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妈妈还有其他宝宝吗？

听到季宁一这句话, 季知乐原来高高兴兴的表情顿时变了，他双眸睁得圆圆是的，问季宁一：「妈妈原来就叫过你宝宝了？」

季宁一瞧见季知乐震惊的样子, 心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他点点头：「两个月前就这样叫过我了。」

两个月，季知乐掰着手指头数, 但是把手指头加手指节都数完了也没有数到两个月。

瞬间，季知乐维持了好久的好心情消失了一丢丢。

季宁一看见季知乐微沮丧的眉眼, 出声安慰道：「现在妈妈也叫过你了。」

季知乐念念有词：「两个月……」

他脑海中对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太清楚，但清楚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原来这么早以前妈妈就这样叫过哥哥了。

刚好，司甜敲门而进, 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到了每晚的睡前故事时间。

看见两兄弟坐在一起, 一大一小, 五官相似, 但细微处又不同, 一个清秀一个可爱，听到敲门声双双抬起头看她，同样水灵灵的双眸，看上去特乖。

司甜被萌到了一秒，然后问他们：「今晚讲《格林童话》中故事行吗？」

一向很挑剔的季知乐都微微颔首，司甜认为这要归功于昨晚让季知乐讲故事，现在清楚故事不好讲就不会挑剔了吧。

像往常一样，母子三人坐在一张床上, 一人坐在司甜一边, 挨着她。

司甜故事讲完, 季知乐昏昏欲睡。

季宁一说：「妈妈，今晚我和知乐一起睡觉。」

司甜很开心看见两个孩子和好，但又问：「知乐晚上睡觉会吵你吗？」

季宁一说：「不会，只是有些时候要我陪他上厕所。」

司甜笑了下，平时说起来多勇敢多勇敢，结果晚上上厕所都要有人陪。

「那宁一早点睡觉吧。」

司甜把季知乐放在床上，但一松手季知乐却醒了，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望着司甜。

「作何？」今天季知乐竟然还没有睡着，真是一件怪事。

季知乐声线里也含着睡意，他轻声喊：「妈妈。」

奶声奶气的，又糯糯的，司甜心也软了，摸摸季知乐的脸颊：「作何了？」

随后她就听见季知乐用同样的声线问：「妈妈有哪些宝宝？」

司甜愣了下，还没弄懂季知乐的意思，又听见他问：「哥哥是宝宝，我也是，妈妈还有其他宝宝吗？」

司甜：？

她懵了。

在上铺的季宁一自然也听见了季知乐的声音，他立刻恍然大悟了季知乐的意思，脸微热，小声解释：「妈妈，今晚知乐说你喊了他宝宝，随后我告诉知乐，妈妈也这样喊过我……」

其实当时还有点小小的窃喜的，妈妈在这之前就这样称呼过他呢。

只是现在当着妈妈的面说出来又有些羞赧，明明他比知乐大了三岁多，都读一年级了，还跟知乐比较这个。

经过季宁一解释，司甜这才恍然大悟了季知乐这句话，她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这种类似渣男的错觉到底能不能消失啊？她也不是对着每个小孩都喊宝宝的啊。

季知乐抓住她的衣摆，执拗的问：「妈妈还有其他宝宝吗？」

「没了没了，就你和宁一两个。」司甜赶紧说。

季知乐说：「好哦，我和哥哥也只有一人妈妈。」

他松开了司甜的衣服，眼皮又耷拉下来，有些犯困：「妈妈晚安。」

「晚安。」

司甜关上了灯，走了了房间。

走出之后，司甜仍然被刚才那样奇怪的情绪困扰了好一会。

季知乐那迷迷糊糊的问话，弄得她像对谁都喊宝宝一样，她都不太敢看季宁一。

司甜叹了一口气，就一个称呼问题都让她纠结了，当妈真难。

*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季知乐像往常一样，翻个身继续睡，但熟悉的声线总在他耳边喊。

