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还好裴景自己会脑补。

裴景低着头：「我没有责怪知乐, 只是我今天不想去你们家了。」

季宁一犹豫道：「可是只有你一人人在家……」

裴景说：「那我也不会惧怕，原来很多次我一人人待在家里，也没有惧怕过。」

季宁一问：「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裴景说：「当然是的, 我们是好朋友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季宁一今日来裴景家的目的仿佛达到了，又好像没达到，他清楚了裴景回家的原因, 但裴景也不愿意去他们家了。

最后走了时，天业已微微暗了下来, 外面的路灯渐次亮起，季宁一出了裴景家, 望着外面窗口亮起的许多盏灯光，却忽然想到了何。

他也有过和知乐一样的想法, 那时候他认为知乐抢走了妈妈，抢走了他的一切, 甚至想要知乐消失。

只是他没有像知乐一样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是默默压在心里, 自认为这是不对的, 一贯压制，最后才爆发引起了很坏的结果。

往事的力气极其强大，让季宁一的情绪也陷在了以往，他看着家里窗口上亮起的灯光，寂静地停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

这样想来，他才是最理解知乐的。

因为他和裴景是好朋友，裴景今天还喊他哥哥了，是以知乐也不开心了, 这就像他当时觉得知乐抢走了妈妈的喜欢, 一样的不开心。

想到这个地方, 季宁一的目光倏地被点亮，像漆黑的夜晚亮起一盏灯。

那这样是不是说明知乐是很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妈妈一样喜欢。

季宁一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有了知乐后，世界上喜欢宁一的人又多了一人人，那时他还有些懵懂，只以为自己恍然大悟了，此刻才真切地感知到，原来知乐真的很喜欢他。

季宁一心里渐渐涌上很多情绪，那些情绪有些酸酸涩涩，有些裹着糖一般甜，静悄悄地袭来，一点一点将他心填得满满的。

可是转眼他又有些烦恼了，那他现在要怎么办呢，他不能只因知乐就不和裴景做朋友，虽然在季宁一心中，知乐和裴景的地位作用全然都不一样，他们是不能互相替代，更不能被任何东西替代的。

这时候，季宁一觉着自己仿佛又能理解妈妈了。

那时候妈妈也应该很难过又无助吧，就想他此刻一样，都不知道要作何办了。

明明原来知乐也很喜欢裴景的啊，还说裴景最好，要和裴景一起睡觉。

此时再回忆起季知乐说过的话，季宁一竟然一点不觉得心中酸涩了，因为他清楚，无论知乐有多少哥哥，但知乐都很在乎并且喜欢他。

心中明亮了些许，又为一些事更纠结了一些，但再也不会有那种沉默的压抑了。

季宁一心想，或许他理应去问问妈妈要怎么办。

妈妈肯定会理解他的，会给他最好的建议。

「哥哥，你坐在那儿干什么呢？」

忽然家里的门打开，里面明亮如昼的灯光倾泻出来，季知乐清脆的声线和光一起传到了季宁一身旁。

季宁一抬起头，看见知乐和妈妈站在门边看他。

季知乐跑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声线稚嫩：「哥哥我们要吃饭了。」

他小声地问：「裴景哥哥没有和你一起吗？」

见季宁一没有随即回答，季知乐又皱起小小的眉头，小声问他：「裴景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他急忙解释：「我不讨厌裴景哥哥的，我的意思是，哥哥只有我一人亲弟弟，当然还能够有其他弟弟的。」

季宁一看着季知乐着急的样子，轻声问：「知乐会想要裴景消失吗？」

要是季知乐真的有这种想法，那季宁一会很忧愁难过的。

季知乐震惊地张着嘴巴，看起来有点呆呆傻傻的，他说：「自然没有啊！」

「我作何会想要裴景哥哥消失呢，裴景哥哥是好人。」

哥哥作何会这样问他啊，难道是裴景哥哥得了何绝症吗？治不好的那种，季知乐看电视的时候也看过。

季宁一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那就好。

又问：「那知乐愿意和裴景一起吃饭吗？」

季知乐很快点头：「愿意的，自然愿意的。」

季宁一脸上露出一人笑，他伸手抱了下季知乐，脸微红，声音低低的说话：「知乐不用担心我被谁抢走的，我永远都是知乐的哥哥。」

他不太擅长吐露自己的感情，因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为情，但说出来后又觉着好开心。

季知乐脸蛋也跟着红了，张开手，回抱了哥哥一下：「我知道了，嘿嘿。」

季宁一说：「那我们去找裴景哥哥，让他和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季知乐点头：「好的。」

「只因裴景一个人在家，没人给他做饭……」季宁一声线微涩，他很想帮帮裴景。

听见这话，季知乐立刻脑补了一出裴景孤单在家，何吃的也没有，只能喝着冷水填饱肚子，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定非常非常可怜了。

