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再笑给你扔出去
不清楚有意还是无意,秦先生似乎压根儿就没有车这么停会挡路的觉悟,他直接把一号楼门前的路封死了。
心道可真是有财物人啊,好嚣张。
我喜欢!(*๓´╰╯`๓)♡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个地方可是中林大道,一号楼门前的马路,最靠近大学大门处的一条一条路,本来理应人流量很大的区域,不清楚是不是只因秦先生的缘故,竟然一人人都没有。
整条马路都不见活物,就连吹梧桐树的风都是静悄悄的。
不过不重要,这种只有在美国电影里才能注意到的车型,实在是酷到心坎里。
李淮音就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兴奋澎湃的爬着上了车,没有乱摸乱碰,却往四周都瞅了瞅。
视野巨开阔,座位超大,左右看看,她兴奋的红着脸问:「秦先生,安琪姐呢?就我们两个吗?」
这时她发现李叔也不在,而秦先生居然直接进了驾驶座,她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秦先生一上来,本十分宽敞的车厢立马变得狭窄起来,空气里流动着成熟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充斥着野性与烟草力场。
李淮音瞬间有些后悔坐在副驾驶,可是她没得选择,刚才透过黑色的玻璃,她注意到后排仿佛有何东西,所以她就自觉的拉了副驾驶的车门,可她是真的没想到是秦先生开车啊!
原来,亲自来接她是此物意思啊。
只不过,也仿佛挺合适的,此物车才配秦先生嘛!那劳斯莱斯尽管也贵气,但就是远不如悍马。
见他不吭声,李淮音就问:「先生?」
结果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秦先生轻巧的带上了车门,居然对她重复了一遍,扭头过来:「先生?」
哪有先生。
他那低沉浑厚的男低音与自己清脆悦耳的女声对冲,只觉得好听极了。
李淮音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可距离很近,都能轻易的看到他肌肤上的毛孔。从眉到唇,从鼻到眼,五官精细,比例恰当,黑色无机质般澄澈的眼瞳在镜框下深沉如渊。
看了一下就心脏怦怦直跳,见他低头去摩挲亮屏的手机,上面像是有一条微信消息,是熟悉的猫咪头像,她连忙收敛了目光,坐正了身子,像个小学生等老师纠正错误。
秦伯异没注意看移动电话屏幕上的文字,他只是瞄了一眼就黑屏了,因为微信内容不显示,他只看到了一人备注是教授发来的信息。
可李淮音很惶恐啊,你都说我是你侄女了,那不叫叔叔叫何?
今天也是从未有过的被人叫叔叔,他感觉很有趣。
感觉到秦伯异在等他回话,李淮音只能试探性的说:「叔……叔?」
她觉着,他不会喜欢此物称呼的。
果真,「嗬……」
秦伯异突兀的笑了,指尖重新摁在移动电话上,又开始转那台可怜的机子,李淮音觉得机子要是能吐,早就哇的吐秦先生一身了。
她无法分辨出那双黑眸中究竟氤氲着何种情绪,只感受到幽深且沉重的复杂,干脆也不接招了。
清楚他可能是只因她当着同学的面儿把他叫老了,或者叫的太亲近了,而有些不开心。
然而这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她拉着安全带给自己系好,小脸儿上都是兴奋,她竟然有些渴望这车像野兽一样的发动机响起的那一声嘶吼。
「秦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是要直接回家吗?」
可是秦伯异明明听到了她的催促,却还是没发动车辆的迹象,只是样子很严肃的在思考何很重要的问题。
两分钟后……
五分钟后……
极远处,能注意到吃完饭的同学都打包往回走了,他们还在车里。
她无语了,「先生,您在等何呢?」
李淮音本意是想转移话题来着,然而奈何秦先生不吃这一套,仿佛铁了心的在等一人他满意的称呼。
……真要命,这傲娇的秦先生。
李淮音不得不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秦先生?秦伯异、秦老板?
不如,直接叫总裁吧。
刚准备张嘴,就注意到秦伯异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嘴里那一句总裁瞬间噎死在喉咙里。
李淮音听到这个固执己见的男人竟然对她理直气壮的问:「你作何会不叫我舅舅。」
「……」
舅……舅?
舅舅?!
何跟什么啊!
李淮音脑子停止转动,眉头拧成了麻花,心道您此物脑回路,别说是合作方了,新东方都不一定跟得上。
为什么蓦然要她叫舅舅?
此物奇怪的称呼是能满足你什么愿望么,还是说您是有这种癖好?
