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实验室的小羊

乖乖啊，全国一等一的学府，竟然还没有资格跟秦氏对话，那，秦先生，该是个何怪物啊……

在李淮音由震惊到麻木的表情里，安琪把秦家的历史缓缓道来，最后回到了正题上。

「是以先生想要什么样的人才，只要吩咐下去，所有学校都会拼了命的开始培养，最后成材，我们筛选，留用。」

简单的几句话，李淮音心脏被说的砰砰直跳。她从安琪的话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这股力量强大无法想象，且笼罩在人们头顶上而无人察觉，就像神一般的存在，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却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积蓄着不为人知的人类最上层的精英力气。

安琪的话归根结底来说就是，秦氏集团如今能够有如此强悍的号召力，统统依托社会上的各个大学研究中心。

这就意味着，在其他家族还在为了防止人才流失，稳固地位，而画地自封，丧心病狂的把下一代都当成了工作机器而培养的时候，秦氏集团就已经把整个社会都收入囊中，构建起来属于秦家的帝国框架。

这样的话，只要它需要何血液，都能够随时取用到最好的，甚至它想要换个新鲜的口味，都能够随时培养出来，且那些年少人还在只因能为秦氏贡献力气而沾沾自喜，引以为荣。

毕竟家族学校，一听就是会和社会隔离起来的，但是秦氏却不是。

这么目光短浅的做法，只会过早的消耗掉企业的生命力，而秦氏集团却永远不会跟社会脱节，只因它就是社会，且在最顶级的权利中心。

李淮音蹙眉，又想到了更深层，也更加实际的问题，问:「那在各个学校里招聘人才的行为，又有何意义呢？」

安琪微笑着回答，「自然是，没有意义。」

李淮音捂着心口，觉着有些心绞痛。

不由得想到那些优秀至极的学姐学长们在每年的招聘会上，都拼了老命，削尖脑袋的往秦氏集团里面钻，百不存一，每年千军万马只有极少一部分能获得面试资格，秦氏却只是给了一人水中月镜中花。

现在的秦家在李淮音心目中，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以前她只能注意到衡东集团那高耸入云的树冠，只因距离太过于遥远，而没何深切的感触，顶多就是只觉着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罢了。

可眼下因为安琪随心几句交谈，打破了李淮音以往的认知，衡东这颗苍天大树，不经意在她眼前露出了错综复杂异常庞大根系，这些扎根在方方面面的根系，每一根都扎在社会的大动脉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它的力气庞大到你无法想象。

以前的衡东在李淮音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在华国顶尖的科技机构，不学理工科的她只朦胧的觉得，这种高科技公司大概只是玩转关于电子产品的核心技术，制造移动电话电脑，以及涉及车辆芯片行业。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衡东其实不仅玩转了尖端科技，也涉及衣食住行等高低端产业链，大学生出行所接触的不少知名，每年盈利几百个亿的app，也几乎都是衡东子机构旗下的产品，合作方更是不计其数，能够说是浩海如烟，遍布全国各地。

如今的衡东集团是秦氏企业的核心，而衡东总裁秦先生，是衡东的首脑，更是秦氏的心脏。

衡东业已不仅仅是一个公司了，更是个生态圈，是渗透进社会方方面面的圈子。

如今秦氏想要什么样的人，大学都会为它培养何人才，最后他们只需要负责选择，录用，这已经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规则。

换句话，也就是说，即便你是个很难得顶级人才，那也很难进入秦氏的血管里散发光和热，原因很简单——只因，你进不去那道门槛。

除非你是先得到了它的认可，随后再在一堆庞大到可怕资源倾斜下教育出来的人才当中，依旧保持顶级，才能真正的被它吸纳。

这句导致了重点不是你有多牛，而是你能不能被信任。

在高手如云的时代里，没有谁是不可以替换的，如果有，那就再培养一人出来。

这时候再去看安琪，李淮音蓦然觉着有些可悲。

安琪看似很完美，实际上是真的完美。

她的行为举止，都像是无形的有尺子在丈量一样，你望着她都有种看教科书的感觉。

安琪作为秘书无疑是最得力的，然而实际上也是可以代替的，标准化的优秀，有时候是很可悲的。

所以在外界人看来，安琪是高不可攀的完美女神，可在秦氏集团中，可能只是一本可以随时代替的完美教科书。

这就是安琪在表达的意思吗？

那她作何会告诉自己这些呢……

看到身边小姑娘在深思，安琪微笑着侧首，没有察觉到她思考的有多深，还在按照自己的节奏道：「虽然明面上的招聘工作，对于秦氏集团来说并无太大意义，但是对于学生来讲，却是很有意义的呀。」

