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会长胖的。

司甜今天穿的裙子果真广受好评。

接到季宁一时, 季宁一也说：「妈妈穿这条裙子好漂亮。」

司甜故意说：「今日戴的发夹也很好看的。」

季宁一目光上移，落在了司甜的头发上，看见了他送给妈妈的珍珠发夹。

季宁一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清楚, 是哥哥送给妈妈的嘛。」季知乐在旁边不甘示弱地说，「以后我也会送给妈妈的。」

季宁一看了一眼争强好胜的季知乐，语气淡淡：「我也会送裙子给妈妈的。」

他现在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限度地包容季知乐了, 有些时候季知乐真的很不懂事，季宁一觉得弟弟是理应被教育一下的。

季知乐捏着小拳头, 想说何，最后弱声弱气地开口：「送就送啊。」

他想起了自己没有多少财物了, 季知乐好烦恼，不清楚回家问爸爸要财物爸爸会不会给他。

司甜让司机开车回家, 季知乐提出了不同意见：「妈妈，我想去吃肯德基。」

次日妈妈就不会穿这条裙子了, 季知乐想带着穿他买的新裙子的妈妈出去走走, 让更多人看见。

当然还有一点事他嘴馋了, 吃过几次后舌头就记住了那味道。

司甜问：「宁一想去吗？」

季知乐随即忘了刚才的小口角, 在旁边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季宁一，眼中充满了期待，跟会说话似的。

季宁一点点头：「想的。」

「那我们就去。」

司机在下课路口调转了车头，季知乐手扒在季宁一身上，悄悄问：「哥哥你有不少财物吗，能够买不少裙子吗？」

季宁一说：「能够买一些。」

季知乐咬着腮帮子思考，除了上学的时候他都和哥哥在一起，哥哥也没有去挣财物, 作何会哥哥会有这么多钱？

「哥哥你有多少财物？」

季宁一说：「五千块。」

季知乐顿时瞪大了眼睛, 声线都不受控制地高了一些：「作何会这么多？」

季宁一说：「是爸爸给我的。」

原来过年的压岁财物就是爸爸和爷爷奶奶给的。

季知乐：「可是爸爸都没有给我……」

季知乐此刻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 回家就问爸爸要财物，哥哥有的他也要有。

放学时间，肯德基里人挺多，大多都是学生，季知乐学乖了，没有跟上次一样点不少食物。

服务员瞧见一个矮墩墩说话脆生生的小孩，一头微卷的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洋娃娃，服务员弯下腰，声音不由自主地学着小孩的语调，说：「小朋友，今天不是周四，没有此物套餐哦，只不过今天有二十八的套餐，里面有鸡腿汉堡薯条和可乐哦。」

他问点单台前的服务员：「姐姐，今天有没有便宜的汉堡？就是五块财物的。」

司甜在旁边听见对话，心想季知乐的变化好大，但没必要，小孩想吃何就吃，这点钱她还是吃得起，她正准备告诉季知乐。

季知乐就转过身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妈妈，我点很便宜的汉堡，省下的财物你能够给我吗？」

司甜愣了下：「何？」

季宁一听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帮他解释道：「知乐想知道，如果他吃便宜的汉堡，那贵的汉堡和便宜汉堡的差价能不能给他。」

季知乐赶紧点点头，觉着他很难表达的话，哥哥一下就说清楚了，好厉害。

他又补充：「都是我吃的。」

很公平的，不会要求他们也吃便宜的食物。

司甜忍不住闭了闭眼，然后对季知乐说：「不行！没有差价，你不要想在这上面挣财物。」

季知乐撇撇嘴，说：「好吧，那我要吃炸鸡翅还有大份薯条。」

司甜想得多，现在季知乐就会赚差价了，以后等他长大后读书，会不会也用生活费赚差价啊？

司甜读书时的便遇到过这样的室友，父母给的生活费足够，但为了省钱，每天吃最便宜的两个素菜，省财物买其他东西，长此以往身体是最先提出抗议的。

司甜问：「知乐你要钱要做什么呢？」

季知乐奇怪地看着她：「可以做很多啊，财物很有用的。」

财物的作用妈妈都不知道吗，还要他告诉她。

司甜最后说：「你不要想着在食物上面克扣清楚吗？」

季知乐点点头，他不会的，他觉得吃也很重要。

食物做好后，司甜去端来，只是还有一份薯条没炸好，服务员说等会会叫号。

两个小孩都挺喜欢吃炸薯条，一人点了一份，现在只有一份，季宁一让给了弟弟。

季知乐很大方地说：「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吃。」

一份薯条还没有吃完，服务员就叫了他们手里的号，季宁一自己去拿，他在同龄的小孩中长得算高的，刚拿到他听见旁边的对话。

「小诗你想吃什么呢？」柔美的女声追问道。

一道稚嫩的女声低低响起：「小姨，我不想吃。」

「作何呢，小孩不都很喜欢吃炸鸡的吗？」

女孩的声音更低了：「会长胖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轻声撒娇，像是在说一人难以启齿的小秘密。