咦惹!李淮音一想到某些有人财物的怪癖,害怕的往后靠了靠,但见他竟然还在一本正经的侧耳倾听,真的在询问她。
是以她只能莫名其妙的回答说:「因为我舅舅死了呀。」
她的大舅二舅印象很浅,年幼的时候对她很不喜欢,特别凶,不过他俩对妹妹倒是挺好的,可惜早就都没了。
原因是两个人一起喝酒后,又游泳去了。
秦伯异:「……」
死了,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行。
可能他真的老了吧,还跟小年少有何可交流的,她每说一句话都能噎死你。
本想着跟小姑娘拉近些许距离,这下算是彻底放弃了,这孩子怕他就怕他吧,听话就好。
随手把手机给她一扔,秦伯异心里叹息一声,随即把住方向盘,拧动了车钥匙。
轰隆隆的发动机的响声瞬间燃起高温,刺激着耳膜。
「喔!」蓦然砸进怀里来的手机让李淮音忍不住惊叫了一下,扔的力道不重,然而沉甸甸的砸在腿上啪的一声还怪疼的。
可见秦先生听到此物答案实则并不开心,然而李淮音看不出来有多生气,就对此刻正挽着袖口的男人讨好的笑,「嘿嘿……」
「再笑就把你扔出去!」男人冷冷的说,面上很凶,颇为嫌弃,语气里却是纵容的。
李淮音心里一乐,这个男人从未真的生气,有根儿叫不知分寸的小尾巴开心一翘,张嘴就说出了心里话。
她开心的晃着腿说:「如果我真有你这样的舅舅,那就好了,我肯定天天去给您端茶倒水揉腿捶背,你叫我往东我不往西,你叫我干嘛我干嘛,只要您老开心,让我干什么都成。」
这番话多少有些讨好的意思在,有几分真心呢,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反正这种狗腿子的话随口说说,又不要财物。
再说了,秦先生哪缺端茶倒水的人呐。
可她失策了,秦伯异听了却没有笑,反而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扯了一下领口,认真的告诉她,「记住你说的话。」
那别有意味的一眼让李淮音顿感后悔,她作何会会有种把自己卖了的错觉。
为什么玩笑话也当真啊喂!
但是不多时李淮音就坐直了,身下突然觉醒的一声轰鸣让她整个人澎湃起来,那些脑袋里面的破想法通通扔出车外,一心只想喊一嗓子,太特么帅了!
秦伯异略有惊讶,本来还以为会吓到她,不成想小家伙不仅没有惧怕,还两手紧紧拽着安全带,面上一副只要你敢发指令,她就能嗷的一嗓子冲出去的表情。
这孩子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很可爱,秦伯异心想,唇角不自觉有笑意,踩下油门,提醒道:「走了。」
「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音未落,车辆仿若苏醒的野兽拔地而起,飞奔疾驰起来,带起来的风都是热的,李淮音澎湃万分探着脑袋。
她往外望着与以往角度全然不同的学校,感受座位下悍马大功率发动机给人带来的震颤。
那种高高在上即将飞离地面的冲劲儿,像漂浮在风中呼啸而起的雄鹰,在冲出校园大门的一瞬间达到了高潮。
可就在心动值达到了顶峰的那一刻,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空落落的,让人不禁回头找点儿什么,她觉着自己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意识的,她回头了,趴在椅背上瞪大了双眼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可明明就是,何也没有啊。
她怅然若失的扭赶了回来,啃着手指。她冥思苦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来着?
她完全忘记了林笙和林泽明。
可就在李淮音被秦伯异带出校园的那一瞬间,安全平静的假象立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像是计算好时间的完美演出,不会让任何不该出现的场景惊吓到主人手下正回家的小羊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伴随着玻璃碎片掉落出来的是一人血人,修长的身影狠狠地从高空坠落,在冷硬的路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身后方一号楼的一扇落地窗户上,人影攒动,随后玻璃整个砰然碎裂,
悍马走了后,平地骤然起的一阵阴冷的大风,让天空倏地暗了下来。
在坠落下来的半空中,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从他的怀里掉落,咕噜噜的摔进草丛里,带着支离破碎的红。
头上浓稠凝结的血打湿了年少男子的黑发,唯有比较干净的左手腕上带的一个黑色头绳还没染血,头绳上面紧紧的绑着一枚不染纤尘的戒指,被他用掌心护着,紧紧的攥在手里,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不自然的歪在一边,断裂的伤口血液凝结成脏污的块状。
五楼破碎的窗口前,周围炸裂开的窗口呈现放射状裂纹,安琪冷漠的向下看着重伤的男子,高挺傲然的前胸轻轻起伏。
整整快三个小时,手底下几十号人手都不够用,要不是冯一一犯蠢死活不肯走,还真是很难把林家这一位族长给拿下。
冷酷无情的秘书小姐,一头本来是用簪子整齐扎好的发,眼下已经在风中飘扬凌乱,她耳后有一道极险的擦痕,血凝固在脖子上,险而又险,只差半点就要被枭首,然而她并不在乎的拿帕子摁着。
耳麦忽然有命令,安琪一脸凝重的收起帕子,侧首虚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仔细在大风中听着先生的吩咐。
有两滴不知道谁的血,在她天使一样的面孔上,被风吹成两道凌乱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