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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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中传来隐隐地雷声，一场大雨刚过，天际中正在酝酿着下一场大雨，空气明显清爽了许多，可是杨府地后堂却依然让人感到压抑。

「废物，真是废物！还有脸赶了回来，赶了回来，赶了回来干何？连一人老匹夫都杀不掉！」杨志廉大发雷霆，道，「一人个还想着升官发财，做梦吧！」坐在杨志廉另一面地俱文珍面色阴沉，却一句话也不说。

在他们面前跪着两个人。

说罢，端起一只茶壶，对着茶壶嘴就往嘴里吸茶，却没防茶水是热的，被烫了一下，只得用力地把茶壶垛到了台面上。

内中一人身材高大的见另一个人战战兢兢，一句话也说不出，忙道：

「中尉大人，中尉大人，小的们没能完成大人交付的任务，任凭大人责罚！不过这次失手不是小的们无能，而是……」

「啊，啊，中尉饶命！」

原来是杨志廉见这人竟然还敢还嘴，顺手把茶壶给摔了出去，却溅到另一人人身上，把他烫得不轻。

杨志廉见手下这么不成器，更是恼怒，正要发作，一旁俱文珍却阻止道：

「老杨，且听听他如何说。」

杨志廉于是就把业已要弹出地身子又坐回到椅子里，喝道：

「别嚎了，尽丢我的脸。你且说说，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本中尉如何收拾于你！」

听杨志廉这么说，那被烫的赶紧止声。那身材高大的继续说道：

「不是小的们无能，而是事出意外。本来业已刺中了陆贽，剑上又有毒，陆贽此次本是必死无疑，熟料他竟然随身带有药草，又有山民帮助，才逃脱此劫。小的们本来打算是潜伏忠州，伺机再度行刺，不料此事后，刺史府的防范严密异常，那柳宗元又率领三百士兵奉旨赶到，陆府的家人又都是死硬之人，收买不得，所以至今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你们作何还敢回来！其他两个人呢！你们虞侯呢？」

「我等之所以敢赶了回来，是只因探到一条重要的消息，虞侯才命我二人先行回长安报讯，他和陈二才继续盯着。」

「哦，什么消息？」

一旁的俱文珍悠悠追问道。

「十几天前，长安又来了几个信使，之后陆贽就往西川发了一封信，小的们刺探得知，这是写给韦太尉的。虞侯觉着这事事关重大，是以派我等赶了回来报信。」

「哦，居然有这种事？」

李诵发给陆贽的乃是密旨，只有李诵和四相以及李吉甫清楚，二杜和李吉甫都是支持李诵的人，自然不会走漏风声，郑、高二人虽然胆小怕事，这等军国大事也不敢乱说，是以此事俱文珍和杨志廉并不清楚。闻听这人这么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惊。

俱文珍给杨志廉使个眼色，杨志廉就笑言：

「果然是条重要的消息，本中尉错怪二位了。」

「小的不敢当。」

「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下去到账房领赏，明日一早就回去，帮我带个信给你们虞侯。」

「是。」

两人起身退出后堂。

望着堂外阴沉的天气，杨志廉道：「老俱，这二人一来路上就耽搁了不小时日了，此刻陆贽那老匹夫只怕业已快动身了。他身边有柳宗元带着三百士兵卫护，不好办哪。有何办法能让他回不得长安呢？」

俱文珍一笑：「这还不简单吗？杨中尉大人！」

俱文珍道：「谁说要调动神策军了呢？难道汉中的三条道上就没有山贼吗？」

听得俱文珍喊他杨中尉不喊他老杨，杨志廉自然清楚俱文珍想得什么，道：「咱的神策军能轻易调动吗？」

杨志廉道：「你个老俱，尽打我的主意，此事可是极有风险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何你就能给什么吗？」

「你要什么，我就能帮你向舒王那个草包要！」

「呵呵呵呵，你个老俱，果然有你的。罢罢罢，咱老杨就吃这么一回亏吧！」

俱文珍却没有跟着杨志廉笑，而是幽幽说道：

「眼下陆贽事小，可是刘辟事大呀！刘辟虽然已经说动韦皋，可是陆贽这个老匹夫一封信就能让韦皋杀了刘辟。这十年里，韦皋可是每年都上书请求起用陆贽，甚至威胁先帝要用陆贽取代自己呢，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哪！」

「是啊，咱倒把此物事给忘了。当年，姓陆的代先帝写的一封罪己诏可抵得上数十万雄兵呢！要是陆贽在信里提这么一两句，这刘太初（刘辟字）可不妙啊！」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刘太初在两川经营多年，韦皋要动他也要费一番心思，他是没有近虑，却有远忧，罢罢，正好他手下昨日来了长安，还是修书一封让他们带回去吧！」

一听俱文珍这么说，杨志廉的火气又上来了，道：

「老俱，都说你聪明，心眼多，可是咱们算计别人算计来算计去，现在作何看作何是被人算计了。这一段和刘光琦互相弹劾，咱们的手下可是被贬谪了不少，还有这上表请立太子的事，那三镇的使者可是离长安还有一段路呢，而李诵却旋即就要立太子了。这事要是做不好，只怕不但三镇，而且其他各镇都不会再听咱们的了。」

原来俱文珍、杨志廉、刘辟还有舒王等议定由俱文珍、杨志廉居中联络，发动各地节度使上表请立太子，并借机弹劾王叔文、李忠言等乱政，各镇大都在讨价还价后和俱文珍、杨志廉达成一致，其中犹以河东和荆南最为积极，刘辟回到成都后，迅速蒙蔽了韦皋，韦皋震怒之下，剑南西川的表章也就率先上路了，接踵而来的就是河东严绶和荆南裴均的表章，就在几人以为得计之时，李诵却在上次病发之后，突然宣布要立广陵王李淳为太子，这不啻于打了俱杨二人一耳光，等太子立了以后，请立太子的表章才到，三镇节度使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能对俱文珍，杨志廉有好脸色吗？这样二人名声一臭，各镇知道二人镇不住局面，还会买二人的帐吗？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俱文珍也是一阵窝火，心里一阵烦躁，腾地霍然起身来道：

「咱还真小看了这个病皇上！他还真会顺势而动！」

杨志廉坐在椅子上，拿过俱文珍的铁球把玩着，道：

「谁说不是呢？」

转了几圈，俱文珍猛地抬起头来道：

「老杨，检阅诸军快开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