季知乐握紧小拳头，决定待会一定跟裴景说清楚。

季宁一牵着季知乐的手，再次敲响了裴景家的门，没过一会，门从里面打开。

在注意到裴景的一瞬，季知乐就疯狂表白：「裴景哥哥我超喜欢你的，我一点都不讨厌你，跟我们回家吃饭吧，别一个人喝冷水了……」

说着说着，季知乐就闻到了何味，他鼻子动了动，寻着味看去，然后看到了台面上的一碗泡面，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裴景哥哥你在吃泡面吗？」

裴景顿时有点难堪，他清楚在他们眼中，泡面都是垃圾食品，只是现在都被注意到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季知乐随即看向季宁一，控诉道：「哥哥你说裴景哥哥一人人在家很可怜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弟弟忽然揭穿的季宁一微窘，不太敢看裴景的目光，因为他记得裴景说不要他的可怜，但这种感情他也是克制不住产生的。

季知乐望着那碗泡面，情不自禁地说：「我也想要这样的可怜……」

季宁一：？

裴景：？

听见季知乐这句话，两个小孩都有不一会的愣住。

季知乐咽了咽口水：「泡面好香啊，吃泡面怎么能叫可怜呢。」

季知乐上一次泡面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那味道真香啊，泡面弹弹的，泡面汤都很好喝，他好想吃啊，能吃泡面的人可幸福了！

裴景只需要微微转一下目光就能看到季知乐垂涎三尺的模样，那真的毫不作伪，他犹豫地问：「那知乐要吃吗？」

听到这句话季知乐业已想开动了，但他还是勉强克制住了，有礼貌地问：「可以吗？」

哥哥说这是裴景哥哥的晚餐，他肯定要有礼貌一点。

裴景说：「能够。」

顿时季知乐把礼貌抛到了脑后，飞快地爬上桌，拾起放在桌上的筷子在泡面碗里和了和就开动，直到吃了满满一大口才抬起头来，看向裴景和季宁一，略带一点炫耀的开口：「我业已吃过了哦。」

在季知乐心中，别人吃了东西就不能乱吃了，就算他们很想吃也不能吃了哦。

季宁一看着季知乐动作迅速的模样，微微有点脸热，他嗯了一声，觉得他的弟弟季知乐真是非常贪吃啊。

裴景唇角微微上扬：「你吃吧。」

季知乐吃得不多时，第一是真的有点饿，本来就到了晚饭时间，第二是泡面真好吃，他次日还想吃，最后把面吃完，还喝了好几口汤。

季知乐这才抬起头转头看向在一面的不仅如此两人，他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不好意思。

「裴景哥哥，我把你的泡面吃完了。」

「那裴景哥哥去我们家好不好，我把我的晚饭给你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季知乐是个很公平的小孩，在他眼中，阿姨做的晚餐是比不上泡面的，他不想让裴景吃亏，便说：「我用两顿换你一顿好不好？」

裴景说：「不用了。」

季知乐伤心地看着他：「那裴景哥哥是不愿意跟我换吗？可是我业已吃完了。」

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裴景摇头：「不是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季知乐很难过的，连头发都低垂了一点，他说：「可是我藏起来的零食今天业已吃完了，没有其他能够换的了，那怎么办呢？」

季知乐这模样真特别引人怜惜，睫毛低垂，圆圆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声线也变得低低的，裴景赶紧说：「我愿意的，知乐你别哭。」

季知乐眨眨眼：「真的吗？」

「真的。」

季知乐唇角弯弯，露出一个笑：「好哦。」

他觉着有点奇怪，只因刚才他是没有想哭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知乐忽然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念头，难道他的哭这么有作用吗？能够让裴景哥哥一下改变自己的态度，季知乐模模糊糊记住了。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三个小孩手拉手一起迈入了灯火通明的房子，餐台面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司甜在等他们，她什么都没问，一如平常地说：「还是按原来的位置坐能够吗？」

裴景「嗯」了一声。

季知乐这时候才有点心虚，拿着筷子犹豫了一下，说：「妈妈我不想吃了。」

司甜一人眼神甩过去：「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季宁一还没回来的时候，季知乐看着桌上的饭菜就一贯在念叨，饿啦，我饿啦，我要去叫哥哥赶了回来吃饭，最后都不想在家里等了，直接站在了大门处张望，终于等到了季宁一。

刚才还这么想吃饭这时候不吃了，绝对是有问题的。

果然，季知乐不太好意思的，小声地说：「我已经在裴景哥哥家吃了泡面。」

司甜双眸一瞪：「吃泡面？」

季知乐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和哥哥去到裴景哥哥家刚好碰到裴景哥哥在吃泡面，是裴景哥哥主动给我吃的。」

