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先生有些反差萌
他就像是故意来看笑话一样,让她厌恶,所以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到他身旁,在他睁眼的一刹那抬腿,侧踢到他的脸上,让他也吃点儿苦头。
确实没有想过她当时心中大怒,下劲儿那么重,竟然能把一个大男人的鼻梁骨给打断。
她只是想给这个大帅比一人难忘的教训,说实话,踢完那一脚,她轻松多了。
秦伯异见她说出来个所以然来,笑问:「你做事的准则是何?」
李淮音舌尖顶住上颚,停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无愧于心。
忽然想起来,她把自己业已「卖」给了秦先生,他看中的理应是衷心,就转而对男人说:「衷心,衷先生的心,也衷自己的心。」
答案其实差不了太多,只是转了个弯表忠诚而已,毕竟可能之后她都要在他手下做事了。
但是秦先生并没有被取悦,甚至还不屑的发出一声鼻音,断定道:「撒谎。」
李淮音觉得自己没撒谎,但是脸色也涨红起来。
「先生要我来是做事的,我不需要有太多想法,您想要何样的我,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您希望我作何做,大可直接吩咐。」
秦伯异不满的皱眉,觉得她此物话里话外都透着埋怨的意思,语气顿时变得严厉,「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用不着我来吩咐。」
李淮音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给吓了一跳,有些不太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微微颔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云,此物男人很大度也很睿智,他不接受任何讨好。
在他面前,她藏不住她的小心思,一切都能被一眼看穿,是以此物男人,真的很不好应付啊。
瞬间收敛了那些发散的心思,聚精会神的应对他,打定了主意要学会服从,那样才不至于出错惹他生气。
见她这么听话,秦伯异反倒真的有些生气。
他的眉间出现了不满之色,但见女孩儿不敢抬头还轻微的瑟缩了一下,恍然大悟过来,她在惧怕自己。
也是,突然冒出来个小孩子,连他都没有调整过来心态,更何况是何都不懂的她呢?
瞬间那些坏情绪不多时就消失了,只余下一片柔和的光,他心道,自己得赶紧学会怎么做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千万别把孩子吓坏了。
「你抓紧时间休息,我最晚会让你一周之后就回学校读书,你可以准备一下。」
李淮音听到确切的时间,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眼底泛起一丝猩红。
不由得想到能够重新学校,她澎湃的攥住了颤抖的双手,忍不住抬头问:「先生作何会对我这么好,是需要我假扮希儿去陪阿姨吗?」
她得知道自己需要何样的代价来换取这些。
秦伯异眉间狠狠一蹙,丢掉了香烟,手掌伸出去,他俯身下来,用手心贴上女孩儿的侧脸,略带警告的说:「不要想着代替她,你永远不会是她。」
他像一头猛兽,在温柔的警告爪下柔弱的猎物,千万不要试图挑战他的权威。
李淮音被他噬人的语气吓得发抖,茶色的眸子立马抖落了刚才那一点点好感,底下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和自卑。
见她这样害怕他,秦伯异莫名的有几分烦躁。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能感知到她的惊惧,她像个被吓到的兔子一样,跑也不敢跑了,就这么惊恐万分的待在原地任由凶残的野兽轻轻地闻嗅。
不管他多恶言恶语,秦希儿都听不懂一样,只会朝他傻乎乎的乐,随后竭尽全力的给他捣乱,让他分心去揍她。
明明就是长相一样的人,那个小傻子就从来不怕他,敢往他的怀里钻,往他床上爬。
他有个天底下最调皮的妹妹。
是不是那傻子要是有一天能够变聪明了,其实也是这么怕他?
