸红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暗戳戳地对着徐宁川做了个炫耀的鬼脸。
徐宁川敛眸,上前,拉着付小西的衣角,「那我呢?」
哦豁。
付小西想,她忘了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了。
邵南齐也来凑热闹。
「小西不喜欢哥哥吗?」
徐听然听了很不爽。
「我是她哥哥。」
此话一出,这两个人居然吵了起来。
「又没人说小孩子只能有一人哥哥!」邵南齐理直气壮。
对哦。
付小西活学活用。
她笑着亲了徐宁川一口。
「我也最喜欢你啦。」
「可是——」心蕊和徐宁川齐声说,当他们两个意识到自己都这时开口说话后,彼此都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默默移开了眼神。徐宁川的表情是平静的,心蕊的表情是不爽的。
付小西一手拉一个。
左边徐宁川,右边魏妮心蕊。
「没有可是哦。」
小西大人说的话就是真理!
「又没人说小孩子只能有一人最喜欢的人!」
徐宁川脑子里又蹦出来字典的解释。
最。
形容特别。
表示在程度上达到极点,超过一切同类的人或事物。[注1]
是以,小孩子只能有一人最喜欢的人。
可是,他看着付小西,又看了眼心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他退让了,「对。」
魏妮心蕊一见徐宁川退了一步,便也跟着点头。
「小西说的对。」
魏妮心蕊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恍然大悟白。
「那今日以后,我是大老婆,你是小老婆。」
「知道吗?」
徐宁川不高兴了。
大小之分,他还是搞得懂的。
「凭何?」
徐宁川话也多了起来。
「我年纪比你大。」
魏妮心蕊个子小小,脑袋瓜子还是很灵光的。
「我认识小西比你久!」
......呵呵。
要比是吗?
徐宁川说:「我会玩魔方。」
魏妮心蕊不甘心地说:「我会跳舞!」
「我会背字典。」
「我、我会连放两个屁!!」
付小西真是忍无可忍。
「够了!」
她主持公道。
「都别说了。」
付小西痛下决心,「从今天开始,我不当老公了。」
原来真的要当好一人老公,居然这么困难呀!
当老公就已经很难了。
一口气当两个人的老公,还要让他们都不生气,不吵架,付小西觉得她现在有些做不到。
真不清楚那些这时吃两只天鹅的丑东西到底作何做到的!
等等......
不要呀不要呀。
那她现在也是丑东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