「怕何，小孩子胖嘟嘟的才可爱，胖一点身体好一些，长大自然会瘦的。」

季宁一好奇地转过头去看。

刚好女孩的小姨也在说他：「你看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都在吃薯条呢，也很好吃的，沾上番茄酸酸，你原来最喜欢吃了。还是刚出锅的薯条呢，好香。」

季宁一转头看向她们两人。

小女孩穿着校服，攥住大人的手，头微微低着，盯着鞋面。

女孩小姨戴着口罩，露出的眉目灵动，看见季宁一还冲他一笑，眼睛弯了下。

季宁一主动问：「你要不要尝一点呢？」

小女孩抬起头，接触到季宁一的目光，倏地缩回头，拉着旁边大人的手：「我不吃，小姨我们回家吧。」

声音有些急，像是快哭了。

「好吧，我们回家。」女孩的小姨对季宁一说，「感谢你啦小朋友。」

季宁一端着薯条回到座位上，季知乐在啃炸鸡翅，嘴巴边上都沾了番茄酱，吃得脸颊一鼓一鼓的，别提有多开心。

看见他，季知乐鼻尖动了动：「哇，好香，哥哥，我也要吃你的薯条，我刚才都分给了你的。」

季宁一觉得季知乐刚才这么大方说不定是为了现在，只不过他不介意，他把薯条放在中间：「吃吧。」

季知乐生怕别人抢，一手拿一根，吃完了又拿，两只手都没空下来过，季宁一看到这一幕想，季知乐一点都不忧心长胖呢。

季知乐吃得比较多，回到家一点都不饿了，但是阿姨做了他喜欢吃的排骨，季知乐又勉强地吃了一小碗饭，最后摸摸自己圆圆的肚子，实在吃不下了。

饭后季知乐就缠着季江舟，待在他身旁，像只好脾气的猫。

季江舟一时受宠若惊：「作何了？」

季知乐：「我就想跟着爸爸，一天没有看见爸爸，我想爸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季江舟摸摸儿子柔软的发：「那要不要爸爸次日去接你放学？」

季知乐余光瞥到司甜和季宁一走了了客厅，随即暴露了本性，果断摇头：「不要，妈妈接我放学的，你不能来。」

季江舟：？

他儿子作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季知乐直接说：「爸爸要给我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语气理所自然，没有半点请求。季江舟看他：「为何要给你钱？」

「你都给了哥哥五千块，都没有给我。」季知乐说，「爸爸你不能偏心。」

季江舟想起了这件事，季宁一比季知乐年纪大，也更有自制力，在季宁一把压岁钱给他保管的时候，季江舟让他自己留了一些。

季江舟说：「只因哥哥会一百以外的加减法，所以给哥哥钱，他能自己计算。」

季知乐懵了，他不会一百以外的加减法。他但不服气：「我也要！也要这么多！」

季知乐伸出了五根手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江舟说：「好，五百行吗？」

季知乐眨眨眼：「五百跟五千差别很大吗？」

「不大。」季江舟糊弄道，「都是五。」

「好吧。」季知乐说，「爸爸我就要五百。」

季知乐感觉到了自己知识的匮乏，原来学的百以内加减法明显不够用了，他要学习更多的知识了。

季知乐打定主意还是让季宁一教教自己。

但季知乐去找季宁一的时候，季宁一却在预习课文，他很专心，在书上圈圈画画。

季知乐戳戳他的胳膊：「哥哥，你教教我一百以外的加减法吧。」

季宁一说：「今日不行，今日我有很多事要做。」

季知乐问：「哥哥作业没有完成吗？」

季宁一摇头：「不是，罗老师下周要带我们去其他学校上课，我们这几天都要做好预习笔记，罗老师说这是培养常规习惯。」

「那下周以后能够吗？」季知乐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宁一点头，然后问：「知乐你们不是也快要艺术节表演了吗，你表演什么呢，不用在家练习吗？」

