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归家
黄皓带着姓赵的老者,又一次分头行动。那位被「金汁厚礼」熏得七荤八素的老者,则被他嫌弃地赶去清理。
黄皓和赵老这次格外谨慎,神识如履薄冰般寸寸扫过,生怕再踩进何恶心人的陷阱。
可,搜寻了大半个时辰,整个通河县城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毫无所获。那「云先生」的气息,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公子,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有他的线索。」赵老回到黄皓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无可奈何。
黄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一家茶馆的雅座上落座,修长的手指微微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
「看来此物人的警惕性很高。」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今晚的连番打击,让他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一人炼气期的散修,竟然能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一人敢花大价财物买残功废品的人,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黄皓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阴狠。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能凭空消失的修士。
赵老躬身询问:「公子,我们接下来作何办?要不要调集更多人手,封锁附近区域?」
黄皓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眼中寒光闪烁:「不必。先回栖川郡,让家族的人手留意青州各地的动向。」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这种喜欢收集残破功法的怪人,早晚会露出马脚。敢让本公子吃瘪,还如此戏弄我黄家,你可跑不掉。」他黄皓向来睚眦必报,今晚的仇,他记下了。
而此时的孟希鸿,业已踏上了返回云泥乡的最后一段路程。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小陷阱已经发挥了作用,更不清楚黄皓正只因他而气得跳脚。他只是出于本能的谨慎,才选择了如此隐秘的撤离路线,避开一切可能存在的追兵。
夜风习习,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山路蜿蜒,在月光下如同银蛇般延伸。
孟希鸿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今夜的收获,足以让他在苦修路上更进一步。
特别是那两部残功,《九转焚焰诀》和《游龙步》,虽然残缺不全,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
以他的【仙骨】所带的观想之法和【文心风骨】,推演完善一部功诀,并非难事。
他甚至已经隐隐有了些许头绪,只待回去潜心钻研,便能让这两部残缺功诀焕发新生。
天色微亮时,孟希鸿终究回到了云泥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晃便潜入内院,先是来到妻子白沐芸的房前。
妻子已有九个月的身孕,睡颜恬静,眉眼间满是温柔。孟希鸿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一片柔软。
随后,他来到大儿子孟言卿的房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孟希鸿神识一扫,便在后院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八岁的孟言卿业已开始晨练,一套基础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极为扎实,显然是下了苦功。
二儿子孟言巍的房间里,小家伙正襟危坐,手捧一卷书册,身上隐有浩然之气流转。那专注的神情,让孟希鸿看得暗自点头。
最让他意外的是三女儿孟言宁。
小丫头还在熟睡,但孟希鸿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内的仙气波动已达炼气三重!
要清楚,孟言宁今年才六岁半,而且从未正式苦修过。仅凭天生无瑕仙骨的自然吸纳,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好家伙……」孟希鸿咂了咂嘴,「我这族谱词条给的【仙骨】,跟女儿这天生的无瑕仙骨比起来,好像……有点盗版的意思啊。」孟希鸿心中感慨。
正当他准备回房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
正是云松子。
金丹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孟希鸿一进村,他便察觉到了。
如今的云松子,一扫往日的邋遢,白须白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孟希鸿暗自思忖,收了言巍当徒弟,这老头是越来越注意形象了。
「希鸿小子,赶了回来了?」云松子开口,眼中带着笑意。
「云松子前辈。」孟希鸿拱手行礼,「晚辈正想去寻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云松子的静室。
孟希鸿将拍卖会上的见闻一五一十道来,重点说了上品筑基丹的归属,以及自己拍下的两部残功。
至于那块「乾坤残图」,他只说瞧着古朴有趣,便顺手拍下,并未提及族谱的异动。
云松子听完,捋着胡须笑道:「一枚上品筑基丹罢了,拍出天价也属正常,你倒不必为此烦心。」
「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虽主修文道,但早年游历天下,炼丹的手段也粗通一二。」云松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忘了?咱们发现的那处秘境里,炼制筑基丹的几味主药,可是一样不缺。」
孟希鸿跟前一亮。
云松子继续道:「等你修至炼气圆满,老夫便为你开炉炼丹。虽说上品不敢保证,但中下品的成算还是有的。毕竟老夫好歹也是个道士,炼丹可是吃饭的本事。」
孟希鸿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前脚还说自己是读书人,这会儿又成道士了,您这身份变得可真快。」
云松子何等耳力,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被气笑了,指着他道:「好你个小子,又在背后编排我?」
「文道也好,道家也罢,万法同源,殊途同归。」云松子摆摆手,神色忽然变得郑重。
「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你天赋异禀,更要懂得藏锋守拙,一步一个脚印。」
「那些残功能够钻研,但不可本末倒置。先把自身根基打牢,再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
孟希鸿肃然点头:「晚辈恍然大悟。」
云松子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次能有所获,是你的机缘。只不过,那个黄家的小子,你也要多加留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那些小手段,用得不错,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脱身,这是智慧。」
云松子淡淡道:「黄家在栖川郡虽有些势力,但也仅限于此。就算他们黄家的金丹老祖亲自上门,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何况,你如今可是准‘天衍宗’宗主,又有老夫在此坐镇,寻常宵小,谁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个地方,云松子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然而,小子,你要记住。这些终究是外力,是旁门左道。真正的强者,靠的是一双拳头,是能掀翻棋盘的绝对实力。」
孟希鸿心头一震,躬身道:「晚辈受教了。只是……这不是实力不够,只能先用脑子凑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这小子!」云松子失笑摇头,随即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实力不足时,智取确实是上策。但你不能总想着智取。」
孟希鸿眼神微动,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实力固然是根本,但在拥有掀翻棋盘的力气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能安稳地坐在棋盘前。
云松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天快亮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那两部残功,有空时可以拿来给老夫看看,或许能给你一些建议。」
孟希鸿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的室内,他轻手轻脚地躺在白沐芸身旁,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
今夜的收获确实不小,但真正让他感到满足的,还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修仙路尽管精彩,但有家人相伴,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而在储物袋中,那块神秘的「乾坤残图」正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