这个猜想刚一出来,男人的心口又开始出现了那种可怕的钝痛,呼吸都开始轻缓,扯到了心肺脾肝一样,疼的厉害。
她忽然被吓得战栗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喊着:「我、我不会离开的!」
说完后,就连李淮音自己都迷糊了。
她压根儿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说,像是她的嘴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莫名的,她的直觉刚才仿佛在秦先生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痛楚,是以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望着秦先生眸子里有何可怕的东西缓缓褪去,李淮音恍然大悟,心灵福至的开始作死,说:「哦!那希儿是你的爱人对吧,你找我来就是想怀念一下对不对?我肯定不会勾引你的,我对你没兴趣,我发誓!我……」
「……闭嘴!」秦伯异收回了自己的手,皱眉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她的话,心道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天后,医生检查了最后一遍,才准许她走了,然而临走前很严谨的嘱咐她切不可再糟蹋身体,得严格按照标准吃饭,必须补充营养。
她一切行动听指挥,按照医生说的,她待在医院里每天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只因模样乖巧,也够懂事,不多时她的私人主治医生就允许她收拾好了东西,让她准备出院。
来接她的是个面容和善的大叔,口风很紧,何关于秦先生的消息都没有透露给她。
这家私人疗养院是在深山里面的,距离秦先生的家还有上一段距离,她被人接下楼,直接坐车到了一座山清水秀的庄园。
去往秦先生的家的路是一条笔直的油柏路,宽阔平坦,两边的法国梧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车轮碾着一层梧桐树叶温柔的驶过。
约摸有一人半小时左右,路程不算很长。
下车后,李淮音拿着手提包,渐渐地的走过去,她仰望着依山而建的庄园,极远处最高的尖塔之上有个白色的钟楼,映衬着白云苍狗,背景是苍莽的山脉。像深绿色的背景板上有手艺高超的艺术家,描绘出一副与世隔绝的田园风景,浓油重彩的恰好到处,让人心生敬畏仰慕的这时又有些拘谨着。
迈入白色的大闸门的一扇小小的侧门,这个地方的保安看起来似乎很凶残。
她都没敢直视那些锋利如刀的眼神,随后警惕的走啊走,看到前头一大片的花圃,外观看起来是欧美庄园,里面布置的却是十足中式的家居馆。
清风自来,宜人的温度下,花园喷泉下面的池子里,游着两只悠哉悠哉的乌龟,中心处是一只仰天怒吼的黑曜石雕塑,那是东方吉祥神兽,玄武,一般都是做镇宅用,只不过是这只格外霸气了些。
这时候,一人可爱的女仆小跑过来,笑着给她引路,李淮音道谢后,随着仆人迈入了大厅,感受了一下资本家腐朽的生活环境。
路上走着,有好多忙碌的佣人都在跟她亲切打招呼,像是每个人都很新奇的样子,弄得李淮音不知所措的一一回礼过去,竟然有些羡慕这个地方的工作环境,充实忙碌,热情款待的令人向往。
随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脸型圆圆的中年妇人,她穿着一身简约陈旧的仆装,急急忙忙的朝她走了过来,一面走还一面擦着手上的水渍。
吴妈听说来客人了,先是欢喜的从厨房门跑出来,却在注意到女孩儿的第一眼就脸色大变,握着围裙的手指在发颤。
她慢慢的停下脚步,眼底里全是诧异,笑容一下僵硬渐渐消失,眼眶红着蹙眉缓步走了过来,又满目怀念的笑了起来,她上前上下打量着此物身体孱弱的小客人。
最后还是没有多嘴问什么,只是很满意的点头,和善的对这女孩子笑了笑,澎湃的伸手道:「你就是李淮音小姐吧?」
李淮音嗯了一下,不明白究竟是作何了,她把包换了只手,赶紧跟人握手,笑着回道:「对,我是李淮音,请问您是?」
中年女人很喜欢她,对她笑的格外亲人,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叫我吴妈就行。」随后偏头揩了一下眼角,回头吴妈笑的格外酸楚。
李淮音笑着点头,暗自思忖理应是有何隐情吧,她这一路走来,就对此物吴妈印象深刻,其他人都像是在工作,而这个和善的女人却像是在这个地方生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楼上砰的一声巨响!
吓得两个人都抬头,往上看去,而旁边的仆人们却像是很习惯一样,照样正常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那一声巨响他们根本听不见。
吴妈脸色大变,急忙嘱咐了两句让她不要乱跑,就赶紧摘了围裙,爬起往楼上跑,可吴妈刚爬到一半,室内的门就打开了。
李淮音看到从室内里跑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老太太,疯疯癫癫的样子,正是前段时间遇见的秦老夫人。
见二楼的秦老夫人竟然衣衫褴褛,老太太像是摔碎了一人一人高的古董花瓶儿,满面怒容的从室内里跑出来,还回手重重的推开了后面试图拉她的秦先生,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疯了一般反抗着说:「我不要在这儿!我不要呆在这儿,你松手……」
秦先生一脸无奈,他抿唇皱眉,极其严肃的样子让李淮音觉着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就像在对待一个撒泼打滚的小孩儿,很不擅长应付,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跟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拉扯,害怕伤着了老太太,又怕她挣脱了惹祸,被秦老夫人生气的朝着身上打了好几下他也忍气吞声的,丝毫不敢叫板。
此物在外面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男人,回到家,面对一个柔软可欺的老太太,竟然像个傻瓜一样不清楚该怎么办了才好,多少有些令人意外。
李淮音隐约觉着这个男人像是不像表面那样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相反,他对待家人有种不自知的反差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