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饥兵冲阵

「所有人注意，贼寇来啦！」

白明志所在的第一人方阵位于品字形的最前方，此时的他披挂铁甲，聚精会神的紧盯着前方，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白大人，前面……前面都是百姓啊！」旁边有士卒喊了起来。

「我清楚。」白明志面无表情的出声道。

「那……那我们还要不要打？」

白明志没有回答此物问题，而是面无表情的高喝了一声：「第一排听我口令……举枪……」

「哗啦啦……」伴随着白明志的命令，第一排士卒统统举起了手中的火铳。

在距离方阵一里地的一个土坡上，孙可望放下了千里镜，嘴角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对面那狗官的胆子还真不小，难道他就不怕被文官弹劾吗？」

「谁清楚呢，或许那狗官就是个二愣子吧。」旁边有人凑趣道。

「哈哈……」孙可望大笑起来，「格老子，甭管他怎么办，反正老子今天倒是要瞧瞧，他是不是真有胆子将这几千贱民打死。」

伴随着他的话，周围十多名贼寇全都大笑起来。

驱使百姓冲击官兵阵营，让官兵投鼠忌器不敢下手，然后流寇们趁势冲破官兵大阵击溃官兵，这是流寇最惯用的手法。

这种方法尽管卑劣，但也非常管用，屡试不爽，也是流寇们喜欢的法子。

自然了，也有官兵头铁的，对百姓照样开火，但即便如此在杀了那么多百姓后，不少官兵也会杀得手软，到时候流寇再出动死兵营和老营的人马冲击，往往也能起到奇效。

孙可望作为一名积上了年纪匪更是深谙此道。

不过也有贼寇道：「孙爷，那些官兵可全都拿着火铳呢。」

「哼，爷注意到了。」孙可望冷笑一声，不屑的说：「看来对面那个狗官是兵法看多了，想跟爷玩三段击呢。

他也不想想，就火铳那几十步的射程，周遭也没有大队骑兵的保护，等他那三排子药打完，爷爷就是爬也能爬到他们跟前了，到时候爷倒是瞧瞧他作何玩三段击。」

孙可望作为一名积年老匪，对火器自然不陌生。

在他看来，三段击就是一个笑话，这么多年来，能在他面前玩三段击的官兵还没出现呢。

与其说是三段击，还不如说是这三排打完枪里的子药后就只能抡起火铳玩肉搏。

况且明军的火器质量非常之差，十枪能打响五六枪业已很不错了。

更糟糕的是，明军的火器还容易炸膛，就连明军自己都不喜欢用火器，这才导致了孙可望对火器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成见。

「孙爷……您快看，那些官兵开火啦！」一名贼寇指着前方出声道。

伴随着这名贼寇的话，对面的官兵开了火。

「砰砰砰……」

在一阵阵白色的烟雾中，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饥民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第一排后退，第二排上前！」

「开火！」

「砰砰砰……」

「第三排上前……开火……」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方阵里的三排士卒已经统统打完了一轮。

整个方阵前到处萦绕着白色的硝烟。

当硝烟散去后，看着方阵前倒了一大片的尸体，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个驴球子，官兵的火器居然如此犀利？」

看着前面倒了一地的尸体，后面督战的孙可望大吃一惊。

他也不是没见过官兵打过火铳，可在他的印象里，明军官兵的火铳向来打得稀稀落落的，威力也犹如小狗撒尿一般，超过五十米就很难再有杀伤力。

按照他先前的顾忌，只要让饥兵营的贱民一冲，明军那好几个单薄的阵型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冲垮。

可跟前这支明军的火器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对方只打了三轮齐射，饥兵营的人便如同草芥一般倒下。

而且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是在七八十步（一百米）的距走了的火，这也意味着对方的火器射程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回过味来后，孙可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扭头对身后方一名流寇道：「刀疤子，前面那些贱民业已开始胆怯了。

现在你带上你的人到前面去督战，让那些贱民继续冲击不能停住脚步来，一定要将官兵的方阵冲破。」

「孙爷放心，我明白。」

他戴着红缨毡帽，身上穿着一袭蓝衣，外面罩着一层皮甲。

这名贼寇面上两道道沉沉地的刀疤，几乎是深刻入骨。

背后还背着一根沉重的大棒，大棒的前方包着厚实的铸铁，铸铁处还加装有短刃，这种大棒杀伤力极强，专破重甲。

他身材魁梧，精壮有力，神情冷漠，充满噬血的杀意，一看就是那种嗜血成性之辈。

他朝孙可望拱了拱手，狞笑言：「孙爷放心，那些贱民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狗官兵的阵前，好歹也算是为了咱们义军做了点事！」

孙可望一脸的冷漠：「些许贱民而已，就算是死绝了咱们再捉来一批就是，只要能冲破对面官兵的官兵，别说区区几千贱民了，就算是几万那也不算何。」

一般人听到孙可望的话绝对会被其心性之凉薄而震惊，可周围的贼寇听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死掉的不是几千个人，而是几千只蝼蚁一般。

且说阵前，当白明志所在的方阵，所有人将一轮排枪放完后，走前前头的饥兵们被扫倒了上百人，剩下的饥民也被跟前这一幕给震惊了。

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的天性，看到前面的同伴死了这么多人，后面的人吓得停止了前进，队伍也开始出现了骚动，不少人开始往慢慢后退。

这时，前方明军的方阵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线：「前面的父老乡亲们，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被贼寇所迫。

只要你们现在往后退，本官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日后也不会追究你们从贼之事，若是再有人试图冲击官兵方阵，杀无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立即后退，否则杀无赦！」方阵里也传来了士卒的呼和声。

饥兵营的难民们见状再也没有迟疑，从最后面的人开始，不少难民转过头朝着后面跑去，只是他们还没跑多远，就注意到一抹寒光闪过，一颗硕大的人头飞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