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约四事

听范质这么说，马云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不认为范质是拓跋恒那样认死理的人，但是要是范质死不同意，马云也不好把事情弄得太僵。

当下，马云正色的追问道：「范先生请讲，只要小王能够做到，自然无不答应。」

范质思量了一下，缓缓出声道：「自晚唐以来，武夫当道，藩镇割据，天下动乱不堪，读书人备受欺压，地方道德沦丧，认夷为父，朝秦暮楚，即失臣节，又丢人格，长此下去，中华千年文化，有毁于一旦险。这第一嘛，在下请王爷尊孔教，用士人，谨守圣贤之道，建学堂，推行教化之风，则天下有识之士，必翕可投，待时机成熟后，‘尊孔平贼’，行仁义于天下。」

这段话半文半白，马云也就听了个大概，不过他还是觉着范质说的也挺对的。于是马云点头出声道：「这一条，小王答应你。」

范质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当今日下，外有契丹强敌觊觎，内则藩镇淋漓，大晋擅开边衅，激怒契丹，现今虽小败契丹，但依我看契丹亡晋之心不死，必将南下，到时大晋恐怕就难以支持，天下恐有土崩瓦解之势。在下请王爷行仁主之风，学尧舜之肚量，不爱财物，不尚豪奢，莫使天下供一人，广开言路，善纳劝谏，即使说的不对，也不要引言罪人。任用贤才，则不问出身。」

这段话，马云听恍然大悟了，就是劝自己要节俭和善于用人。马云又偷眼看了一眼赵普、李骧他们，见他们也是纷纷点头，便他又点点头。

范质接着说道：「当今日下动乱的根源，可以说起自唐玄宗设节度使，财物粮、监督、管辖职权尽入其手，而又没有什么节制，这节度使往往就变得目无君上，飞扬跋扈。而其中节度使往往武夫居多，更是鲜廉寡耻，下荼毒百姓，上欺压君父。在下请王爷，将来罢节度使之职，置文官于军队，行监军之责，由文官掌枢密院，负责考核武将升迁，军队的钱粮也应由朝廷负责，不能有武将私自征集，军队的扩展补充，也应上报朝廷，由朝廷裁断节制。」

马云还没说话，就见李骧出声道：「范先生这话，在下觉着有些不妥。」

马云听的有点愣了，范质这段话让他想起了他大舅子有名的「杯酒释兵权」，宋初赵匡胤仿佛就是这么干的，自然就宋朝初期来看，此物政策没有何错误，毕竟武夫当国乱了一二百年了（从安史之乱算起），适当的节制武将也是应有之义，只只不过后来宋朝做的有点过分了而已。

这话音刚落，这屋里剩余的四个人，统统转头看向了李骧。吴班略带愕然，范质一脸诧异，赵普面无表情，马云心里却有一丝高兴。

李骧出声道：「当今日下动乱，‘尊孔平贼’，要靠全军将士的血战，这个时候对军官严格考核，恐怕伤了将士的进取之心。」

范质冷笑一声，说道：「要是不严格考核武将的升迁，那么就算讨平了天下，还不是一样的藩镇割据，只只不过是变了变割据者的姓名罢了。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要扫平天下呢？在下还是那看法，一定要节制武将。「

李骧丝毫不让，出声道：「节制自然要节制，但不是你那个节制的方法，你那样做不仅会挫伤将士奋进之心，更有可能导致文官越权指挥战斗，赵括之事，就不可避免了。」

范质气势像是一窒，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马云，马云淡然一笑，道：「两位先生，说的都有道理，如果将来。。。这节度使一职嘛，小王是一定要裁撤的，不过军队保持一定的战斗力，是国家稳定的基础保证，过于的消弱武将并没有何好处。毕竟玄宗之前，大**队基本上是所向披靡的嘛，当时也不见得就把武将给一贬到底。既然我们要尊孔教，不如参考参考汉代、唐代，以及历朝历代对武将的管辖执法。总之，一定要做到尊孔教，有法可依。圣人是怎么做的，我们就作何做。范先生，你觉着呢？」

范质眨了眨双眸，马云这话杂七杂八、绕来绕去的，只说要裁撤节度使，可也没怎么说约束武将，最后反而来了句：圣人怎么做，我们就作何做。孔子治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是大大的有名，孔子治军可没听说过呀。

旁边的赵普却出声道：「王爷圣明呀，仁者治国讲究仁、义、礼、智、信，治军，讲究智、信、仁、勇、严，当是如此。」

「仁、义、礼、智、信」这为人处世的「五常」，是汉代儒教大家董仲舒提出来的；「智、信、仁、勇、严」这为将的「五德」，是兵圣孙子提出来的。如果治国治军真能这样，那真的是蒙昧以求了。当下，范质点点头，认可了马云、赵普的说话。

事实上赵普这话夸得是稀里糊涂，马云刚才是把问题给混为一体，赵普那看似是把这问题从新作答，况且答得很明确，很清晰，很经典，可是是典型的所答非所问。范质居然就这样认可了，让马云心里也是一喜。

范质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最后一条，在下尽管不才，学识文章也不够练达，但岳州这百里之地，却也不用在下来管理，如果王爷能在三个月内弄到个四五个州，那么在下自当肝脑涂地，涌泉相报。否则，请王爷许诺在下自由。」

这话一落，马云、赵普等人愕然了，一二三，提了这么多条件，马云也一一答应了，眼看马上就要举杯庆祝：合作愉快了。最后范质来了这么一条，合着刚才说了半天，那都是白说啊。

这下李骧、赵普脸上都有些不悦，马云却微笑言：「小王，答应先生这条。」马云心道：大舅子，你可不能说我不帮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