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和叶芾一大清早就出发到了逸林县。
「大人为何要来这个地方?」
「我听余相顾说,这个地方有个世外高人。况且,其他地方都遭了灾难,而逸林县地形与其他地方无异,却免除祸患,其中必有玄机。」
经过打听,村里人说从前有个道人在山中苦修成仙,一贯护佑逸林县,所以逸林县才无灾无难。
逸林县,满目的青山绿水,一簇簇、一笼笼翠竹环绕一所所宅子。
「这么神?」叶芾莞尔一笑。
叶芾带着惊蛰和几名侍卫,踏进了百姓所传言的山林。
快要到山顶时,叶芾气喘吁吁,忽然又人影在眼前窜过,惊蛰几人瞬间戒备,将惊蛰环绕其中。
「大人,快走!」
一行人匆匆而行,山顶上皆是葱郁的树木,穿行倒也轻便。
快要出了这片林子,忽然从身后方跳出几名蒙面之人,青布褐衣,手里那些明晃晃的尖刀。
没等叶芾反应,蒙面人一身杀气,朝着他们过来了!
「大人,一贯往前跑就可以出这个林子!」
几名侍卫上前迎敌,兵器交接的刺耳声惊飞了林中的鸟儿。
叶芾迟疑着不肯跑,一名杀手冲破侍卫的防御朝她刺来,叶芾吓得连连后退:「惊蛰!」
杀手被惊蛰抵挡。眼见着叶芾跑出去,杀手目怒凶光,刀刀致命。
叶芾想着能够跑出去叫来救兵,出了林子后就是一人空旷的山坡,叶芾惊慌之下,不慎摔了下去,从山坡骨碌滚至山脚。
而惊蛰这边,两名侍卫被刺杀倒在山林中,惊蛰不见踪影。
头痛欲裂,身体关节处像被锤了一顿似的。叶芾悠悠睁眼,突然想起之前的场景,瞬间清醒。
头顶上一人人影,渐渐地从模糊到清晰。
「擅闯我家后宅,你可知罪?」
叶芾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干疼,无法出声。
那男人眉目俊逸,身姿修长,细腻的眉眼边有细碎的几缕发丝垂着,用布绳捆着大半头发,束在脑后。
飘飘然,好江湖。
「仙人?」
「哈哈。」仙人爽朗笑出声,
「怕是摔傻了,痴人。」
叶芾不理会他的责难,艰难起身,望向身后那山坡,自己就是从彼处滚下来的吧。
「作何出去?」沙哑到难听的嗓音,像有何卡在喉间。
「出了去呀。」
叶芾转悠半天,这人宅子修的奇特,房前屋后都没有路径,宅子处在一片深谷中。
想要出去,只有那山坡了吧。
叶芾向背对着她的那人说了声「谢谢」后,拄着一根棍子上去了。
仙人看叶芾一瘸一拐的模样,有着好笑,拿出椅子坐在后院望着她挣扎。
到了一人略微陡峭的地方,山石松动,叶芾又摔了下来。
摔了几遭,直到爬不动了,叶芾才趴在彼处。
「怎么不爬了?小蜗牛?」
低低的啜泣声从伏在地面的人儿处传来,仙人噤了声。
没有号啕式大哭,就像绵绵细雨一样,刺得人心疼痛。
仙人不忍,飞身上半山腰将累得筋疲力尽还有力气哭的叶芾抱了下来。
「我不过说说,你就哭成这样。」
叶芾听不进去,还在自己的世界。
惊蛰为了她出生入死,现在自己却没有能力去救他。
自己一无是处,就是个累赘。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一会儿带你上去。」
闻言,叶芾睁开泪汪汪的眼,皱巴着鼻子,委屈兮兮地开口:「真的?仙人不打诳语。」
「嗯。不是仙人,也不会骗你。」
仙人将叶芾放在水缸旁,打水让她洗自己脏兮兮的手,破皮的地方也用草药敷了。
「你哪儿来的,不像逸林县的?」
「京城来游玩的,顺路治个水。」
「呵呵,有意思。」
「你怎么称呼?」叶芾睁着眸子问仙人。
「林孟升。」
「喔,那你叫我老余就行。」
「哈,就你这样子,瘦瘦小小的,还老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芾委屈,她好歹是丞相,不得用个尊称吗?
「行行行,就老余。」林孟升招架不住叶芾委屈兮兮的样子,都依了她。
之后林孟升带着叶芾去了那林子,一无所获,连之前的侍卫尸体都找不到了,只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没有。」叶芾皱眉,「作何会没有呢?」
「你要找何?」林孟升看到地上的血迹,对叶芾的身份也多了几分疑窦。
「你能送我回家吗?」
……林孟升默然,这人把自己当差使了吧。
「就在安水郡的曹绎家。」
「曹绎,他不是郡守吗,你是他儿子?女儿?」
叶芾瞥一眼林孟升,神他妈双性别。
叶芾第二次走在那山坡上,清风吹拂起宽大的袖袍,灌起的风鼓着,像要飞起来一样。
远处是连绵的山峰,在骄阳烈日下更显青翠。
「诶?林孟升,那边是何地界?」
听曹绎说,逸林县业已是最西边的县份了,那更西边的那个小平原是何地方,黄绿油油,还挺丰饶的样子。
「这座山就是安水郡与落山郡的分界线了。喏,看那里!」
林孟升伸手指向落山郡,一道山脊横穿而过。
「安水郡其实像是个被包围起来的郡县。南边就是南方八郡中的秦山,落山,而落山郡以北,就是苍国了。」
「苍国这么大?!」
叶芾原以为苍国只是个北方小国,没不由得想到竟与禹国有平分天下之势,南方占领了狭长的海湾,直接接壤落山郡。要知道。落山郡可算是禹国南方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苍国与齐国地界交杂,东一路西一块的,北苍之所以叫北苍,还是因为它的国土大多居于北方严寒之地。」林孟升看着认真听讲的叶芾,温和笑了笑,敛了面上的发丝,「老余在想些什么?」
「那些零碎在齐国疆土上的苍国国土,就像插在齐国身上的尖刀吧,总有一天齐国会被步步蚕食,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林孟升眼里闪了闪,抿着唇不语。
两人在山坡上吹了会儿风,阳光晒进衣服中有些发烫了,叶芾才嚷着要回屋乘凉。
「想体验下飞的感觉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
林孟升架着叶芾的肩头,从山坡上掠下,袖袍翩跹翻飞,嘴角上是肆意的笑。
刚落地,叶芾还处于兴奋中。
「啊啊啊啊——林孟升,我好开心呀。」
「嗯?」林孟升凑近了,望着某人眼里盛满了笑意,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悦目。
「仙人,带我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