「知乐，快起床了。」

重复了好多好多次，季知乐终于睁开眼，看见了季宁一，然后又闭上，开始像头天裴景在的那样撒娇：「我再睡五分钟。」

但季宁一却没有像裴景一样惯着他：「闹钟响了就不能睡了，况且睡五分钟只会让你更困。」

五分钟的睡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季宁一看来。

「就五分钟嘛。」季知乐央求道。

「不要拖拉了，快起床了。」

季知乐不听，把被子拉高，头往里一埋，装作听不见。

只是下一刻，被子被人掀开，一两手拉着季知乐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这下所有的睡意都没了，季知乐皱着眉头：「五分钟你都不愿意，讨厌死了。」

季宁一这下听了季知乐讨厌的话也没觉得难过了，他想妈妈说得对，知乐就是很喜欢讨厌人，但过一会就不讨厌了。

「先换衣服还是先洗漱？」他问。

季宁一轻皱了下眉头，还试图给季知乐讲道理：「但知乐你的闹钟都响了，这是你自己定的闹钟。」

季知乐没回答他，自己把衣服从床头柜尝拿起，开始换，嘴里还嘟嘟囔囔：「裴景哥哥都会让我再睡五分钟的，裴景哥哥不会掀我的被子，裴景哥哥还会帮我叠被子和衣服……还是裴景哥哥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没睡太醒的季知乐压根没听他的话，一贯在嘟囔：「我要裴景哥哥陪我睡觉。」

季宁一默不作声地迈入了盥洗间，洗脸刷牙，他在洗漱台上看见了季知乐的牙刷，旁边还有个杯子和牙刷，那是裴景的，前天裴景和季知乐一起睡觉，妈妈给裴景准备了牙刷和杯子。

作何裴景才和知乐睡一晚，知乐就更喜欢裴景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季知乐才清醒过来，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拉踩过宁一和裴景的事情。

季宁一收回目光，明明他才是知乐的哥哥，和知乐一起长大，他们一起生活了好久。

司甜问：「知乐今天想喝多少牛奶呢？」

季知乐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杯加一口。」

司甜：「你头天都喝了两杯，今日要不要再试试？」

季知乐摇头：「不，我不试试。」

司甜略感遗憾，觉着昨天那个不挑食又吃饭不多时的季知乐可能不会再赶了回来了，果真孩子多了才会引发有效竞争，只有季知乐和季宁一两个人，季知乐业已习惯性摆烂了。

早晨阿姨做的是小笼包，季知乐喜欢吃馅，他两只手拿着包子，从中间掰开，随后一边咬一口，从中间开始吃，到最后手里就剩下了两边的包子皮。

从客观角度来讲，阿姨做的包子比外面卖的皮要薄不少，但也经不住季知乐是个只爱吃馅的。

望着自己两只手的皮，季知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妈妈，见妈妈此刻正吃饭，他犹迟疑豫地又咬了一口皮，真难吃，勉强咽下，季知乐试图把剩下的皮扔在垃圾桶，只是手方才一动，司甜一人目光就看过来，极其具有压迫性：「怎么了？」

季知乐手一抖：「我，我要喝水。」

司甜微笑：「那就喝吧，妈妈还以为知乐还扔掉包子皮呢。」

季知乐说：「我才没有。」

「对嘛，知乐头天都会帮助同学乐于助人又善心，怎么可能会做出扔掉包子皮这样的事情呢。」

季知乐三两下把包子皮塞进自己朱唇里，腮帮子鼓鼓的，声线含糊：「对，我不会的。」

咽下后，季知乐还有点心虚，不敢看司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想妈妈对他真的有很大的误会了，他才不想乐于助人，也很想把包子皮扔掉。

为何好好的包子要有皮呢，如果只有馅就好了。季知乐这样想着。

去上学的时候，季宁一照常去喊裴景，裴景一进门，季知乐就兴致勃勃地说：「裴景哥哥早晨好，我们今日早上吃的包子哦。」

季宁一拿出几个包子给裴景：「阿姨做了不少，我们都没有吃完，裴景帮帮我们吧。」

这是妈妈教他这样说的，说这样裴景才会更容易接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景接过，说：「谢谢你宁一。」

