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芾修养了几日,在陆祎天天汤药不断的伺候下,精神气也上来了。
「武陵,今日我让父亲给你买了支人参,你要怎么炖?」
「我想吃素……」
「人参是素的呀。」
「能不喝药吗?我都快喝脱形了。」
「不能喔。你不喝药,王爷可会责问咱们陆家人的。我也不清楚怎么会,祖父是这样说的。」
「君子昀人呢,这几天都没影儿。」
「好像是在书房里,祖父说王爷很忙的样子,让我不要去打扰,可他自己却经常去打扰,哼。」
叶芾笑了,真是个小孩子。
「你还没有告诉我作何救我出来的呢?还有,你作何跑到这儿来了?」
「此物……此物,父亲催我赶了回来成亲嘛!」
「成了吗?」
「成……没有!」
「那你可亏大了,赶紧回京城学习吧。」
「嗯,我要跟武陵一起回去。」
叶芾在历城住了半月,病已大好。
看这晴朗熠熠的天,叶芾终究出了屋子,在庭院里逛了逛,不经意就瞥到了院落边上的一袭淡墨色锦袍。
「景阳王?」叶芾听到类似于交谈的声线,走过去,恰好是君子昀和池鱼。
看到叶芾披散着头发走过来,真若那芙蓉出水,清姿卓绝。
君子昀嘴角勾出微小弧度,踱步到叶芾面前询问:「听陆祎说,丞相近日来饮食睡眠都转佳乐。」
「嗯。」叶芾腹诽:天天像猪一样养着,能不好吗?
君子昀看着叶芾,望着望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就回身要走。
「王爷,你骗我!」
「丞相此话怎讲?」
叶芾满意的看着君子昀转过身来,笑了笑,走过去到君子昀身旁:「王爷说安水郡这边有花城之城,本相作何花味儿都没闻着?」
叶芾脑海中回忆起颖城那个桃花林,闭上眼,颇为反感。
「唉,想来,作何会有花城,是本相无理取闹了。」
「丞相想要看花城,那也不难。」
「嗯?真的吗?」
「嗯。」说完,君子昀吩咐一旁的池鱼,「你让陆小公子带丞相到城中游玩儿半天。」
「嗯?」
「等丞相赶了回来,就可以见到花海了。」
「会不会太麻烦?」难不成,君子昀要给她特地造一个花海出来?叶芾忙摆摆手,「如果需要兴师动众地准备一番,就不要麻烦了吧……」
「丞相多心了,很简单的。」
恰巧陆祎提溜着一只小狗,看上去和京中的阿战模样差不多,就是体型上差了太多。
「陆祎,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带领丞相游赏游赏历城。」
「好嘞!」陆祎兴高采烈,牵着狗绳,拉过叶芾的袖子,「武陵武陵,走吧,我清楚哪里有好吃的!」
「嗯……」叶芾还是有些为难,被牵拽着,发丝微扬在君子昀身前飘拂而过。
「等等。」君子昀开了口,从自己屋中拿出了一个素色的斗笠来,
「丞相大病初愈,见不得风,戴上这个吧。」说着,君子昀亲自套在叶芾头上,遮住了那满头青丝,修长的指节牵着细绳在叶芾颈下打了结。
「……感谢。」君子昀的亲近,让叶芾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
两人的动作落在了一旁池鱼和惊蛰眼里,让人诧异,却又不觉违和。
池鱼愣愣地笑了笑,而陆祎却是攥紧了手中的狗绳,待叶芾说完,拉过叶芾的衣袖,飞奔着,道:「我们先走啦!」
君子昀看着走远了的一青一蓝背影,低声吩咐了句:「池鱼,往后,你就去保护丞相吧。」
「啊?」
「嗯。」君子昀负手而立,回了自己室内了。
历城处在三国往来之地,商贸交通发达。
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叶芾在陆祎的带领下倒是自由穿行。
糖人,泥塑,杂耍,各种各样的艺术精品在街道摊贩上随处可见。
叶芾跟着陆祎逛了一天,在日落时分才回到陆府。
一进门,灯火灰暗,无声无息,叶芾和陆祎都觉着奇怪。
「人呢,都去哪儿了?」
忽然门外有声响,两人折返看去,所见的是火光冲天,「砰」地一声在天际下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来。
「啊!是烟花!」叶芾惊喜地叫出声。
