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家庭成员

对面人群聚集处, 面对主动围上来的人, 那些野生分化者小队的雇佣者们却并不热情，其中绝大多数的表情甚至极其冷漠。

「都闭嘴！」其中一个脾气尤其不好的，直接散开了自己周遭的磁力场。理应是个元素系的分化者，爆裂的电弧将周围围上来的人直接推到了三米之外。他身后的队友走过来, 将手里拿着的牌子直接在地上：「符合要求的外卖员留下, 不符合要求的走了。」

时雀远远看了一眼，那牌子上的要求非常离谱, 身高体重的数字里，有3跟4的, 全都不要。

所以这是怪谈的规则之一？时雀心里产生疑惑。他之前收容过【恋人】和【审判】, 也全然破解过【15阶梯】还有【暴食】, 后门跟着虞峤学习后, 他也看了大量的历史民俗研究所里其他研究员破解的怪谈报告，大多数的规则，都还算是比较好理解的。

但这个野生分化者小队抓到的怪谈规则是不是过于细节了？

再看他们旁边那个小队，那小队的要求就奇葩了, 穿黑衣服的人不要, 皮肤黑的也不要, 没染头发的更不要了。重点是，还有特殊备注, 涂黑指甲油的也不行。

「……」此物产生怪谈的执念残片生前是对黑色多厌恶？可时雀又转念一想, 不对劲儿。这些怪谈的规则实在是太生活化了。如果真的在城市里复苏，那对普通人的伤害是巨大的。甚至不少人死了都不知道作何死的。

可最近他并没有在历史民俗研究所的app上注意到相关报告，这些人的怪谈是从哪里收容的？

时雀还没想恍然大悟, 转头路口又来了一队人。

这一队和方才那些人气质类似, 但气场就差的很多了。他们整体看起来都很疲惫, 仿佛赶了不少路，为首的两个身上还有血腥味，像是受了伤。包括开车的司机也都是一样形容狼狈，像是从水泥堆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都是泥浆子。

可即便他们看起来正处于虚弱的状态，可那些等待被雇佣的「外卖员」也丝毫不敢造次，甚至纷纷露出躲避的姿态。

干这一行的都有最基本的敏锐度，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恍然大悟能够嗅到这些人身上染着鲜血的肃杀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大灾变后重建的文明世界。然而对分化者来说，这是一人危机遍布，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怕世界。

时雀远远望着他们，打字询问虞峤：「你确定咱们看起来这么弱，这些来找外卖员的人会想选我们吗？」

虞峤表面镇定，内心却有点忐忑。

此物聚集地，他也就在五六年前来过一次，还是和时隼一起来的。当时时隼叫他扮演了一个瘸子他不愿意，结果后来还顺利被选中了。

后来任务完成后，他曾经分析过，这些野生的分化者小队都没有何背景，所以性情更加谨慎。所以他们在挑「外卖员」的时候，更喜欢那些更好控制更听话的。

况且为了怕自己信息差，他还特意让周翌来看了一眼，周翌原话，会在这边找「外卖员」的队伍水平的确都很拉。是以虞峤才敢认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可没想到到了以后画风却有点不对劲。

幸好，很快有两个人走到了他们身旁。虞峤看他们下来的车，尽管是最后才到的，但装备也很精良，理应有些实力。

「你们都是分化者？何等级？」为首的青年气质很文艺，说是野生分化小队常年跑野外的，不如更像是背着吉他唱民谣的创作人。

时雀对他影响不错，实话实说，「E。」

「那您呢？」青年转脸询问虞峤，并没有只因虞峤表面的异样而区别对待，也是十分有礼。

虞峤哑巴人设不倒，直接拿出移动电话，习惯性的打了个S，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S去掉，并重新写了个一个B。

青年：「？？？」

时雀用手指了指脑袋，摇摇头。

青年顿时秒懂：「哦，智力不好。」

他演的是个哑巴，作何能怀疑他弱智？虞峤非常生气，直接把旁边放着的铁桶锤成了铁片。

青年大为震惊：「是以现在连弱智都能觉醒了吗？」

时雀迟疑了一下，试着回答道：「生活所迫？」

青年顿时有些迟疑。尽管时雀和虞峤穿得都很破烂，但仔细看，时雀身上有很重的书卷气，看起来不像是常年在这里跑活的。虞峤乍一看颓废，仿佛也不怎么聪明，可整体看来也十分古怪。

「要不还是换一人吧！」和青年一起来的同伴建议道。

青年皱眉，「可那岁数大的不会说话，很符合咱们得需求。况且咱们剩下的路程尽管不长，开车也得一天，万一憋不住，那就麻烦了。」

「也是，一人E级，一人哑巴，量也翻不出何大天去。不能再耽误了，囡囡还等着卖了此物怪谈换钱看病。」

「你说得对。的确不能在耽误了。」青年下定决心，先问了时雀：「你叫何名字？」

不能用本名，临时想一人也有点困难，时雀顺口说道：「我叫蔡琢。」

「蔡琢。」青年记在心里，随后对时雀和虞峤出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随后就带着他们俩，往自己的车队走去。

周遭其他等着被雇佣的「外卖员」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虞峤冲着眨眨眼，那意思，你看，这招好用。

车队那边还在休整，距离正式出发也还有一段时间。青年和他的同伴也对时雀他们叮嘱了许多。

时雀听完，也大致了解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青年叫聂秋，他的同伴叫付云。他们小队这次出来，是特意去无人区抓一只语言类的怪谈。

