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赜正坐在房中看书,尹略守在书房门口,忽有个门房到此传话,对其禀道:「尹参军,外头有位娘子,自称会稽谢氏,来此求见殿下。」
「是谢娘子,快请进来,」尹略回了门房,就忙回身欲要进来禀报萧赜,而萧赜适才已听到门房通传,不等尹略进来,他便走了出去,尹略出声道:「殿下,谢娘子来了。」
「清楚了,」萧赜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兀自出了玊园,往府门口去,彼时谢徵已被门房领进府中,她为避耳目,头戴冪篱遮面,玉枝跟在她身后方,也时时提防着。
见萧赜过来,谢徵走到他跟前去行礼,轻唤:「殿下。」
「不必多礼,」萧赜四下扫了一眼,未见杨庚秀在附近,他便关切道:「肩上的伤如何了?」
「托殿下鸿福,伤已无大碍,」谢徵说罢,也环顾四周起来,却像是在找寻何似的,她道:「其实德音今日过来,是为看望太子妃娘娘的。」
「你来看望她?」萧赜有些为难。
谢徵讪讪一笑,「昨日,娘娘在侯府晕倒,说起来,这都是德音之过,今日来此看望,自也是应该的,不知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她一切安好,」萧赜目光躲闪,像是不大愿意让谢徵前去看她。
谢徵佯装愧疚,言道:「都是我不好,生了这副皮相,就不该以女儿身抛头露面。只不过说来也怪,昨日娘娘见了我,原本正与我聊得起兴,我还夸赞她生得美貌,她听完就吓得丢了魂,硬说我是谢昱,我到如今还一头雾水呢。」
「这不怪你,只是凑巧罢了,」萧赜才说完,玉枝又道:「这自然不能怪我家娘子!可像是…也不是凑巧。昨日太子妃娘娘突然造访,以一贵妇身份扬言要买柯亭笛,门房通传有人寻衅闹事,恰巧县侯又不在,只得我家娘子出面,这才与她碰着了。」
玉枝说话间,萧赜眉头紧锁,似已听出了端倪,玉枝接着又明言:「依奴看,这倒像是太子妃娘娘有意引我家娘子出面……」
直待玉枝说完,谢徵才不紧不慢的斥责道:「玉枝,不可妄言!」
萧赜闻言并不生气,他心知裴惠昭有错在先,可在外人面前,他既没有一味的指责,也没有盲目的袒护,只是一笑了之,言道:「倘若事实当真如此,那的确是惠昭的不是。」
「殿下言重了,适才是我这奴婢胡言乱语,她所言之事绝不可信,」谢徵说完,又斥责起玉枝来,骂道:「没大没小的,看来你是想讨点苦头吃了!」
玉枝低头,未再多言。
谢徵终究又回到正题上,她道:「昨日,我本该亲自将娘娘送回,然因身体缘故,不便出门,只得吩咐下人来送,可我心中着实歉疚,致使夜不能寐,寝不安席,故而今日特地来此看望,还请殿下带路。」
「她在后院歇息,」萧赜说着,就领着谢徵和玉枝往后院走,此处谢徵在三年前是来过许多回的,三年过去,府中布局半点没变,只是丫鬟家奴中,像是添了不少新面孔,如今这太子府,想必也没好几个认识她的。
此时裴惠昭的房门敞着,萧赜领谢徵和玉枝走进去,打发走守在堂屋的几个丫鬟,这才带她们主仆进里屋。
裴惠昭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发呆,穿着一身里衣,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显得极萎靡。
邱氏站在一旁服侍,见萧赜来此,轻唤裴惠昭以提醒,「娘娘,殿下来了。」
裴惠昭侧首,呆滞的看着萧赜,萧赜冲她笑了笑,出声道:「惠昭,你看看谁来了。」
岂料裴惠昭见着谢徵,瞳孔立时放大数圈,脸色惨白,竟是惊恐万分,她当即起身,连连往后躲,踉踉跄跄的指着谢徵,厉声道:「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萧赜说着,谢徵就摘了冪篱,交到玉枝手上,她亦冲裴惠昭露出温婉的笑容,福身轻语:「娘娘安好。」
谢徵故作茫然,问萧赜:「娘娘这是作何了?莫非还将我当作谢大司马?」
「她昨日赶了回来便是如此失常了,」萧赜有些无奈,便朝裴惠昭走近了一步,劝出声道:「惠昭,谢娘子好意来看你,你岂可如此失礼。」
「何谢娘子!」裴惠昭指着谢徵,惶恐道:「她是谢昱!她是谢昱啊!她怨我当初没有帮她,如今化作厉鬼来找我寻仇了!」
「她是谢徵,不是谢昱,谢昱已经死了!」许是萧赜自昨日到今日已将这句话同她说过无数次,到如今已说得厌倦了,便显得有些不耐烦。
裴惠昭直摇头,「不,不,她就是谢昱!这世上哪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偏还说了同样的话!她就是谢昱!」
见裴惠昭已近癫狂,谢徵心中窃喜,却还微微皱着秀眉,佯装忧心,她近前说道:「娘娘,这些只不过都是凑巧…」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裴惠昭打断她的话,说着就随手抓了一只花瓶朝谢徵砸过来,谢徵一惊,被萧赜拉着往他身后躲,与之这时,玉枝亦是迅速挡在二人身前,以手中冪篱将飞来的花瓶拍打至墙上。
花瓶摔在墙上,应声而碎,碎片落地,又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枝绕到萧赜身后将谢徵扶着,问:「娘子没事吧?」
谢徵摇头叹息,萧赜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冲裴惠昭发火,怒道:「你疯了!」
裴惠昭却疾步走至萧赜跟前,理直气壮的说:「我没疯!」
「你…」萧赜不愿与她多言,遂夺门而出,谢徵带玉枝跟着他走到门外,她深吸一口气,言道:「看来德音不该来此。」
萧赜背朝着她,略感歉疚的说:「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改日得空,孤必亲自登门致歉。」
「不必了,殿下得空,还是好生照料太子妃吧,德音告辞,」谢徵行了个礼,便戴上冪篱,满面春风的走了此处。
萧赜看着她走远,回首对守在门外的尹略出声道:「速去请陶弘景来,务必要治好太子妃疯疾。」
他说罢,亦拂袖而去。
而裴惠昭却变得异常冷静,她吩咐邱氏:「派人去茅山,请位得道高人来,本宫要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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