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想知道什么
「那里的二十四小时,比学校里的长。饭菜很难吃。我被人困在板凳上,像个真正的小偷被人看不起,每天被问同样的问题。每到夜里我都睡不着,却不能睁着双眸到天亮,假装睡了比失眠更难受,况且第二天会继续审问。」
「我坚持了一个月,我被移交给监管所,因为故意伤人被戴上了脚铐,扔在地面,发着高烧,没人管我。」
……小小的宿舍里,充斥着悲愤的情绪。
短短一人月的时间,毁了几个人曾经的单纯和友谊,有何东西已经在黑暗中猛然碎裂,不复以往。
其实李淮音还没说到那些人为了给他们的头儿出气,是怎么折磨她的。
仿佛那天是在下雨,进看管所之前要体验,她被人脱光摁在床上抽走了一大管血,最后戴上冰冷的枷锁,用高压水枪冲水,水里满是消毒液的味道。
她蜷缩在笼子里,像条狗,更可怕的是还有人恶心的在录视频。
她没说出来是只因这三个人都业已难受了,菲菲在哽咽。
慢慢的收住了情绪,她们移动过来,围着死气沉沉的李淮音,就连陆婷婷也下床,跟她们抱作一团。
等一圈人哭的够了,李淮音寂静的坐在地面,红着双眸,望着陆婷婷。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我此物人还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然而陆婷婷,我想给你个机会,只因我觉着我也有问题,因为我对待你们不同而让大家闹矛盾,因为我的问题大家不开心,所以导致了外人有可趁之机。」
「我觉得是我不够警惕,是我自己惹了麻烦,却没有解决的能力。即使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来这么做,是以没什么区别。比起互相伤害,我更希望我们四个人都安全,这样谁也用不着抱歉谁,我们都会顺顺利利的读完大学。哪一人被落下了,我都会有遗憾。」
说到最后陆婷婷终究崩溃,直起身去搂住李淮音,哭着喊着:「你别说了!我留下来,我要陪你们一起毕业,我们在一起,一起找害我们的人!」
李淮音下颚搁在陆婷婷的肩头上,面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她还没说出口的话是,她其实永远不会原谅陆婷婷。
选择原谅她,只不过是因为在高中她业已经历过更可怕的背叛。
现在这点儿伤害业已不足以让她去恨,比起来失去此物朋友,其实挽留她更加有价值。
在很早的时候,李淮音就明白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人朋友的道理。
更况且,这件事儿可还没完呢。
陆婷婷就算是跑,也得等着事情结束之后再跑。
女孩儿冷漠的眼底藏的住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还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只是尚且还有温度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抓紧了怀里的移动电话。
在夜晚上课之前,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去吃了一顿鸡公煲,味道真的还行。尽管大家开心是真是假谁都不清楚,只是前台的中年大肚子老板仿佛有些色狼一样一贯盯着李淮音看,多少让大家开始转移了注意,不再纠结内部矛盾,一致维护淮音。
是以她们没有多待,吃完了饭,就整整齐齐的回了宿舍,一起带着书和保温杯,一起有说有笑的迈入教室。
在其他同学极其惊讶的目光里,她们四个人又坐成了一排。
整个教室又寂静,偏偏又喧杂,寂静是只因往常此物时候一定好多人跑来跑去的嬉戏打闹,今日却没有一人人乱跑乱笑。
喧杂是因为这么诡异的安静环境里,大家都禁不住对着那一排女生在嘀嘀咕咕的耳语,人一多,就弄得教室里有了细细密密的讨论声。
李淮音自然是没有在意,只是菲菲和牛牛有些讨厌的骂了两个声音太大的家伙,陆婷婷则是寂静的当一只鹌鹑,老实的看书刷单词,她在偷偷的准备托福。
可惜这节大教室的课上陆婷婷没找到那两个大四学姐。
可令人意外的是在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后排的同学喊李淮音说有老师找。
这么熟悉的一幕让人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而且牛牛跟菲菲去上厕所了,只剩下陆婷婷惶恐不安的拉着她的手,表示要跟她一起去。
李淮音望了望外面,没看到有何异常,她直觉向来准确的很,今日早上秦先生才给她撑腰谁敢触秦家的霉头?