他甚是机灵地省掉了自己是如何对那一碗香喷喷的泡面垂涎三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导致被说的因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景原来生活中很少接触过季知乐这样的小孩，有些时候看上去傻傻的，有时又鬼精鬼精的，又爱向他撒娇，他不由自主地便想保护季知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这样的阿姨……是我不好。」

季知乐也不想让别人替自己挨骂，立刻说：「妈妈，我是跟裴景哥哥交换晚餐的，这样裴景哥哥就能帮我吃饭了，裴景哥哥没有不好。」

司甜哭笑不得，这两个孩子一人一句，搞得她仿佛那恶人了，但她的确不是啊。

「我清楚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快吃饭吧。」

他们三人吃饭，季知乐一人人就坐在旁边晃着腿望着他们吃，还故意问：「妈妈，好吃吗？」

司甜故意诱惑他：「甚是好吃，这青菜绿油油的，又脆又香，这排骨好嫩，轻轻一抿肉就化了，简直太好吃了，比以前的排骨都好吃，知乐你今天不吃简直是损失。」

谁料往常都很好骗的季知乐今天丝毫不上当，他轻哼一声：「我才不要，泡面最好吃了。」

「用筷子夹起来还一弹一弹的，可好玩了，汤都特别好喝呢。」季知乐回味了下，咽了咽口水，随后问司甜，「妈妈你吃过吗？」

他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好像除了他没人吃过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珍馐美馔。

司甜说：「我吃过。」

季知乐说：「那你肯定没吃过今晚我吃的那么好吃的泡面。」

他真的非常自信，司甜说：「可能是吧，但我吃过红烧牛肉面，卤香牛肉面，泡椒牛肉面，麻辣竹笋牛肉面……」

司甜一口气说了好多种口味的方便面，成功让季知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青蛙呆住了，他眼睛都睁圆了：「有这么多种方便面吗？」

司甜点头：「你没吃过的还多呢。」

「那我们明天早晨能吃方便面吗？」季知乐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司甜极其冷酷地说：「不行，什么家庭啊，哪能天天吃方便面。」

听到司甜这句话，此刻正吃饭的裴景也抬起头，瞅了瞅他们，攥住筷子的手缩紧了一些。

季知乐懵懵懂懂地问：「因为方便面很贵吗？」

司甜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问：「你觉得呢？」

季知乐没有买过方便面，也不太清楚价格，但妈妈这样说，理应是很贵的，他很遗憾，说：「好吧，那我们次日早上吃饺子和海鲜粥吧。」

司甜表示可以。

裴景张了张嘴，想说泡面一点都不贵，但又什么都没说，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三个小孩在儿童房玩，一起搭积木。

季知乐挨着裴景，他一面搭，一面小声地说：「裴景哥哥我吃了你很贵的方便面，两顿饭都赔不起的，肯定要二十顿。」

裴景还是不忍心欺骗小孩，轻声道：「不贵的。」

但季知乐坚信自己的看法：「裴景哥哥一定要来我们家吃完二十顿饭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景犹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知乐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裴景，眼睛红红地问：「裴景哥哥不愿意吗？」

「我好难过，会哭的。」

裴景果然慌了：「别哭，我愿意的，只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愿意就是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季知乐飞快地说，他甚至还得意地朝裴景露出一个笑，「这样我就不哭了哦。」

裴景：「……好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季知乐心情很好，哼着幼儿园小朋友经常唱的歌，他再次试验出来了，原来哭对他们来说这么有用啊。

季知乐又开始发散思维，那下次不想吃胡萝卜的时候他也朝妈妈哭，不想做手工时也向妈妈哭，一定也有用的。他原来作何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玩着玩着，季知乐不由得想到什么，又转过头去跟裴景说悄悄话：「裴景哥哥你生病了吗？」

裴景有些莫名，他经常跟不上季知乐的思维，只因太跳跃了，这一秒说这件事，下一秒就是下一件事，但裴景还是摇头：「没有的。」

季知乐郑重点头，继续问：「那裴景哥哥不会消失吧？」

裴景说：「不会的。」

裴景有些疑惑，就听见了季知乐的解答，「哥哥问我是不是想要裴景哥哥消失，我才不想呢，消失就是像电视里那样，会死掉的，裴景哥哥不要消失。」

裴景敏锐地从季知乐地话里听出了些许不同寻常，但他没有再问，只说：「感谢知乐。」

季知乐嘿嘿一声：「裴景哥哥我超喜欢你的，你不要难过啦。」

裴景「嗯」了一声。

「裴景哥哥看我搭的独木桥！」季知乐把最后一根积木搭上，一座简陋的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呈现在几人眼前。

