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高大帅一鼓下梓州（三）

(今日有两枚金牌啊，晚上看女篮还是女排，这是一人问题~)

邢泚后来一定会后悔拔马往后逃的时候没有往前面看一看，如果看一眼，或许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要是看一眼，他或许就会想起自己的安排，或许就能前后夹击，击败高崇文了。只不过对邢泚也不能太苛求，毕竟在这么漆黑的夜晚蓦然发现自己被敌军包围，能镇定的只是少数。起码高崇文就是这么评价邢泚的：

「邢泚这家伙，肚子里还是有些材料。」

邢泚出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安排，是以粮营的火光一起来，梓州北门的城楼上就亮起了灯火，紧接着北门打开，数千士兵列队跑步冲出城外，随后一队一队散开，向不远处的高崇文大营冲去。士兵出城的时候，正是邢泚拔马的时候。从城上看，高崇文的大营里此时业已乱成了一锅热粥，到处是移动的火光，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吵闹声音，高崇文大营的后面，粮营的地方，更是能够注意到火光通天，杀声震天，听的人热血沸腾。北门的守将几乎以为击败高崇文只是弹指间的事情，兴奋地拍着垛口，埋怨邢泚太小心，安排自己守城。

「老子要下去，非活捉高崇文个老龟儿子不可！」

不过事情显然出乎这位守将的意料，梓州守军一贯冲到高崇文大营二百步内对面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是全军都去救粮营去了，士兵们一个个心情都放松了下来，这些士兵都是经过战阵的精锐，深知越不怕死越不会死，在战场上都玩命的很。虽然玩命，但谁都不想把命早早丢掉，所以见对面毫无动静，心里就轻松了不少，本来也有人怀疑这是陷阱，然而瞎子都能看得到粮营的火光，聋子都能听得到战鼓声，喊杀声，或许大营的兵都到粮营去了吧？这个叫高何的，看来和将军说得一样，不过草包一人。

到了五十步左右，老兵油子们业已完全放松了下来，一人个的腰都直了起来，把盾牌提在手里，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按照军官的指示，士兵们把火把点了起来，准备烧营，就在这时有个耳朵尖的像是听到何轻微的声响，接着就听到前面大营里敲起了一阵梆子，空中就传来了尖利的破空声，就着火把的光可以注意到，漫天都是细长的物事在飞，老兵们刚想蹲下举起盾牌，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或者其他某个部位前所未有的冰凉。

低下头看时，几根羽毛在自己的胸前颤颤地抖，一滴滴血顺着羽毛落下去，抬起头时，又注意到一片雨，耳朵里的声线却是无边的大，大的似乎什么都听不到。

「这是劲弩。」

许多老兵在倒下之前想到。最前面的，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好几支。

双方太过接近，一支箭往往能穿透好好几个人，后面的士兵转身跑了几步，就被后面射来的羽箭钉在地面，似乎只是一呼一吸之间，出城的五千士兵就死掉了五六百人，带伤的有一千多人。余下的挤作一团往回跑。又被后面的将官拦住，重新集结成阵。

「这样的打法，真他娘的不过瘾。」

郦定进站在栅栏后用力地说，尽管杀伤极多，他却不满足，自己的手还痒痒着呢，照这样下去，再几回对方就被杀光了，手痒可就不好止了。而奉命前来观战的敬宽却面色煞白，浑身发抖，不知道该说些何好。

「弟兄们，我们如果冲不破敌阵，不能和将军汇合，我军就会失败，守不住梓州，战死在这里。咱们从西川打到这个地方，是为了给别人打回去的吗？他们会放我们回去吗？」

对面的军阵中，一人将领此刻正鼓动士兵，士兵们尽管回答着不是，不过明显精神不济。不过毕竟是老兵，马上就镇定下来，在战鼓的指挥下列阵，越过倒下的同袍的尸体，向前杀去。己方阵中也开始放箭压制对方，对方也开始不断有人倒地。

这一次显然要好过方才那一次，尽管对面的箭雨依然密集，但是士兵们都高举盾牌，箭丁丁落在盾牌上，尽管不时有士兵被从盾阵缝隙中射进的箭射中，也不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西川军还是稳稳地推进到了高崇文大营前。

「刀盾手上前，长枪手出枪！」

郦定进一声令下，刀盾手迅速在栅栏前建起了一道盾墙，一支支长枪从刀盾手肩上伸了出来，黑黝黝的如同无声的毒蛇，西川军也加快了步伐，双方立刻朴实无华地撞到了一起。没有呐喊，只有兵器「当当」的交错，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补上，如此简单而已。

粮营方面，双方业已由混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邢泚的前军本来担负着阻挡高崇文大营援军的任务，结果刚结好阵就发现自己前面左面都是敌人。高崇文的部队来自西北，军中多剽悍骑兵，而西川多山，多是步卒。高崇文扎营的地方也就是此时的战场却是很平坦，唯一的石山还被李元奕控制，西川军实际上是在平地上对抗高崇文的骑兵，结果可想而知。高霞寓率一百骑兵一人冲锋，就冲垮了邢泚的前军，来了个对穿，对穿之后，高霞寓也不回头，直扑邢泚的中军。前军的主将刚把部队集结起来，高崇文令旗一挥，又是一百骑兵冲上去，三次之后，邢泚的一千前军业已死伤过半，待到高崇文大队压上时，邢泚的前军业已溃散。

邢泚中军现在只剩来路，其他方面全是高崇文的大军，而中军也被李元奕、高霞寓的骑兵穿插分割，邢泚业已失去了对各部的控制。见势不妙的邢泚为了有效指挥，只得一身作则，率领亲兵抢先向来路逃去。其他各部一见主将没了踪影，连忙有样学样，跟着邢泚就跑。只苦那些被包围的士卒，打打只不过，跑跑不了，好在大都训练有素，西川军的骄傲使他们纷纷结成阵势准备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