季知乐洋洋自得地说：「我们要跳兔子舞，老师说我跳得很好，所以不用在家练习啦。」

季知乐又凑近了，小声问：「哥哥，五百跟五千差别大不大呢？」

季宁一头也不抬：「很大。」

季知乐随即问：「有多大？」

「等下周教你千以内的加减法再告诉你。」

季知乐不太开心地坐在季宁一身旁，望着哥哥认真的样子也不再去打扰他，只是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多遍，也没理清楚差别到底有多大。

明明爸爸都跟他说没何区别的。

*

这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司甜清楚罗老师要带季宁一他们去其他学校上课的事情。

季宁一就读在市里面一所很好的公立小学，只要在公立小学里，老师赛课这样的事情每学期都有。

司甜看到了班群消息，前一天夜晚就叮嘱季宁一穿好校服带好课本。

季宁一很让人省心：「我都准备好了，妈妈不用担心。」

然而他又垂下眸，拳头松了又捏紧，微微地对司甜说：「妈妈，罗老师说次日我当值日生，罗老师说次日新的教室里会有不少人，我有点惶恐。」

其实季宁一面对这些场面一般都是不惶恐的，他每年假期都去了不少地方，见过很多很多人。

但这是上小学后的从未有过的公开课，他不想辜负罗老师的期待。

只因按照学号次日是其他同学值日，罗老师说他最让人放心了，是以选了他，季宁一觉得罗老师对他期待太大了。

司甜揽过季宁一的肩膀，小孩乖乖地靠在她身上。

司甜说：「这和平时没有何区别，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对吗？就算次日真的出错了，爸爸妈妈和老师也不会责怪你，更不会因此不喜欢你的。」

季宁一软软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季宁一很早就起床了，把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白衬衣领子都整理了好几遍，看上去干净整齐，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书包。

到学校时还很早，罗老师在学校大门处等他们，季宁一看见便迎了上去：「罗老师好。」

罗老师让他上车，说等大家都到了就能出发了。

大巴车上有零星几个同学，一人男生招招手：「季宁一，坐我这儿！」

虽然裴景走了，但季宁一平时做事也不会是一个人，他人缘很好，同学都爱和他相处。

「季宁一，你紧张吗？我妈妈说在其他学校要好好表现，不能给老师和我们学校丢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季宁一说：「不惶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妈没有这样要求他，只是说做错了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到所有人对他的喜欢，会影响的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季宁一你好厉害。」

季宁一赧然一笑：「没有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班上的同学被老师再三嘱咐，一人个都很寂静不说话保持良好的纪律秩序，只是一双眼却藏不住好奇往周遭看。

等同学都到了，大巴车出发，二极其钟后到了另一个小学大门处停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罗老师把他们带到了很大的教室，桌椅都在台上摆好了，台下座位很多，只是现在还没坐人。

简单过了一遍之后，罗老师让他们去上厕所。

季宁一也出了教室，只是现在也是课间活动时间，广播中放着课间操音乐，厕所大门处堵满了人。

季宁一看了眼，跑上了三楼，果然三楼卫生间的人更少，他上了厕所洗手时，听见外面有人在争吵。

「别让沐小诗下去！」

另一道女声胆小又着急：「我要迟到了，老师会批评的。」

「老师都让你别下去了，你都没穿校服，会害我们班被扣分的。」

女孩声线怯怯的：「我校服到了，在我书包里。」

「反正你就是不能下去，就你做操最差了，今日学校不少人，你会害我们班丢人的。」

「要不把门关上吧，不然沐小诗要乱跑。」

季宁一也赶紧从厕所里跑了出来，准备回到教室，他今日是值日生，不能出差错的。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好几个小孩咚咚咚往楼下跑去，声线中还夹带着些许欢呼，像是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

只是跑到楼梯间时，他听见了教室里传来的呜咽声。

季宁一脚步停住，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知道是有女孩子被关在教室里了，只因不能让她下去做操参加集体活动。

季宁一也被关过，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门也打不开，他想喝水也没有，只不过还好房间里有厕所，但教室里面没有……

季宁一闻声停在一间教室的大门处，前后门都锁上的，他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季宁一迟疑了下，转过身往旁边跑去，这是三楼，也是这栋教学楼的顶楼，一层楼只有两个教室。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双眸都哭得红红的，还在不停抽噎，用手擦眼泪。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