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修行生死（下）

丁府。

丁胤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家人都在门外等候，只留祁辛在里间。

丁胤的胸膛上赫然一个血洞，早已干涸得流不出血来。

祁辛掩了掩鼻，挥袖间，是一只青翼的蝴蝶，在丁胤头脑上方盘旋。

祁辛闭眼默念，又是挥袖，复退到一旁等候。

只见丁胤悠悠转醒，睁开了眼。

仿佛做梦似的，丁胤捏了捏自己的身体，一脸惊喜得样子，连忙下床，俯身跪下：「谢神司大人搭救之恩！」

「丞相的这一回修行，可算有所悟？」

「臣愿力举凝香公主为王，一生一世侍奉凝香公主和神司大人。」

祁辛闻言，微微笑了声，回身的瞬间，一只青翼蝴蝶悠悠落在地上，颓败而了无生机。

丁胤望着自己身上的白衣，总觉这两天的经历似梦一般。

涑国的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在丁胤的支持下全国拥护凝香为王。

几日后，凝香顺利即位，成为涑国史上第一位女皇。

不日，禹国传来恭贺凝香即位的国书，送了不少贵重金玉，更下令让君子昀留在涑国帮助其练兵。

于是，君子昀被迫留在涑国，以高薪酬劳训练军队。

君子昀训练军队本就是好手，再弱的兵到了他手里，也能训成铁人，只是需要些时日。

白野池跟着君子昀东走西窜，吃吃喝喝，成了涑国皇宫的常客。

君子昀此刻正太尉殿中休息，白野池坐在一旁看书，就听得凝香哭哭啼啼而来。

君子昀翻了个身，示意白野池出去堵着。

白野池到了宫门口，就简单哭得梨花带雨的凝香：「作何了，尊敬的女皇陛下？」

「呜呜呜，辛哥哥说，他没有命数！」

「嗯？」白野池皱眉，「谁没有？」

「此物呀，这不是你给我的景阳王的生辰八字吗？」

白野池拿过纸条，看后面色沉了沉。

「这不是君子昀的。」

「那是谁的？」

「哈哈，就不告诉你。」白野池回身回了殿里，君子昀已收拾好衣服起身，坐在书案上，盯着白野池。

「谁的生辰八字？」

「……」白野池为难着面色。

「谁的？」

「余武陵。」

君子昀沉默片刻，继而说道：「练兵的事情快要结束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关山郡吧。」

「啊？这么快？」

「作何，舍不得？」

「没有。」

就在君子昀离开的前夕，祁辛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人花坛。

「这是锦辎留给贵国余相的，还请景阳王代劳。」

「嗯。」君子昀瞅了瞅瓷白的花坛里，一株草抽了几根细长的茎叶出来，绿的惹人注目。

「王爷很奇怪。」祁辛幽幽地开口。

「作何了？」

「本司看多了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却一时看不出王爷的情路来。」

「本王不曾宣告于天，故而大祭司看不见。」

「那王爷无意留下？」

「无意。」

「甚好。」

祁辛走了了，回到了他的羲和神殿。

祁辛站在神殿中，一身玄色长袍，青丝尽数束起，拢在玉冠中用一支鱼形簪子固定，露出颈项上的圆帽。

玄色衣袍上画着简单的日月，下摆缀着山川草木和天宫二十八宿，这是大祭司专用的服饰，示意沟通天人。

祁辛望着泛着蓝的天色，忽然想到锦辎来找他时的样子。

他那天进来神殿，却带了一群宫人。

「参见大祭司。」一旁进来的宫人行礼，一脸的尊崇敬畏。

「神殿何时成了人人皆可踏足之地！」

祁辛挥动手中的权杖，一阵古老金属的碰撞声出现，仿若魔音一般，众人听着听着便倒在地上。

唯有锦辎还站在神殿中央，不能动弹。

「锦辎将军，所来何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祭司，锦辎想要狼狱的解药。」

「本司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你问我要解药，你能给我何？」

「锦辎能给的，都能够！」

与天谈交易，就必须以物易物，哪怕是命岁。

祁辛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冷冷的摄人心魄：「狼狱乃世间剧毒，珍稀而无药可解，本司只有缓解之法，你还要吗？」

「要！那大祭司想要何？」

「怕是你的命，也无法抵价狼狱呢。」

「那就用我的命！」

「这是狼狱解药的古法，今世炮制出来也只能缓解。」祁辛从袖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来。

「锦辎还有一事想询问大祭司。」

「说。」

「让凝香公主做女皇，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吗？」

「是神明和涑皇共同的旨意！」

「锦辎恍然大悟了。」

锦辎拿着方子离开了涑国神殿，去了关山郡。

祁辛一贯不恍然大悟，禹国的那好几个人，究竟有何魔力，能让人心甘情愿遭受驱使。

能驱使人的，理应只有天和神明。

若是这世间里没有了神明，人人都能够自己做主，那天地秩序何在？

那么，一个被传成神话的人，能否经得起神明的考验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君子昀，就让本司试试，你皮囊之下，有着怎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