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文质握着那佩刀向前猛地一递,刀尖从肋下没入,直透后背。
高个子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线,最终徐徐跪倒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骇然,但脚步刚滞,文质就已抽刀回身,毫不迟疑地扑向左侧矮子。
矮子举刀欲劈,文质却似早已料定他的动作,矮身滑步,刀光自下而上掠起。
一道血线在月光下浮现。
矮子手中宽面大刀「哐当」落地,两手死死捂住脖颈。
他就像文质七日前射杀的野猪一般,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仰面倒下。
剩下那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回身就跑。
文质一言不发,疾步追上,佩刀高举,对着胖子的后背全力劈下。
刀锋沉沉地嵌入肩胛,胖子连惨嚎都来不及,就被文质一脚踹翻在地,再爬不起来。
院墙前骤然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文质走到仍在抽搐的胖子旁边,蹲下身。
他用刀尖挑开胖子面上的黑布,是个二十来岁的生面孔,像是镇外混迹的泼皮。
「谁让你们来的?」文质冷冷地出声道。
那胖子疼得浑身哆嗦,语不成句:「是赵…赵彪……」
这胖子话还没有说完,文质手腕一沉,刀锋便没入胖子咽喉。
「呼。」
见着胖子彻底没了力场,文质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清楚他有没有后手?
而且这可是在镇子中,要是这人发出太大的声响,惊扰到其他住户。
那他岂不是玩完?
先杀了再说!
听到赵彪这两个字就够了。
赵大,大名便是赵彪。
文质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属实是他大意了。
若不是关键时刻领悟了【气机锁定】,他恐怕真要栽在这三人手上。
【生死之际,临危不乱,抓住气机,反杀贼子三人,技艺愈发精湛。】
【关键时刻,射猎技艺融会贯通,衍化特性。】
【涉猎(精通)·特性觉醒·气机锁定】
【全神贯注之时,一呼一吸,一举一动,全然在目。】
【新增可预支项目:射猎(圆满)】
随意地扫了一眼道书上的水墨小字,文质又望向面前三具尸体。
他原以为自己会恐惧、会呕吐,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杀人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自己必须要适应当下这世道。
虽说他也不指望着这三人能把全身家当都带在身上,但也想着有何算什么了。
这般想着,文质便走上前将三人的尸身都摸了一个遍。
经过一番摸索后,一共只摸到了五两碎银子。
除此之外,便只有他们用的那宽面大刀了。
收拾好战利品后,面对这三具尸体,文质目光有些凝重。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杀人容易,抛尸难。
文质虽反杀了这三人,但如何处理尸首,却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只不过……
「为何要我自己处理这尸首?」
文质挑了挑眉毛,看了看手中文胜的刀。
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方才搏杀不过数息,好在左邻右舍都隔得远,最近的也有数十丈距离,无人听见动静。
他将三具尸体拖至院墙阴影处,用文胜的佩刀在每具尸体上刻意补出凌乱刀痕。
之后弃刀于尸旁,转身入院。
「爹,睡了吗?是我。」
须臾,门吱呀打开一条缝,文渚拖着伤腿出了来,就见月光下映出儿子半边染血的身影,浓重血气扑面。
「你——!」文渚瞪大了双眸。
他本就因为文质晚归而暗暗忧心,后面听到屋外传来打斗声,更是心提到嗓子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听到儿子的呼喊,才稍稍松口气。
此刻见到儿子像在血池里逛了一圈似的,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文质已闪身入内,迅速换下血衣,草草冲洗臂上血迹,接过父亲手中的弓箭:「爹,在家待着。我去处理些事,马上赶了回来。」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从现在起,你就呆在家里,没我的吩咐,不要出来。」
「……好。」文渚张了张嘴,最终不清楚该说些何。
说罢,文质便头也不回地回身离去,回到城中街角。
「妈的,吃这么肥。」文质暗骂一声,将文胜从地面背起。
然后他嫌恶地将那身脏兮兮的衣物从臭水沟中捡起,这才快步回到自家院墙附近。
舀了一盆冷水泼在文胜面上,将其冷醒。
文胜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凉的地面,浑身发冷,羞愤之意登时就涌上心头,却见文质蹲在面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
文胜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三具尸体横陈在地。
而旁边放着的,赫然是他那柄佩刀!
「你…你杀了人?!」文胜惊骇欲绝,本能地想喊,却被文质一把捂住嘴。
「何我杀了人,小声点。」
「看清楚,」文质低笑,「刀是你的,你‘激战’贼子弄脏的衣物也在此,而我,是目击文胜大侠刀斩三贼的证人。
人证物证俱全,你说官府来查,拿谁?」
文胜脑子嗡地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等他思考个中逻辑,文质便接着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放心,我不让你死,反送你一桩功劳。」
文质松开手,指着尸体道:「这三人是赵二派来杀我的,被我反杀,是以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现在把你打晕,随后去报官,说文胜捕快与三名歹徒在此激战,不幸战死,但临死前把三名歹徒一并带走。」
「好处就是官府会给予殉职的你相当的抚恤,你家里能得些银子,而坏处嘛……」
文质手掌在颈前一划,「你得躺进棺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话一出,吓得文胜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无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打雁不成,反被雁啄瞎了眼。
「那第二个呢?」文胜哆嗦着嘴唇说道。
「二,」文质凑近,声线压得极低,「穿上你的衣裳,拿着你的刀,去敲赵二的门。他等不回人,定会出来。引他出来,然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
虽说赵大是暗劲强者,他不可力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只要黑水帮还要走黑山林那条路子,他们之间的梁子就不可能化解。
是以,
时机一失再难得,时乎时乎不我待。
哪怕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也要趁着这次机会,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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