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深山里:
正在打猎途中的阿萍骑在旋即,她手握在腰间挂着的弯刀的刀柄上,和身后的两个随从一起戒备着山路前方,蓦然出现在路中央的人影。
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季节,没有人会独行在山里,除非他不是人。
阿萍试探性地朝风雪中站立的人,喊话:「喂!你是哪家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在山里?」
此物反应一下子,让阿萍沉默了,她阴着脸望向前方慢悠悠向他们招手的‘人’。
那人也不说话,只抬起手不停地朝阿萍他们所在的方向招手。
坏了,这是遇到脏东西了。
这些年一直和阿妈古兰学习狩猎技巧的阿萍,听过阿妈说过不少老林子里的故事。
人迹罕至的地方,经常有非人的东西在里面游荡,它们之中有脾气好的,也有脾气不好。
猎人、采药的、樵夫皆有可能遇见它们。
古兰和阿萍说过经验,遇见这些东西时不要惊慌。
瞧着不是冲自己来的,就装作看不见不要和它们对上视线,这样做了一般都会很安全。但是啊,如果遇上了专门冲着自己来的东西,那么就只有战胜它,才能活着回家。。。
才自己独自出来打猎一年时间,阿萍就撞上了脏东西,她在心里觉着自己倒霉的这时,嘱咐身后的随从们,说:
「待会儿打起来,别在风雪中走散了。失散了,我们就只会逐个被妖怪吃了。」
「嗯!」
听着身后随从们的回答,阿萍心下稍定:「你们搭弓做好射箭的准备,那家伙一靠近就射它!」
「现在我们渐渐地往后撤,倒退着走,慢慢来不着急。」
阿萍对自己改良了的箭头很有信心。原本扁平的箭头,被阿萍改成了三棱刺的形状,木质箭身上也雕刻了浅浅的导血凹槽。
阿萍此时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稳重,让她在随从们的眼里有着上位者的威严。
不然她这里一显落出弱势,下一瞬阿萍就有被他们当做诱饵,丢出去保命的可能。
阿萍他们按计划慢慢顺着来路退出去。
前方一贯冲他们招手的东西,在阿萍他们退出五十米后,反应过来阿萍他们是想逃跑了。便那东西弯下腰四脚着地,冲阿萍他们跑了过来。
双方距离在短时间内飞快拉近,阿萍在飞雪中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
是一只面上带着诡异笑容的黑熊。
想起听闻过的熊活吃人的传闻,阿萍忽然产生了反胃的感觉,她才不想被野兽活吃!
强忍下心中的惧意,阿萍在黑熊靠近他们三十米的范围内后,随即让身后随从们放箭:「就是现在给我射它!」
阿萍喊完话也拔出了腰上的弯刀,准备着应付接下来的殊死搏斗。
谁清楚在那熊刚中了箭仰天咆哮时,刹那间,它的身体又被一把长/枪从天而降的贯穿而过。
阿萍他们顺着长/枪掷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天上的一朵红云上站着一个矮小的人模样。
是神仙?还是妖精?
红云从天上降下,一个长相俊俏的童子从云上跳落,站在地面拔出穿过怪熊的长/枪。
他甩干枪身上的血液,朝阿萍咧嘴笑言:「好久不见,我又救了你一次。」
阿萍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多谢义士的救命之恩,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童子的脸一黑,瞪向阿萍:「你竟然敢忘了我?」
这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啊,阿萍在记忆里刨了又刨,翻出一个名字:「你是圣婴吗?」
她就没想过小牛精会回来找她。。。
按照妖怪和神仙的时间概念,阿萍当年还以为等他们两人再见面的那天,画面八成就是圣婴给自己上坟的相会。。。。。。
「对不起啊,圣婴我没不由得想到你会这么快来找我。」阿萍翻身下马,拉着马缰子不好意思地对圣婴笑着。
圣婴哼了一声,脸色好转了许多,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我就在家里多住了一段时日,没不由得想到再见,你的变化会这样大。」
不仅长高了许多,人也更漂亮了。
圣婴又看她的发饰,阿萍的发型依旧是扎着两条长辫。只不过扎得更蓬松了些,发尾各挂着一人雪白绒球和插着一个银杏叶般的银片。银片下缀着许多镂空小三角形的流苏,随着她的行动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前的小女孩穿着蓝色镶兔毛的骑装,身上披着件灰色兔皮斗篷脚踏牛皮长靴,一身打扮望着精致又英气。
让她玉雪可爱外表中,增加了不少活泼的灵动。
阿萍笑着向他解释:「那不是家里有财物了吗?有时间也有能力打扮自己了,我当然会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些许。」
对上阿萍的双眸,圣婴欣赏了一下,不多时就觉着自己刚才生出的闷气消退了。
阿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时,她的眼睛望着就像是一汪泛起涟漪的春水,跃出许多碎星子一般的浮光,很是秀丽。
他出手去邀请阿萍到自己身边:「走,我带你打猎去,我们去抓些大家伙耍!」
跟前的童子望着乌发雪肤、眉眼精致,像是个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幺儿。可阿萍却一点也不敢小巧他的杀伤力。
阿萍不太敢扫他的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搭上了圣婴的手:「作何去?」
红孩儿是什么脾气有何本事,猴哥业已在阿萍前面给她趟过地雷了。
阿萍还是和以前一样待他亲近,圣婴得意地挑起眉毛,向阿萍炫耀:「自然是我架云带你去。」
阿萍有点忧心。
上一次见面,圣婴还是头小牛犊的样子,人形都没有,架云还得老爹牛魔王带。
这才几年,他就能带着人架云飞了?