「无人区？是大灾变之后，只因地形改变而荒废的城市旧址吗？」

「嗯。对，就是那边。」聂秋的性格很好，很有耐心的和时雀解释，「仙气复苏这么久，城市内还能控制。然而无人区却已经是怪谈的天下了。」

「确实。」时雀还真的看过类似资料，「我听说有的无人区，里面的植物都会发生变异。」

聂秋很震惊，「你像是对无人区很感兴趣，以后是也想加入野生的分化者小队吗？」

时雀想了想，「或者历史民

俗研究所也行。」

聂秋顿时乐了，「那可够呛。历史民俗研究所，天之骄子才能去的地方。」

旁边跟他一起的同伴付云阴阳怪气，「那里面的人，啧啧啧。」

看来是有故事。时雀有些好奇。

聂秋摇摇头，「别听他瞎说，我们不加入是因为不喜欢条条框框。」

「而且你不觉着，民俗研究所那个app有些诡异吗？」

时雀想到从未有过的发现app能够事实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情况的时候，的确觉着诡异。也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付云凑到时雀耳边说，「不仅是app，他们的研究员也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一个弄不好就容易上套。关键这帮研究员一人两个都强的要命，不那么厉害的还都组团霍霍人。把人气得够呛还不能打回去。」

「尤其是那！」

说起八卦，付云的情绪也亢奋起来，「历史民俗研究所里有个特别厉害的大佬，就随身带着个项链刻着素质和美德的那个S级，我们认识的一哥们撞上他们任务了，被坑的哦！」

这个形容有点熟悉。

时雀偷眼看了一眼虞峤，虞峤挑眉，表情还有点得意。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背后说坏话还舞到正主面前，时雀默默地在心里给他们点了根蜡。

他们这边正聊着，队伍那头也休整好了。队长是个很严肃的中年人，简单的嘱咐了他们两句之后，就命令开车了。

「这是我们队长，你们记住，要是路上出现收容失效的预兆，你们何都不要管，第一时间去找他。能够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时雀点头，表示知道。

聂秋他们这只队伍，分明来的算是最晚的，然而出发却算是早的。

「放心！别看路程匆忙，但物资何的都准备齐全了，中午和日落时分的露营地我们也早就预定好了。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聂秋看出时雀是新手，索性和他多解释几句。

「做好了，准备——出发了！」前面司机扯着嗓子通知后面坐着的人。

「冲冲冲！」有人跟着随即附和。

时雀感受着他们语气里的豪放，心境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和最开始脑补的有些枯燥的旅程不同，聂秋这个野生的分化者小队人数尽管不多，然而氛围却异常不错。

在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和平时城市里见到的也截然不同。同样是高速公路，但和城市里的区别就很明显，两侧的护栏要更破旧一些。再看旁边的地标，用的字也和现在不同。是大灾变前的字体。

一路上欢歌笑语，就连一开始看着有点严肃的小队长表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这里是旧公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眼力不错！」聂秋笑道，「你之前没来过所以不知道，那地方会变成聚集点是有原因的。」

「何原因？」

「那里是城市和无人区的分界线。出了聚集点，就代表进入无人区了。」

「咱们现在走的这条公路是专门给分化者使用的。原本没有开放，后来伊甸园把这条路修好了，就也让我们方便了不少。毕竟有些无人区是很难通过的，路不好走。」

「况且收容着怪谈，也没法走普通人的高速。万一发生碰撞导致收容失效，这可是要命的。所以野生分化队也伊甸园黑市一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就是运输着怪谈的车辆，定要避开人类居住的城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虞峤坐在后面听着，觉得这帮人还不错，满意的微微颔首。

旁边的付云一直在观察他，看他点头就忍不住乐了，顺手递了根棒棒糖给他，「哎呀，你还跟着听下巴嗑呢！去一边玩吧！」

「……」虞峤顿时蚌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噗。」时雀忍不住笑出声。

幸好，这个小插曲不多时就过去了。而时雀和野生分化者小队的其他人，也陆续聊了几句。毕竟都是年少人，共同话题还是很多的。

尤其是雇佣时雀和虞峤的聂秋和付云。在熟悉了之后，他们对时雀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温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时雀本身是民俗系的高材生，平时阅读量也大，虽然没作何出过远门，然而天南海北，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也总是清楚一些。聊着聊着，他们发现，彼此之间还有认识的人。

竟然是秦珏。

「秦老板可太大方了。也不知道他一人普通人怎么对怪谈这么感兴趣。我们在大灾变旧址找到的文字资料，伊甸园都不太愿意收，然而秦老板每次都高价买下来。」

时雀也笑了，「是很巧，我是他师兄！」

「天！那你不也是历史民俗系的高材生吗？」付云吓了一跳。

秦珏尽管是个普通人，但他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民俗作家。而且就在今年年初，他发表的民俗以压倒性的胜利拿到了世界级奖项。时雀是秦珏的师兄，想必也很厉害。

「那你靠文凭也能找到好工作啊，作何来干这个了？」付云不太理解。

其他人对时雀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哎呦，露馅了！

虞峤挑眉，等着时雀求助。

没想到，时雀画风一转，语带叹息：「主要是家庭困难。」

「就这么一人爸爸理应还行？我看你爸也不是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况且他还是个分化者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雀摆手：「不止一个。」

付云：「还有别的？」

时雀：「是啊！还有一人每天玩骰子的不靠谱哥哥，和一人恋爱脑只想网恋的弟弟。」

这下，就连聂秋也愣了一下：「你这啥家庭啊？也太……」

连队长也转过头专心致志的看向时雀，眼里显而易见的疑惑。

然而，就像是为了证实时雀的话一样，时雀的移动电话陡然传来一条信息，提醒他还有欠款没还。

……

这下，就连时雀的脸色也真情实感的变了，咬牙切齿道：「这特么就是那玩骰子的给我欠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