季知乐望着裴景吃包子，裴景不像他一样掰开先从里面的吃起，而是一口一口从边沿吃到另一边，全然吃完。

季知乐凑上去，靠近裴景耳边，小声地问：「裴景哥哥你喜欢吃包子皮吗？」

裴景不清楚季知乐为何这样问，但宁一家做的包子比外面的好吃很多，连包子皮都更有小麦的香气，裴景点点头：「喜欢。」

季知乐眼睛顿时亮了，又对裴景说着悄悄话：「下周四裴景哥哥还来我们家吃早餐吧，我们到时候也会吃包子哦。」

他心里有了主意，既然裴景喜欢吃包子皮，他就吃馅把皮留给裴景，这样也不会被妈妈发现浪费了，这真是一人好办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宁一坐在旁边，他听不清楚季知乐跟裴景说的悄悄话是何，但看见他们很亲密的样子。

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一人是他的亲弟弟，但此刻季宁一却有点淡淡的惆怅。

季宁一和裴景一起去学校，路上，季宁一说：「裴景，知乐很喜欢你的。」

裴景没察觉出季宁一真实的情绪，当季宁一自己想掩盖时，没人能发现，裴景说：「我也很喜欢知乐。」

季宁一沉默了一会。

裴景说：「宁一，你想吃炒板栗吗？」

学校外面放学的时候有叔叔骑着三轮车卖糖炒板栗，味道又香又浓，常常会吸引很多学生。

季宁一没吃过，他问：「是什么味道呢？」

「又软又糯，很甜，很好吃的。」裴景吃过，是小时候外婆跟他买的，他觉得很贵，但外婆说少吃一点就行了，总得尝个味。

「今天放学的时候我请你吃吧。」裴景捏紧了自己口袋里的钱，说，「我妈妈头天给了我财物。」

季宁一清楚裴景也没有钱，便摇摇头：「不用了。」

裴景语气执拗：「我的财物够买的，我想让你也尝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吧，谢谢你裴景。」季宁一觉得心中惆怅的情绪消失了不少。

上早自习的时候，季宁一仍然管纪律，他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许多，罗老师给了他很大的权利。

余西那几个的小团体又集结起来了，毕竟一年级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只是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着季宁一就说他要告状了。

放学的时候，季宁一和裴景站在最前面，裴景说这样他们能最快出校门然后去买糖炒栗子，这样就不会让司甜和季知乐等了。

季宁一听裴景说过糖炒栗子后，也有点馋了，裴景描绘得太好吃了。

罗老师把他们领在了放学点，裴景就拉着季宁一的手钻出了人群，他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钻的不多时，季宁一一直都是遵循秩序和礼貌的，这样的体验还是从未有过的。

穿过拥挤的接孩子的家长群，裴景带季宁一跑到了炒栗子车前，季宁一顿时闻到了更浓郁的栗子香气。

裴景说：「叔叔，我要十块钱炒栗子。」

「好嘞。」

大叔把盖子掀开，用银色小铲子往袋子里装，随后称重。

这时旁边传来了熟悉且挑事的男孩声：「季宁一裴景你们在校大门处买东西，我要告诉罗老师！」

裴景说：「罗老师只是不让我们买校大门处的三无产品，炒栗子才不是。」

余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表情兴奋，仿佛终究逮住了季宁一的错处。

余西对这个三无产品也不太明白真实含义，只是听老师说过，这下看裴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有点不确定了。

「炒栗子有营养，吃了对身体有好处，罗老师是不让我们买炸串，我们又没买。」裴景继续说。

「你现在就去告诉罗老师我也不怕，反倒是你，只会告状，羞死了。」裴景用余西说过的话来打击余西。

果真余西一下脸红，跳脚：「我才没有季宁一那么喜欢告老师呢！」

「你们自己要说话居然还怪季宁一，是罗老师让季宁一管纪律的，不然季宁一才不想管你们，你们又爱讲话还影响其他同学，好多同学都不想跟你们做同桌，余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余西自然清楚，只是哪个小朋友会承认自己不受欢迎。