丝毫没有心理准备,阿萍怀疑的眼神和圣婴自信的视线相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忽然地,圣婴朝着阿萍的腰伸出手,大力地握了上去。
圣婴冷哼:「我说能就能!」
阿萍的腰被他握得一抖,眨眼间人就被圣婴抓到了天上去,瞬间袭来的失重感,吓得她死死地抓着圣婴的肩头。
弹指间望着自己原地飞天的刺激,让阿萍的心都差点被吓得从嗓子眼蹦出来。
在天上被圣婴带着飞了一会儿,阿萍才去看圣婴的表情,见他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自己又感觉腰上被他抓得钝痛:「圣婴你轻点,你把我腰抓伤了。」
「那就这么容易受伤,你是豆腐做的吗?」圣婴皱着眉看向阿萍,嘴还是硬的,手却悄悄放松了力道。
阿萍给小牛精顺着毛:「我胆子小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胆子小的地方总是那么奇怪。」
圣婴抱怨的声音还带着点童音独有的沙哑软糯,听得阿萍心软。想着自己阅历比他长得多,就让下他好了。
「能让妖怪觉得我这么个凡人很奇怪,挺荣幸的。」
「你,脸皮也变厚了。」
「其实脸皮它一直这么厚,只是你没发现。」
这句话说出口后,阿萍没有得到圣婴的回应,她去偷看他的侧脸,注意到了他迷茫的眼神。
嗯,看样子妖怪也拿大学生的摆样毫无办法。
圣婴斜过眼看见阿萍面上嘚瑟的表情,有些不爽地面手扯她的脸颊:「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你也不问问我这段时间干何去了?就会拿话堵我,没良心的阿萍。」
「疼!」
阿萍捂脸,顺着他的意思问:「圣婴,那你愿意说说你这几年的生活吗?」
「我啊?」
圣婴松开手和阿萍说:「自然是过得很好,回洞府和母亲团聚了一段时间,紧接着又随着父王出征了一次,看到我现在手中的长/枪了吧?它叫火尖枪,是我的战利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厉害呀!」阿萍捧场地夸奖道。
火尖枪听名字就很厉害,只不过配上圣婴现在的身高来看就很有喜剧效果了。
豆丁加长枪,活像是升旗台和旗杆的搭配。
阿萍在心里偷偷笑了一阵才又开口,说:「你还要带着我在天上转多久,可是找不着猎物?」
阿萍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她在天上被冬天的风吹了一阵,脸疼地有点受不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牛精没有体贴人类的想法,阿萍便只能自己心疼自己些。
「作何找不着猎物?那不就是吗?」圣婴其实是想带阿萍在天上飞久一点,好好向她卖弄一下自己的本事。
谁清楚阿萍会开口激他?圣婴就向地面的黑点随便一指,决定顺手指着何就去抓些什么好了!
