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以身试法,烘炉初锻
孟希鸿缓缓霍然起身身,双拳不自觉地紧握,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沉寂了二十个日夜的汹涌力量,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烘炉经》!
最基础的「锻体篇」,已然在他识海中推演成型。
此篇共分九重,层层递进,步步为营,旨在将人体这座尘世凡胎,锻造成一尊可承载万钧之力的无上烘炉。
一重淬皮,坚韧如革,寻常刀剑难伤。
二重炼肉,气力勃发,可有千斤之力。
三重锻骨,坚逾钢铁,周身骨骼如汞。
……
直至第九重,气血归元,肉身无垢,便可单凭肉身体魄,硬撼炼气期大圆满。若是近身搏杀,纵是筑基修士,亦有一战之力!
最关键的是,这门功诀,无视灵根!
只要是人,只要有不屈的意志,有熬炼己身的毅力,便有资格踏上这条通天大道!
这,才是孟希鸿真正想要的。
「希鸿,你成功了?」云松子感受到那股霸道的力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面上写满了震撼。
「只是入门篇。」孟希鸿微微颔首,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疯狂与决然。
「但这还不够,功法终究是纸上谈兵,我必须……以身试法!」
理论推演得再完美,也可能有未知的缺陷。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成为第一个修炼《烘炉经》的人!
「你疯了!」云松子大惊失色。
「这功诀尽管经过你的创新和改良,可它毕竟脱胎于上古的法门,霸道无比!你又无前人经验可循,万一出了岔子,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我意已决。」他的声线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门功诀是我推演出来的,只有我才最清楚其中的关窍和凶险。
若我都不敢试,将来又如何让旁人信服,如何让天下人去修?」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云松子,眼神诚恳:「云前辈,我并非鲁莽。我本就修炼过武道,我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功法运行时,身体最细微的变化。
而且,我不会一上来就尝试完整的功诀,我会从最基础的第一步开始。」
「再说,有你这位金丹大能在旁护法,就算出了岔子,你总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吧?我相信你。」
这顶高帽送出去,云松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还能说何?说自己没把握?那他金丹大能的脸往哪搁?
「你……你此物臭小子!」云松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孟希鸿没办法。
他知道,孟希鸿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云松子一甩袖子,一脸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人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命力场的碧绿色灵丹。
「这是‘九死回还丹’!疗伤圣药,关键时刻能吊住你一口气!老道我总共就这么三枚,便宜你小子了。含在嘴里,以防万一。」
孟希鸿也不客气,接过灵丹直接含在舌下,光是溢散的药力,便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之后孟希鸿又转头看向云松子,郑重地拱手道:「云前辈,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帮我一人忙。」
「什么忙?」
「还有何花样?」云松子没好气地问。
「我需要药浴。」孟希鸿沉声说,「《烘炉经》的修炼,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每一次苦修,都如同将自己置于烘炉中煅烧,必须有相应品阶的灵药熬制成药液,浸泡己身,修复损伤,补充气血,方能事半功倍,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我需要您帮我护法,在我修炼之时,一旦我出现控制不住的迹象,立刻将我从修炼状态中打断,并投入药鼎之中!」
这才是他让云松子同来的最终目的。
以身试法,九死一生,他需要一人绝对可靠的强者,作为他最后的保险。
云松子望着孟希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
这是一人为了家人,可以赌上一切的疯子。
「好!」云松子重重地吐出一人字,「需要何灵药,你列个单子,这药圃里有,我给你采。没有的话,我从其他县城买。」
「多谢云前辈!」孟希鸿也不客气,随即又道,「哦对,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我还缺一尊熬炼药浴的大鼎。」孟希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小子真是……是不是早就盯上老道我了。」云松子吹了吹胡子,一脸不情愿地从储物袋里摸索半天,一尊古朴的青铜药鼎「哐当」一声落在地面。
鼎身三足两耳,刻有云纹,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拿去!这尊‘小云纹鼎’跟了老道我两百多年,就没熬过这么便宜的药!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孟希鸿心中一暖,也不多言,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头转头看向药圃,目光扫过那些在白沐芸悉心照料下长势喜人的灵草。
自从那日炼体星辰重光,他的脑海中便时常会莫名浮现出些许零碎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此刻,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他的目光落在星纹草上时,一段关于「调和气血,稳固肌理」的认知便自然而然地涌现;看到宁神花时,又清晰地生出「安魂定神,缓解剧痛」的感应。
这感觉……不像是回忆,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本能。
记忆像是有些奇怪……
电光火石间的恍惚闪过,但他不多时将这丝疑虑压下,只当是参悟那上古炼体之法带来的反馈。
毕竟,眼下任何事都比不上儿子的安危重要。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即将面临的凶险和对言安的焦灼彻底冲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再多想,取来纸笔,手腕一动,笔走龙蛇,一张药方一挥而就。
上面不仅有药圃中现成的几味辅药,更有数种药性更强、作为主药的灵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这张药方已在他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云前辈,劳烦了。」他将药方递了过去。
云松子接过一看,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把药方往袖子里一揣,嘴里开始嘀咕:「还好,都是些跑跑腿就能买到的玩意儿,还不算太离谱。」
他斜了孟希鸿一眼,长吁短叹起来:「唉,老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何孽,这把年纪了,放着清福不享,还得给你这臭小子当跑腿的伙计……」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人业已走远,声音才悠悠飘了回来:「记着啊!回头灵石得给老道我报了!一分都不能少!」
孟希鸿听着那远去的、故作小气的嘀咕声,失笑着摇头叹息。
舌下的丹药仙气四溢,不断滋养着他耗损的心神,但他并未让其化开。
这枚丹药,连云前辈都如此不舍,想来其效果定然惊人,能够当做个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他小心地将灵丹取出,郑重地放入一个早就备好的玉瓶中,贴身收好。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尊古朴的青铜药鼎上,眼神中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然。
烘炉已备。
接下来,便是以身为薪,以血为火。
看看这凡人之躯,究竟能锻出怎样的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