李淮音果真抬头，疑惑不解的问：「什么意义？」为何抱着想为秦氏工作的心，却根本不能进入秦氏，还有意义？

「秦氏再庞大，再厉害，也终究有限。」

安琪用手勾了一下耳边的黑发，把随风飘扬的碎发拢起，妩媚动人的说：「我们需要大象，也需要蚂蚁。」

「想通过校园招聘进入衡东，的确是太过于困难，可是秦氏太大了，即使随便掉下来的一块儿皮屑都足以养活很多人了，是以招聘工作能够保证秦氏集团最微末的一丝角落里都能够保证有好的人才去保证运作。」

李淮音脸色一苦，她算是听恍然大悟了。

这种自可然的优越感，简单来说就是人家太牛逼，施舍的饭也有人抢着吃，所以等级顺序就使劲儿往下撸，优秀的人才我们都能拿来当垫脚布，更何况是那些不够优秀的，校园招聘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能进入衡东工作的人才基本都是从秦氏点名的那些研究中心里出来的博士和院士，随便哪个拿出来都是能震一方水土的大佬。

可这归根结底不还是对秦氏有好处吗？

她摇头，脑仁儿生疼的说:「不行，你说的太深奥了，时间到了我得去上课了，我们有空再聊。」

安琪点点头，微笑的目送她走了，小姑娘奔跑起来甩动的马尾，看起来很有青春的张力。

这个年轻的孩子啊，就像一只迷途的小羊羔突然闯进人类实验室一样，可爱又无知，自以为是聪明的小羊羔，能辨认好坏，能活的很好，但实际上呢？

一把青草，一块儿丝帕，她都会向你敞开心扉，任由你抱她，分享她的快乐。

本来这也没什么，一只小羊羔而已，只要它自己在没有引起坏人注意的时候溜走，谁都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安琪微笑着，朝上微微颔首，可爱的小羊还在和她挥摆手呢。

真是可惜了，这样单纯的孩子能活多久呢？她有义务提醒此物孩子到底理应怎么放清楚自己的位置。

为商者，重利益，识大局，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除了老夫人那年的病情以外，秦先生一贯都是以事业为重，从未出现过缺席会议，或者无故中断的情况。

可自从此物女孩子出现之后，总裁业已频频出现了多年未见的焦躁症状，就连重要的万国会议都能放对手鸽子，只为连夜回国亲自去牢里提审一个被冤枉的小偷。

前两天，为了来一趟A大，她不得不为秦先生推掉了整整八个国家领导人的会见计划，以及六个重大项目的审批会议，那可是足足十六个小时的空档期，几乎是硬生生给推出来的时间，却只为了把小羊放回羊圈里去。

可这只乱闯实验室的小羊实在是好奇心太旺盛了，不仅自不量力帮失心疯的老人回了家，还在危险区乱逛的时候粗心大意，竟然一不小心带走了某位实验员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怪胎。

可怜的小羊还根本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何就被打的险些死去。

要不是这只快死的小羊还算不蠢，清楚挣扎求生，又刚好被实验室的主人发现了，这才救回了一命，她早就被某一人或贪婪或仇恨的实验员，无声的杀掉或者吃了。

实验室的主人感谢它带回了母亲，并且愿意搂在膝盖上，给它一点儿宠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小羊依旧只能是一只羊，永远只能单纯善良，它不会像人类一样聪明阴险。

它确实也也不能变坏，只因会被主人所不喜，必须保持天真烂漫。

是以即使坏人又一次拿着青草去骗她，她也依旧会上当。

更何况，她身上还带着的那危险的怪胎，像是业已被人追上来了。

主人第一时间让她来帮忙解决掉，安琪心道，这可真是麻烦的一只小羊啊。

安琪笑着心想，不如就让我来猜猜，如果小羊去吃了别人的青草而中毒，或者宁愿违背主人的意志。也不愿意丢掉身上的怪物，那么我的主人啊，你还有会多少耐心，来宠爱这只小羊呢？

穿着艳丽旗袍的成熟女人寂静的站在楼下，望着那小羊跑过楼道，穿过几扇窗户，活力满满的进入教室。

花坛的另一面，阳光下，温润如玉的年少男人也在跟着她抬头向上，他们都在看那只可爱的小羊。

直到男人收回依依不舍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安琪业已微笑着掏出手枪，稳稳的对准了他。

怪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