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鱼饵与死士

深夜，太和殿。

正永帝削瘦的身形，从宽大的桌子上坐了起来。

「你说何？那小子到现在都没有感知到内力？」

王忠义笑言：「是的陛下，那小子跟随供奉院金牌供奉杨少勇已经快两个月时间了，一贯都没感知到内力。」

「这资质跟陛下您相比，可真是云泥之别啊。」

「呵呵，毕竟是凡夫俗子。」

「陛下，还有一事奴婢要向您禀告。」

「哦？何事？」

「那杨少勇……仿佛察觉到了那人身份。」

「杨少勇……太一道的人。」

正永帝敲打着桌面，淡声道：「南越郡那里不安稳，派他去看看吧。」

「是，陛下。」

「以后教导影子的话……由供奉院每十日轮换，待其练完《五灵锻体术》和内力踏入《长春功》第一层之后，便停了吧。」

正永帝道：「影子，不需要太多的想法。」

「是，陛下！」

……

郑毅又一次睁开了双眼，跟前依旧是古朴的珠帘。

「练武吧！」

这一人多月的时间来，他的生活习惯十分规律。

早上起来先是修行《长春功》半个时辰，之后俯卧撑、仰卧起坐、开合跳各一百个，接下来便是吃饭、早课。

下午便是扎马步，修行《五灵锻体术》。

至于《白莲轮回降世神功》他根本没办法修炼，别说有人教授了，连个功诀口诀都没有，只能是靠着每天和碧荷的双修。

是以每次双修的时候，他都鼓足了劲，一夜晚至少三四次。

值得一提的是，杨少勇走了后，王忠义给他带来了新的师傅。

赵无极。

一人眼神阴沉、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

来之后，他什么客套话也没说，就只是教授《五灵煅体术》和《长春功》。

教完之后，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离宫。

搞得郑毅连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值得一提的话，教授自己文化课的老师也换了两拨人了。

就怕自己和外人熟悉起来。

而讲的内容，也全都是些许君臣父母、纲常伦理、天地君亲师之类的内容。

在郑毅看来，这不都是一群洗脑话术么！

这对于普通人，或者说偏僻山村出身的郑毅前身来说，可能有用。

但是对于现在的郑毅来说……毛用都没有！

只不过表面上，他自然不可能让人看出，一直表现得十分正常。

对于皇室、对于正永帝的忠诚，也越来越多。

不只是教导他的老师，就连伺候他的宫女、太监，守卫外门的侍卫也是经常轮换。

搞得自己一人熟人都没有！

这一日，王忠义蓦然找到了自己。

「这两日先别练《五灵锻体术》，休息一下，后日前往太庙祭祀祈福。」

郑毅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刚被请到皇宫时，就曾说过要替代正永帝前往太庙祈福。

他连忙追问道：「王公公，这太庙在哪里啊。」

「皇城西侧，距离皇城不过半个时辰路程。怎么，你有事？」

「没事没事。」

王忠义道：「郑毅……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若是有二心的话……」

郑毅心头一跳，连忙道：「王公公哪里的话，小人作何可能不听话呢？」

「正只因有您，小人才能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到这皇宫大院……」

「知道就好！」

王忠义一甩拂尘，转身离开。

郑毅心里则是继续问候王忠义和正永帝十八代祖宗！

正永三年，六月一日。

郑毅在两名新的侍女伺候下，换了一身新的龙袍。

五爪金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的他，已经揭去了人皮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细细看去，他果真和正永帝有九分相似。

如今穿上龙袍、头戴冠冕、又有珠帘倒挂，和正永帝简直一模一样。

周遭太监、宫女、侍卫、大臣等等，根本无人发觉此时的正永帝已经换了一个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生民而立之君，君者奉天而安养斯民者也……今日朕率文武百官前往太庙祭祀祈福……」

在太监的念诏下，无数侍卫、宫女、太监簇拥着‘正永帝’，前往太庙祈福。

在他背后，则是身穿盛装的文武百官，林林总总足有上千人。

朱雀大街两侧，无数百姓跪拜行礼，山呼万岁。

而郑毅也从趁机马车轿撵往外看，欣赏皇城美景。

却见皇城内古朴建筑林立，不时有高楼哨塔耸立，周遭还有大量军士随行，看上去极其繁华。

随着郑毅出了皇宫，太和殿某处隐秘大殿内，正永帝正独身一人坐在角落，眼神无比阴沉。

「呵呵呵……朕这次出行，给尔等一次机会。」

「就看尔等……是否能抓住了！」

太庙位于皇城西侧，乃是大虞王朝供奉先皇之位。

大虞立国三百五十六年，先后经历二十一帝。

在王忠义的带领下，郑毅如提线傀儡一样不断的祭祀、祈福，直到大半天之后天色渐暗才逐渐返回。

马车内，郑毅也是有些累，只不过还是努力维持着威仪。

就在这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阵骚乱。

等了一会后，队伍还不见前行，郑毅就觉着有些奇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可是皇帝出行啊，队伍作何能停住脚步来？

他揭开窗帘追问道：「王……大伴，发生什么事了？」

在外，他要称呼王忠义为「大伴」，以示亲近。

王忠义躬身道：「陛下放心，奴婢业已派人查看了。」

「还请陛下返回轿撵内，不要露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

「回老祖宗，前方朱雀大街‘出云楼’倒塌，废墟占据了朱雀大街一半大路，队伍无法前行。」

「禁军统领询问是否转道文昌路？」

王忠义稍微思索下后道：「可，转道文昌路，从文昌门入城。」

「是！老祖宗！」

「陛下有令，转道文昌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队伍直接转道，朝着文昌门行去。

而此时轿撵内的郑毅，却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转道了？有意外？」

「朱雀大街直对皇城，是在宽敞的道路，周围居住的还都是皇亲贵族、富豪商贾，楼宇怎么可能会坍塌？」

「而文昌门位于皇城东南侧，两旁有翰林院、状元楼等地，道路狭窄、房屋众多，作何走那里？」

「再说了，皇帝出行，还有禁军随行……这，不对劲！」

他连忙看透过窗帘看了一下四周，周遭景色果然发生了变化。

「糟了……我特么该不会成了钓鱼的饵了吧！」

想想正永帝那阴沉的眼神，郑毅心中直打鼓。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但又没办法走开……王忠义那条老狗，我必须得自救！」

偷偷朝着外侧看了一眼，不见王忠义身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揭开窗帘望向外面，有宫女、太监随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噗！」

「噗噗！！」

就在这时，极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破空声，随即十余道身影从两侧房屋跃起，纷纷朝着郑毅的轿撵杀来。

「杀了狗皇帝！」

「为吾王报仇！」

「刺客！有刺客……噗！」

「护驾……！」

「啊！」

霎时间，整个队伍人仰马翻，刀剑闪烁，整个街道迅速混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