窸窸窣窣,许多烟火这时引燃的声音,又是一阵光亮闪过,许多烟火弹冲向蓝湛湛的天际,燃起一片云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砰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整个天际烧成一片火海般。
这时,君子昀与陆净川等人才从府中出来。
叶芾转过头,注意到一片火光映照中,君子昀袍色辉煌,而面上如玉,整个人就跟仙人下凡一般。
叶芾难掩激动,在看到君子昀的那刻就奔过去,风吹落头上的斗笠,到君子昀面前就展开双臂扑上去:「景阳王,谢谢你。」
君子昀望着叶芾笑得开心,伸手护着身上的她:「答应丞相的花海,本王可不能食了言。」
说完,君子昀带着叶芾来到府大门处,彼处早就被布置成了看台。
似乎全城的人都醒了一般,烟火越来越多,不只是陆府在燃放了。
「这是历城的百姓为欢迎丞相的到来准备的礼物。」
叶芾微微动容。
忽然有两队人马从巷口舞着火龙过来,点燃了古老而曲折的巷道,一群人舞着跳着,在许多火花的中悠然游荡过来。
「那是什么?」
陆净川走过来,道:「这是历城的‘火雨龙狮’。一般在盛大节日时会在烟火下出现。」
「啊啊啊!我要去玩儿!」没等君子昀出手阻止,叶芾就冲进了那一片火花缭绕中。
许多的火星溅在空中转瞬即灭,就像星星一样让人猝不及防而又惊喜刺激。
空气中有微微的焦灼味儿,叶芾嗅着,一路狂奔:「啊啊啊啊!」
陆祎也跟着进去,追着叶芾跑着闹着。
两人欢笑声,尖叫声不断。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舞剑耍大锤。
刀剑铿锵,气势飒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芾也紧张兮兮地拿了一把剑进去,用完全没有招式的动作在里面跑着跳着。
刀光剑影中,叶芾笑意盈盈,毫不胆怯。
当然,也有众人的相让与配合。谁都知道,这是位贵客。
君子昀目光全程追着叶芾,一直微微笑着。
闹到半夜,众人才散场离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芾一一道谢,送别。
回到庭中,君子昀与陆净川正喝着茶。
「景阳王,你夜晚不睡觉能够,怎么能让陆老也跟着喝茶不眠?」
陆净川笑了笑,表示自己要去歇息了,留下君子昀和叶芾二人,两相对视。
「原来,安水郡的‘花海’是这么个意思。」
「嗯。安水郡,落山郡,一向喜欢如此庆祝。」君子昀一路送着叶芾回屋,一路搭着话,忽然好奇的问着,「丞相作何喜欢火雨,刀剑这类危险物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问罢,君子昀还凑近故意嗅了嗅叶芾那被燎焦了的发梢,笑着道:「香得,都熟透了。」
「呵呵……」叶芾微微退了一步。
按理说,自己是个文官,理应喜好诗词歌赋这类文雅的东西,可偏偏……
思及此,叶芾看着君子昀,坦然的笑了笑:「本相也有些迷糊了,明明是胆小又怯懦,这不敢那不敢的。但,却在骨子里喜欢那些极尽危险又刺激的东西。」
「丞相,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叶芾轻笑,眉眼弯弯,温和道:「我这人,相处几天就教人看透了去,哪里比得了王爷,一身浩然,又深藏若虚。」
君子昀看着叶芾月色下莹白明丽的模样,挑了眉道:「本王现在不想隐藏了。」
「嗯?」
叶芾还在思考君子昀话中深意,就望着他寸寸临近的如玉面庞。伸手阻拦却被君子昀抓在手中压下,一人清浅若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叶芾面颊。
君子昀并未逗留便抬起了头,笑吟吟看着叶芾的反应。
「你放肆!」即使恼怒,叶芾仍旧压低了声线。
「本王就是不想掩藏这份放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这他喵的痞痞笑着的人真是君子昀吗?分明臭流氓!
「丞相,今晚月色真美,这个,算是你给本王的谢礼吧。」
说完,君子昀摇着步子走了,留下自我爆炸的某人。
「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