季宁一和裴景看到都有不一会的沉默，真不愧是独木桥，要再搭一点重量，估计桥就要坍塌了，偏偏季知乐还自鸣得意：「威武吗？」

季宁一昧着良心夸奖：「威武。」

裴景睁着双眸说瞎话：「好看。」

季知乐笑嘻嘻的，手撑着腰欣赏：「是的！」

他转头看向季宁一和裴景：「让我看看你们搭的。」

两人推拒，季知乐非要看，在他眼中不给看就是不好看，他丝毫没有给两位哥哥留面子的想法。

面对执拗的季知乐，季宁一和裴景也没有办法，纷纷让开了身子。

便季知乐注意到了季宁一搭的城堡，裴景搭的了望塔，顿时，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尽管季知乐对自己有着盲目自信，但那是在没有对比物参照的情况下，有了参考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分清好看和不好看。

季知乐再看看自己的独木桥，脸红了，身体挪过去，挡住：「你们不要看我了……」

「我们不玩了吧，我们去睡觉吧。」季知乐提议。

裴景说：「我要回家睡觉。」

季宁一问：「裴景你不跟我们一起睡了吗？」

裴景说：「我妈妈可能要赶了回来了，她要是看见我不在家会生气的。」

季宁一轻抿了一下唇，依依不舍道：「好吧。」

季知乐看见哥哥都答应了，他一人人的意见像是也左右不了什么，便说：「那次日早上裴景哥哥依稀记得来吃饭，吃过就还差十八顿了。」

裴景说好。

离开季宁一家时，裴景看向司甜，鼓起勇气轻声问她：「阿姨，我有话想对您说……」

司甜不知道裴景要跟她说什么事，叫季宁一和季知乐回家了，她送裴景回去。

两个小孩站在大门处，目光灼灼地望着司甜，看上去好奇极了，一人表现得明晃晃，一人内敛，但眼中却都透出一些相似的情绪，只是都很乖地没有跟上。

司甜注意到这一幕，恍然觉得季宁一和季知乐真不愧是亲兄弟，他们也有很多相似点，原来她却只注意到了不同。

路灯下，裴景停住脚步脚步，抬起头看她，嗓音有些紧张：「阿姨，今天是我主动给知乐吃方便面的，也不需要知乐赔，而且方便面一点都不贵，知乐好像误会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知乐还说要用二十次饭抵一次泡面。」

「但我没有这样想过。」裴景连忙解释，他眼中干净，是那种很有界限感，不喜欢占人便宜，也不要别人施舍可怜的孩子。

司甜柔声说：「裴景，我其实是支持知乐的话的。」

「有些事情并不能只用金钱来衡量，在知乐心中一碗泡面的价值抵得上二十次饭，只因是很特别的人给的。」

裴景心中微动，他轻声问：「是这样吗？」

司甜鼓励地望着他：「裴景你理应有自己的想法的。」

裴景陷入了回忆，轻声说：「今日知乐说很喜欢我，不想让我消失，还抱住我很久……」

是以，因为他在知乐眼中是很特别的人，是以给的平平无奇的泡面都很珍贵，能够用二十次饭来抵消。

又或许，知乐是清楚泡面的本身价值的，只是只因想帮他才这样说。

裴景忽然领悟了何，他对宁一也是这样，他不想让宁一觉着他可怜，但他明明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可怜其实并不是一种负面的情绪，也并不是对每个人都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他想起宁一常常在说到爸爸妈妈家庭时，都会格外注意他的情绪，裴景那时候觉着有些刺，但现在想来不正是只因自己吗？他对自己缺少的东西总是太在意太有自尊。

在这时候，裴景终究恍然大悟了这些事情。

就算知乐明知泡面真实价值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他，裴景也不会再觉着是被施舍了，感到不好意思了。

他此时只感觉到了满心的柔软酸涩，还有些许无地自容，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为了维护他可笑的自尊这样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或许有些时候太过的自尊反倒是一种负担，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关心自己的人。

裴景眼眶微泛红，转头看向司甜，话语微哽咽：「我明白了阿姨。」

司甜唇角微弯，笑容恬淡优雅：「明白了就好，你是好孩子，明天还来我们家吃早餐吧，知乐和宁一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裴景终于没有再拒绝，他点点头：「我会的，感谢阿姨告诉我这些。」

月光浅淡，裴景眼瞳乌黑，眼中明亮，像被关住的鸟儿终究冲破了笼子，即使头破血流也无畏无惧没有牵锁。

司甜继续微笑点头，望着裴景走进了漆黑了别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脚步轻快，终究卸下了不为人知又无时无刻不在的重担。

看到门关上，司甜终究维持不住高深莫测的微笑了，她揉了揉唇角，心想一人智者的形象可真难当，还好裴景自己会脑补。

季知乐尽管没有什么内涵也不太聪明，但好歹她给他补上了，至少在别人，特别是裴景眼中，季知乐还是很有内涵的。

作者有话说：

司甜：今日也有在努力当妈[握拳]

努力拯救崽崽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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