「你想告老师我们买炒栗子是因为你没吃过吗？」裴景又问。

余西这下被点炸了，他没吃过，只因他妈妈不让买，说不卫生，但哪里不卫生了，裴景都说了有营养了，余西气鼓鼓地说：「我让我妈妈给我买！」

卖板栗的大叔称好的板栗，递给裴景，笑呵呵地说：「小朋友说得对，糖炒板栗是益气补脾，健胃厚肠，吃了对身体好。」

裴景递过去十块钱：「感谢叔叔。」

大叔又铲起几颗板栗装进他们付过财物的袋子里，说：「多送几颗给你们吃。」

裴景拉着季宁一的手走了，教季宁一怎么剥栗子，然后把自己剥好的第一颗给了季宁一。

季宁一放进嘴里，眼睛亮起，点点头：「真的很好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景说：「阿姨和知乐会喜欢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宁一点头：「肯定会的。」

他们走过时，听见余西的声音，在央求着妈妈买糖炒板栗，余西妈妈很宠孩子，然而坚持认为祸从口入，不让余西买。

余西听裴景那样一说作何还忍得住，大声央求却无能为力，最后被自己妈妈强硬拖走，惹得周遭的同学都看了好几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宁一说：「余西太嘴碎了。」

裴景说：「跟苍蝇一样，很烦人，不过这种人最胆小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季宁一觉着奇怪，只因他觉得余西并不胆小，上课说话被批评了还说作何能叫胆小呢。

「他最怕老师了，一面说要去告老师一边又不敢。」

两个小孩一边吃板栗一面说着话，然后听见司甜招呼。

季宁一跑过去，扬起手中的板栗，说：「妈妈，是裴景请我吃的。」

裴景也走到司甜身旁，他有些害羞，觉得板栗和司甜给他的东西相比很便宜，但这业已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鼓起勇气问：「阿姨尝尝吗？」

司甜说：「好呀。」

「我读书的时候也可喜欢吃了，又软又糯的。」

一听见吃，季知乐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来：「你们在吃何？」

他鼻子尖，随即闻到了味道：「我也要我也要！」

只是他不会剥壳，裴景便帮他，季知乐吃在嘴里，眼睛都笑得弯弯的：「感谢裴景哥哥，裴景哥哥最好了。」

他是那种一根鸡腿就能哄走的便宜小孩。

季宁一闻言看了季知乐一眼，所见的是季知乐又往裴景身旁蹭去，撒娇道：「裴景哥哥再帮我剥一人吧。」

裴景唇角微微扬起：「好的。」

他很开心，自己的买的东西能被大家喜欢。

气氛温暖又热闹。

司甜说：「裴景，你妈妈今日在家吗？」

她听季宁一说了裴景妈妈给他钱之后，便想会不会是裴景妈妈会离开。

果然，裴景摇摇头：「我妈妈说这几天都不回家。」

司甜笑了：「那太好了。」

「裴景今晚能够来我们家吃晚饭了。」

刚好今晚有炒胡萝卜丝，顺便能够刺激刺激季知乐。

季知乐说：「好耶！」

他看向司甜：「那妈妈我们还可以吃炸串吗？」

「自然不行。」司甜说。

昨天已经是破例了。

季知乐努力想了想，可惜今天在学校没有很酷酷的事情能帮同学做。他瞅了瞅周遭，拿出一人板栗，学着刚才裴景的样子，用手剥开，只是剥的十分不完美，他两手捧着讨好地递到了司甜面前：「妈妈我帮你剥板栗壳了。」

季知乐眨眨眼，眼含期待：「那我们现在可以吃炸串了吗？」

昨天帮同学剥了鸡蛋壳吃了炸串，同理可得，今日帮妈妈剥了板栗壳，也能吃。

作者有话说：

季知乐：我真的好聪明。

为了吃炸串费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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