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初战石守信

这些人进了后院之后，很是轻车熟路，20好几个男男女女分成几拨分别走向各排房子里面，唯有一人黄袍胖和尚陪着一位60岁上下、精神矍铄的紫衣老者，向第三排走来。身后还跟着六个青衣小帽的随从，其中一人还在四下张望。看那老者的样子，想必就是号称「五代」不倒翁的冯道。

冯道和胖和尚转到第三排后，蓦然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冯道出声道：这是谁写的呀？」

听到冯道的声音，马云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看了一眼赵通，所见的是他面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有点乌青，手脚也有点颤抖，不只是吓得还是惶恐的。

接着，就听一个家人出声道：「老爷，您觉着这诗怎么样呀？」

就听冯道冷哼一声，道：「好诗，好才情。。。」

马云心里一宽，领导说好那就好。赵通的脸像是也有了点人色，仿佛又活过来了。

哪知道，那苍老的声线又起：「好大的口气，嘿嘿，方丈大师，这诗是谁做的呀？」

接着一人声线响起：「阿弥陀佛，这，今早门板上还明明没有呀。」

「哦？哈哈，想必是哪位怀才不遇的隐者，专门写给老朽看的吧。」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仆人像是不经意的整了整帽子。赵通立时就心如死灰般的长叹一声。

冯道的话刚说完，就有数道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紧接着就有个粗犷的声线，叫道：「看！竹林里有人，是谁？站出来。」

马云瞅了瞅赵通那不堪重击的神情，不由得想到古代的严行峻法，虽不知道这个乱涂乱画、冲撞长官是个何罪名，却再也沉不住气了，站起来跑出树林，指着光膀子的人道：「贼子，你往哪里跑！」

然后，冲着冯道的手下说道：「这贼人，偷了大相国寺里面的东西。」

光膀子的人吃了一惊，刚霍然起身身来，就听啪的一声，衣服掉在了地面，一盆靓丽的月季花，滚了出来。

那人再也顾不上什么花了，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树林直奔而来。冯道的好几个随从也紧接着跑了过来，口中还大叫道：「往哪里跑。」

马云挡路一站，摆出一人黄飞鸿的经典造型，大声嚷道：「快来抓贼啊，后院有了贼人，莫叫走了贼人。」

光膀青年跑过来，冲着马云就是一脚，马云紧忙收回黄氏造型，并往后稍退了一步。那人的腿功似乎甚是了得，见马云后退，就用左脚又向他踢来。

方才马云后退的一步太小了，就见那人又用左脚向他胸前直踢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马云迫不得已身子向后一斜，两手往胸前一撑，准备硬抗着此脚，然后合众人之力，拿下光膀青年。

可惜一人意外完全打乱了马云的计划。那人的脚踢的实在太快，竟然从他两手之间穿过，直踢到胸前，马云胸口剧痛，重心一失，身子边向后倒去，两只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居然抓到了光膀青年的脚。

马云忍着身上的剧痛，左手撑地，刚想翻起身来。前胸就一阵剧痛，光膀青年右手压在马云身上，爬起身来就要跑，马云心道：你不能跑了，此物缸你得给我们顶上啊。便，马云灵光一动，右手使出一招「猴子摘桃」，正好一把抓住目标，随后用力一捏，再狠狠往下一拽，只听光膀青年「啊」的一声大叫，萎缩在地，双手捂着裆下，再也站不起身来。

就听「咣」的一声，马云摔倒在地，连带着光膀青年也摔倒在他身上。

然后四个随从终究赶上，将光膀青年擒下。光膀青年大叫求饶道：「各位爷，我老实，我坦白，求求你们先让我在地上蜷着躺会。」

四个人颇吃惊的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望向马云，像是在说：大侠，好手段。马云头一扬，眉毛稍稍往上一挑，回敬道：小case。

见方丈大师和冯道迈着方步从后面徐徐的走了过来，马云深施一礼，道：「大师，您好。今天上午我和我的朋友。」指了一下赵通，继续道：「我们望着这人从后面的歪脖柳树上爬了过来，猜测此人可能对贵寺不利，便我和朋友就一起爬了过来，尚请大师见谅啊。」

