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把柄

在长沙城南的一个豪门大宅里，一个20来岁的青年，此刻正喂养一支小巧玲珑的虎皮鹦鹉。

「王爷早安！王爷早安！」那虎皮鹦鹉在鸟笼中左蹦右跳的空暇间，还叽叽喳喳的叫着。

「王爷，你看这鹦鹉多懂事呀，还清楚跟王爷道早安。」青年旁边站着的一人紫衫的中年宦官讨好的出声道。

这个青年正是楚王马希范的二儿子，马云的二哥——马光亮。

不清楚作何会，马光亮像是颇心事，脸色阴沉，有点不耐烦的出声道：「现在都大上午了，还道什么早安啊。」

说着看了看旁边面色惨然的宦官，又说道：「不过，这鹦鹉还是有个优点的，它想到何就会说什么，不像人哪。。。」

「王爷，」旁边的宦官轻声叫道，只不过却是一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此刻正这时，鹦鹉鸟又叫道：「徐师傅来了，徐师傅来了。」

马光亮连忙转过身去，看见徐仲雅已经施施然从左侧的假山前绕了过来，连忙笑言：「徐师傅，为了迎接天使，您可有两天零十二个时辰，没给我上课了。」

徐仲雅也是一脸笑容，走到马光亮面前施礼出声道：「见过二王爷。」

马光亮却是一笑，受了他这一礼之后，连忙扶住他，帮他让进了亭中。

原本廖匡图、李皋、徐仲雅、拓跋恒是楚王亲自挑选出来给诸位王子授课的老师，这四个人里面，廖光图，官位高，资格老，年纪大，平时走几步都要喘上半天，因此是不太来给王子们上课的。而其余三位却是性格鲜明，李皋为人慎重、机智多识，颇得楚王的赏识，对马光亮的关心爱护也是异于旁人，不过这人性子执拗，说起话来虽然有时也是直言快语，但还多少会顾及场合；徐仲雅文声卓著，是楚国内公认的大家，偏偏性子平和，温文尔雅，不管是对楚王还是对马光亮，向来都是守之以礼；而拓跋恒的性子刚直，和李皋一样，但胆色似乎更胜一筹，他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他认为对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哪怕是楚王，也不能改变他的看法。

就拿马光亮养鸟一事就能够看出三个人的个性来。李皋看见马光亮养鸟，有时是一笑而罢，有时会不动声色，借题发挥，讽谏马光亮玩物丧志，有时就会直言劝谏；徐仲雅看见马光亮养鸟向来是笑呵呵，有时还会夸奖这鸟儿聪明伶俐，称赞马光亮劳逸结合；而拓跋恒见到马光亮养鸟，百分之百会直斥其非，一定要把这鸟儿给骂死为止。

这三个人性格不一样，做事的风格不一样，对政务的看法那就更是天壤之别了。特别是李皋和拓跋恒，他们刚开始是政见相左，现在业已发展到直斥对方是奸臣，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也正是这样，楚王迫于无可奈何只好将这个教师队伍一份为二，拓跋恒主要负责教育马云，李皋则负责教育马光亮，徐仲雅则是两边都会上些许课。可是由于拓跋恒的脾气的确是又臭又硬，搞得最后连徐仲雅也很少去马云那边了。

徐仲雅坐在亭子里，见马光亮半天都不说话，却也不打扰他，自是自顾自喝起茶水来。

半晌，马光亮终于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有点尴尬的笑着解释道：「小王想起些许往事，有点走神，怠慢老师了。」

徐仲雅却笑言：「王爷言重了。王爷神游于往事，老臣是陶醉于茶水，正是各得其乐，那有何怠慢的道理呢？」

这个徐仲雅向来是恪守臣道，马光亮料他又不会因此心存芥蒂，遂笑道：「徐师傅，明日天使就来到长沙了，此物具体的迎接方式，父王可曾示下。」

徐仲雅向着楚王宫的方向拱手出声道：「大王业已示下了，明日一早请王爷您替大王出长沙城外一百里迎接天使。」

马光亮心中欢喜，替父迎接，这可是个好消息，但他面上却还是那副笑脸，说道：「哎呀，那我今日可得早点睡觉了。也好养足精神，次日迎接天使啊。」

徐仲雅也点头笑言：「是呀，这应当是王爷跟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马光亮真准备附和两句，不料假山那边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目前最重要的是，不是迎接何天使，而是要防范岳州的那位五王爷。」

听了这话，马光亮就清楚谁来了，正是他的主讲老师——李皋，只不过李皋这话说的太直，马光亮怕徐仲雅面子上过不去，连忙向徐仲雅看去，还想解释点何。结果，徐仲雅仍然是那副神情，满脸笑容的置于茶杯，站起来向着李皋出声道：「子清兄，你可来了。我们正等着你这位主事的人来呢。」

李皋却也不敢太失礼，略略回礼之后，就一屁股坐到凉亭的一个石凳，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嘛，五王爷回到岳州了。」

这是何话。马云贵为大楚的五王爷，平安的回来，满朝文武理应开心才对，李皋作何会这么一人态度呢。

马光亮心中不禁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天策府（相当于大唐的门下中书省）有官员私下告诉他，这南平、襄州一带，有人散播谣言，说什么大楚使团有价值连城的宝物。当时马光亮心中可是着实吃了一惊，此物传闻目标可是他的亲兄弟——马云。马光亮当时心中就冒出来两个散播这个谣言的人选：三叔马希萼、师傅李皋。

想着这件事，马光亮不由得又看了眼此刻正悠闲喝茶的徐仲雅，当时就是这个人说：一动不如一静。说白了，就是静观其变，不管马云的死活。

马光亮徐徐出声道：「五弟平安回来，我是清楚的，昨天还收到他报平安的信件。还有些许他带赶了回来的汴京特产。对了，两位师傅，等下你们也把这些汴京的特产那些回去，毕竟现在战乱，这些东西也算个稀罕物。」

徐仲雅在一旁说道：「哎呀，那真是感谢王爷了。」

旁边的李皋却说道：「那家书可在？拿来给我看看。」

马光亮似乎早就知道李皋要看，从袖中取出书信，递给了李皋。

李皋展开细看，突然他双眸里像是精光一闪，之见他合信笑言：「看来传闻是真的了，王爷，五王爷这回可送了一个把柄在您这里了。」

马光亮闻言一愣，连一贯悠闲喝茶的徐仲雅都仿佛有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