拍了拍陆婷婷的手背,觑了一眼她此刻正刷题的纸卷,心里有数,说:「没事儿,这个地方人多,她们不敢动手,放心吧。」
随后在陆婷婷惶恐的视线里,她一步一步从容淡定的出了了教室。
整个教室在她踏出门槛的电光火石间,窃窃私语的声线就立马变大了。
外面窗户前有个熟悉的男人。
「林老师?」
李淮音没想到竟然是林泽明找她。
她这一人月过得尤其艰难,是以再次见到此物熟人,竟恍如隔世。
俊秀斯文的男人回头,看到女孩儿的电光火石间明显放松了下来,「你还好吗?」
听到他过于沙哑的声线,李淮音愕然发现,林教授貌似瘦了很多。
明明还是一样的人,却像是多了些戾气,跟莫名的深沉。
他的衣服肯定是新换的,因为上面崭新折痕是骗不了人的。
可李淮音就是能感觉出来,他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
只因林泽明换了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表情,李淮音看不到他的脸色,就担心的问:「老师,你是不是遇上何事儿了?」
「没。」林泽明不经意跟她对视了一下,心虚闪躲开了。
李淮音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追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是家里有何事吗?」
本来避之不及的人,眼下却遮遮掩掩的有几分可怜的心虚,反而让李淮音起了疑心。
「没有!」像是想到格外恶心的事儿,林泽明蓦然欲盖弥彰的生气了,语气中夹杂着不明的怒气。
「哦。」李淮音无所谓的耸耸肩,一面摸了摸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屏幕,在她无意识下,心已经养成了摸摸手机才可以平静的坏毛病。
不清楚是不是只因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对于林泽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
就像是坐了过山车,再坐回爬山越岭的越野车上,只觉得那点儿早就过期的心动早就不值一提。
她开始走神,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了算了。
总觉得这样的林泽明不太好应付,一想起来之前的那些不愉快,李淮音就深吸一口气。
不管事情到底真相是何,她都不想再接触此物老师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反观林泽明,他是真的不想让她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然而发现她当真不问了,他又被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激的更暴躁了。
他从裤兜里熟练的掏出烟急急的点燃了,不知道是不是只因心情不好,手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莫名的有一点儿失控的颤抖。
李淮音皱眉,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她直觉此物林教授不是个坏人,然而肯定是遇上了何麻烦事儿,这个人心情绝对很差劲。
所以她尽量用平和的声线问:「老师,你这段时间,都在学校吗?」
「嗯。」他急于用尼古丁镇定心绪,也不想让她知道这段时间他被迫离开了学校,所以胡乱的承认了。
可一扭头,本来被烟草抚平了些许的情绪在注意到她离自己远了一点儿之后,立马失去效果。
林泽明眼里骇人的火光涌出,眼神顿时沉了下去,他手里本急急点燃的香烟反而徐徐的放下了,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被濡湿,透出了点点干裂的血色,伴随着心底杂乱的心绪一瞬间被收缩到一点,压缩到了极致,有种可怕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他声音粗哑的问:「你怕我?」
李淮音见他不正常的小东西,更害怕了,她干涩的吞咽了一下,摇摇头,但是脚下却不自觉的想往外挪,这个人的眼神,仿佛在变化。
「呵!」林泽明忽然摇头笑了一声,拿手指嘶的一声,碾灭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
李淮音瞪大了双眸,有几分恐惧,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笑着走近这个他拼了命想赶了回来拥抱的小同学,脸色看起来很平静的模样,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盯着她问:「你想清楚什么?」
她心虚的往四周看了一下,后退半步,伸手推住了朝她渐渐地压过来的林泽明,慌忙问:「老、老师!我想知道……你办公室里的试卷是怎么丢的,他们都说是我拿了钥匙把试卷泄露了,你清楚怎么回事吗?」
看着林教授慢慢的靠近,李淮音心慌了起来,得让他赶紧打住!
「泄露?」林泽明蹙眉,危险的思绪有种被打断思路的空白期。
原来她不是问他作何被那个疯女人,假装犯病骗回了冯家,又是怎么被用药后锁在床上动弹不得,又是作何被摁着头,屈辱的在那个老不死面前跪了冯家的祖先……
林泽明一边拧眉,想了想她的问题,一面往下望着她包着纱布的手,眉头顿时拧的更紧。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膛上拿下来,小心的握在手里,眼底的暗流散开了些,心疼的问:「陆婷婷咬你,你都不会躲吗?」
他语气里满满的柔情和痛惜让李淮音打心底里抗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疼不疼?」林泽明低头敛眸,认真的看着包扎的纱布,像是想拆开来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