胖和尚两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仗义援手，缉拿盗花之贼。」

这时从院门又跑进来十余带刀的护卫，为首的跑到冯道面前，道：「老爷，您受惊了。」

冯道微笑言：「呵呵，有惊无险，倒也平添生活之乐趣。你去把这盗花之人押送开封府审理。」

那人喏了一声，就要带人押送光膀青年出去。

冯道细细的上下打量下马云二人，道：「两位都是读书的士子吧，两位文采风流，胆大心细，应变机智，真是令老夫敬佩啊。」

冯道忽然又低声道：「李云，回去告诉桑府尹，就说冯道又一次建议他，最近多注意城中胡乱涂鸦者，对这些人要严惩不贷。」

马云和赵通相互看了一眼，此物不倒翁，话里有话啊。

马云正不清楚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只听赵通问道：「冯相爷，您好。学生幽州人氏，来京中求学，刚也偶见那房门上所刻之诗，不知大人对此评价如何啊？」

冯道哈哈笑言：「原来还是近乡。老夫宦海沉浮四十年，辅助君主五六个，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话没有听过啊，世人都愿做红花，可是又有好几个人能做的到呢？为人处世眼高手低，心存幸进之心，又岂能安于国事？」

何意思？辣块妈妈的，冯道此物王八蛋，看来业已知道，这诗是谁做的了。不过，马云看冯道的样子，并不想为难他们。哎，写诗自荐这招新鲜是新鲜，赵兄，那也首先理应弄清楚此物不倒翁的喜好吧。

赵通有点不服的说道：「以诗论人，不免有失公道吧。」

冯道继续笑道：「那么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应当如何评价呢？现今契丹人南下，国事维艰，有些人未免就想铤而走险，以小博大，犹如飞蛾扑火，哎，世上之人又有几人有自知之明呢？老夫年纪大了，明天就要离京去地方上赴任了。我们今日相见就是有缘，有句话就送给你们吧。知足者长乐啊。」

赵通看了我一眼，有扫了扫冯道，忿忿然的出声道：「学生受教了，不倒翁果真长乐啊。」说完扭头就走，马云只好不好意思的对着冯道笑笑，说道：「冯相爷切莫见怪，我这朋友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您老多担待呀。」

冯道笑了一下，转过身去，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缓缓的向第三排屋子的第一间走去。马云对方丈也点了下头，就回身去追赵通去了。自然是用手捂着屁股跑的。

赵通此物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了，居然再也不提换衣服的事情，直接从歪脖柳树上爬了过去。马云气闷的望着他，最后无可奈何的爬树过墙，许是刚才被光膀人给踢伤了，一不留神马云从树上掉了下来。随着「刺啦」两声，马云郁闷不由得想到：能够正式宣布加入丐帮了。

看赵通一脸寂落的样子，马云不由得宽慰他道：「冯道此人，谨慎圆滑，又沽名钓誉，我若早清楚你是向他自荐，一定会阻止你的。」

见赵通有点不解，马云继续说道：「自唐亡以后，中原的皇帝如走马灯一样的换来换去，冯道此人竟然屹立不到，赵兄觉得是何缘故啊？」

「如果冯道是魏征那样的人，他会作何样呢？」

赵通想了想说道：「可能早就被杀了。」

「不错，魏征心系天下，注意到君主的不良行为、百姓的疾苦，他一定会仗义执言。显然冯道不是这样的人，他软弱，没有立场，没有原则。要是冯道是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人呢？」

赵通想了想，出声道：「那么天下应该不至于如此混乱。」

「是以，冯道文章写的虽好，的确没有何经世之才，应变之能，整个就是一个琉璃球，中看不中用。宦海沉浮，是为官的必然经历，姚崇、宋景被贬斥的时候做的何？他冯道又做的什么？」

赵通顿了顿，道：「听说冯道在家乡并没有摆官架，而是亲自下地劳动，也上山砍柴，对一些缺乏劳力的人家，他也尽力帮助，自己住在茅草屋里，当地的官吏送来的东西他都没有接受。」

「姚崇、宋景是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居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冯道被贬斥的时候，竟然做那些事，这又说明何？冯道在沽名钓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大义之所在，先朝诸帝对他又有何亏待之处。而冯道却迎来送往，真是无耻之极。」

马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赵兄，像这种无父无君、软弱圆滑、沽名钓誉、鲜廉寡耻之徒，像琉璃蛋那样滑了吧唧的人，若是赏识赵兄，那我真为赵兄感到不值了。」

赵通沉默良久，深施一礼道：「马兄之言，真如醍醐灌顶啊。」看看赵通始终有种不甘心的样子，马云也懒得再劝，随口道：「赵兄，跟我来，我们今天吃顿好的。」他带着赵通重新回到大相国寺的大门处，拿出小刀，在门外的墙上刚刻了一人「大」字，就听见「当」的一声，一副铁链就挂在了马云的脖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