阿萍转头看向圣婴指的方向:「你要打狼?」
「这些东西不杀干净,可是会记仇一直找机会报复的。」
圣婴表情轻松:「不就是狼吗?我很容易就能解决他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萍抬手捂住自己被寒风刮红的脸,催促他:「那么我们就快下去吧。」
「行,下去后你站在边上看我的本事。」圣婴降下红云,抓着阿萍从半空中越下云头。
把阿萍安置在了一棵大树上,圣婴提着枪便兴奋地冲入了狼群,展开厮杀。
小牛精所到之处热血横飞,狼尸遍地。
几乎是阿萍眨一下眼,就能看到雪地面又倒下了几只狼。
几年不见,小牛精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凶残。
解决完狼群里的所有狼,圣婴随意地转着手里的长枪:「没成精就是太弱了,我这还没活动开手脚,猎物就全没了。」
风把小牛精的话传入了阿萍的耳朵,让她对小牛精的武力值有了更深切的认识。
一只吃草的牛牛却比吃肉的还要好斗凶恶,六六六。
心里有些怕怕,阿萍嘴上却不客气地指使圣婴干活:「圣婴,快趁热把狼皮剥了,不然我们就要空手回去了。」
圣婴:「狼肉不要?」
阿萍:「留着给林子里其他动物吃,我要皮就够了,辛苦你了,待会儿回去我请圣婴你吃烤全羊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缺这么一口肉吗?
圣婴抬头看向胆敢指使他干活的阿萍,却被她面上的笑容闪了一下,他别扭地对她喊:「就让你支使一次,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
阿萍:「?」
帮个忙作何就算支使了。。。
你杀上头的后果却要我买单,阿萍可不会干这吃亏的活儿。
她甜甜地对干活的小牛精笑了笑:「感谢圣婴,你剥皮的迅捷真快,比我可厉害多了!」
圣婴:「那是!」
阿萍心里翻白眼想圣婴你就嘚瑟吧,动嘴皮子和动手那个更轻松,她还是懂选择的。
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消耗完,圣婴就扛着一沓狼皮,带着阿萍架云去了阿萍现在的家。
他们两个还没走到大门处,阿萍就看见了门外等待着的人。
阿萍的母亲正牵着阿萍的弟弟妹妹站在大门的屋檐下,等着他们回家。
把狼皮丢给随从们去硝制,洗干净手的圣婴撩开大门处挡风的帘子,迈入了阿萍的室内。
阿萍见状快步赶上前去,轻拍古兰的手背,又使了个眼色让弟弟妹妹快把母亲带回屋里,才转身领着圣婴走去她居住的室内。
他扫了一眼阿萍的室内布置,虽然小了些但该有的布置都有。
她室内里的博古架倒是瞧着很有趣。上面既没有放书也没有放古董,只放了些粗陶小罐子,里面种了些花草,摆在这房间里。
这一串串绿色给冬日里的室内点缀上了让人愉悦的生机。
再有就是靠近她床铺的地面,嵌入了许多外表光滑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不清楚是做何用的,但圣婴看着觉得有趣。
「你往地上铺这些石子干何?」
拿出了茶叶正在冲泡的阿萍,解释说:「那是我睡觉前,光脚踩着放松用的。」
圣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阿萍此物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癖,干巴巴地问:「哦,那好玩吗?」
阿萍:「还行吧。」
圣婴睡前也没踩过石头,他有点好奇:「那今天夜晚我也试试。」
阿萍倒热水的动作一顿,看向圣婴:「你要在我室内休息?」
圣婴:「对啊,我是出来找你玩的,你得管我吃住。」
。。。大学生很是不想带小男孩睡一张床涅。
阿萍:「。。。那我让人在地上给你铺几张地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圣婴不介意睡地面,他在什么地方都能过得自在。
得到了阿萍允许,获得房间居住权的圣婴随即脱了鞋袜,在铺设有鹅卵石的地面上来回行走。
在阿萍泡好茶唤他过来喝时,圣婴跑到阿萍面前说:「阿萍,你地上铺的石头也太不经踩了,我稍稍用点力就给踩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萍低头转头看向地面一串灰白色的脚印,深呼吸地问:「圣婴,你作何会要用力去踩呢?」
圣婴:「只因用平时走路的力道去踩,我何感觉都没有。谁清楚用点力就把它踩碎了,破石头真不经用,下次我给你带兜南海珍珠来,那个结实。」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什么?!
要给她送珍珠啊,还是一袋!
阿萍瞬间不觉着收拾室内麻烦了,眼前的圣婴哪是何暴力凶残小牛精,明明是来让她脱贫的牛爷爷!
这一刻阿萍眼里的圣婴,他散发着代表财富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