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一直思考着自己到底理应清楚些什么的圣婴这会儿寂静下来了。

古兰因为他在这个地方，也不好和女儿多说些什么，只对阿萍点点头：「我拿了些小东西放你室内里，待会儿你自己去看。」

阿萍应了一声，把热水倒进放入茶叶的茶壶中，拿上洗干净的全套茶具就招呼圣婴回了房间。

小牛精现在望着呆呆木木的，坐在椅子上，阿萍喊他也跟没听见似的，整个妖自顾自在原地魂飞九天。

也不清楚他要发呆多久，阿萍不想干坐着看他，就从桌子上找出了针线继续缝制自己今年夏天要穿的新衣服。

来了西游的世界这么久，阿萍还是学不会绣花这项传统技艺，她只能勉强缝补衣物。

只不过能在布上绣出一条完美的藏住线头的线条，对于她来说在心里就足够自吹自擂好一阵了。

阿萍手上正在缝制的衣服望着很短，就一截小小的上衣，望着像是现代的露脐装一样。

她自己也没不由得想到在古代模板下的西游世界，她还能有穿露脐装的一天。

其实也的确如此，阿萍在缝制的衣服正是西游版.民族风.露脐装。

可想想她现在穿成了少数民族，穿件露脐装其实也没何。

阿萍在现代读大学时，被家里管教得很严，从小到大都是套着好孩子的模板规规矩矩长大。化妆讲究要化淡妆，衣服要考虑朴素大方。

像是露脐装这种大胆时髦的衣服，在阿萍的衣柜里一直没有出现过。

后来读了离家远的农业大学，阿萍短暂地自由了一会儿，却也还是没那条件去把自己打扮得新潮些许。

因为谁家养牛的人会穿露脐装拌饲料啊。。。

把线穿过绿松石和昆仑玉打磨成的小珠子缝在上衣做点缀，阿萍所在的这个彩线稀缺的民族，也有着自己丰富衣物色彩的办法。

在室内里，阿萍找到了她阿妈口中给自己的小东西，是一袋用朱砂染过色的草珠子。

这下阿萍手上的珠子总共凑齐了三种颜色，绿松石的亮眼绿色、昆仑玉的暗白色、草珠子的艳红色。

阿萍不会绣花，但她知道像素风格的画，在脑内模拟出大概的图形，阿萍就开始动手串珠子组图案。

等神游天外回来的圣婴找阿萍说话时，他就看见她此刻正往手上短短一截的衣服上串珠子。

他探头过去一看，大概清楚她在缝什么衣服，只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在这衣服上缝花花绿绿的珠子。

圣婴一向是有何不知道，当场就会问的类型，他拾起一粒绿色的石头小珠子，问阿萍：「阿萍，你怎么会要往肚兜上缝珠子啊？」

阿萍拿针的手一抖：「。。。」

他捏了捏手中的石头珠子，确定了它的硬度后，又问：「你夜晚穿着这样的肚兜睡觉，会硌得你身上青青紫紫的哦。」

阿萍：「这衣服不是肚兜啊。」

「还有你作何会会觉着我会在你面前坦然地缝制肚兜这样的私密衣物？」

圣婴伸手扒开自己的衣领，坦然地用小拇指从脖颈处勾出一条细长的红绳，给阿萍看：「这有什么可私密的，阿萍我里面也穿肚兜，还是我娘给我缝的红肚兜呢！」

所以你乳名叫红孩儿，是只因你从小穿红肚兜吗？

阿萍这会儿有点想笑，然而又怕圣婴追问自己笑的原因，她只好强忍着。

深呼吸了好几下，她才把笑憋回去，给圣婴解释：「这是我今年夏天穿的衣服，是穿在外面的。」

「那你前几年作何没这么穿？」圣婴回忆着前几年阿萍的衣着打扮问。

那是因为上个月，她才第一次来大姨妈啊。。。。。。

在古代来了大姨妈，就代表一人女孩真正地长大了。在汉族女孩会有及笄礼，而在她现在所在的此物少数民族，阿萍想这个地方庆祝女孩的成人仪式，就是能够穿露脐装吧？

虽然穿这衣服的意思，大概是要女孩去吸引同龄男孩的目光，好早日结侣成家，但也不妨碍阿萍穿着这衣服自己臭美。

阿萍想象着自己穿上露脐装后秀丽的模样，就忍不住地在心里得意，自己那时候的样子一定美死了！

这辈子的自己不光运气好得了一副好皮相，就连腰也格外的纤细，穿露脐装，腰上要是有赘肉那可不好看！

圣婴上下扫视了阿萍一圈，说：「你这就长大了啊。」

高兴于自己这辈子是个美少女的阿萍，笑着回话：「现在才能穿这衣服，是只因我长大了呀，圣婴！」

也太快了些吧。

十年的时间都没有阿萍就长大了。。。

圣婴的视线落在阿萍的手掌上后又回转到自己的手背上。

还依稀记得几年前阿萍的手，还和自己的手一样大小，现在若是他们再手牵手出去玩，阿萍她的手能把自己的手给包起来了吧？

圣婴把手上的石头珠子丢回台面上的袋子里，情绪有点低落：「你长得也太快了，阿萍。」

他低落的情绪被阿萍抓住了，她瞅了瞅还和几年前的样子没有区别的圣婴，笑说：「只因我是凡人啦，长命百岁这四个字，就能概括完我们凡人的一生。」

她还笑！

圣婴瞬间觉得自己的伤感在阿萍面前有些多余。

这个清楚自己只能活一百岁的人，也不清楚在笑什么？

一百岁，他才将将长成了呢，不由得想到自己长大后的样子，阿萍看不见的圣婴开始觉着自己心里难受。

他到了一杯热茶灌进嘴里，瓮声瓮气地说：「这段时间，我在你这个地方住久一些。」

清楚了阿萍此物人可能几十年后就没有了的圣婴，他决定在这次来看望阿萍的时间里，在她家住的久些许，多陪陪可怜的阿萍。

在他眼里知道自己的寿命不过百年的阿萍，这副傻乐着自己都不觉着自己可怜的阿萍，简直在圣婴眼里可怜到不行。

「住久点就住久点呗。」阿萍一点也不在意，总不过是她室内里的地板上多头熟睡的小牛，晚上自己起夜上厕所时要小心不要踩到他。

之后阿萍手上的露脐装，就这样一点一滴地在圣婴眼皮子底下完成，而在下个月的月初第一天，圣婴也亲眼看到了这身衣服穿在阿萍身上的效果。

阿萍露出在外的细细一截杨柳小蛮腰，出现在圣婴面前。

配上她在衣服下摆串上的一层珠帘，她动起来后，圣婴觉着他的眼都要被阿萍给晃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萍可真好看啊。

换上新衣服和圣婴出门玩的阿萍，几乎是她在外人面前一露面，圣婴就发现路上所有人都在望着她，目不转睛地。

带着惊艳和羡慕的眼神，就这样簌簌地从四面八方摇落在黑发碧眼的少女身上。站在阳光下的阿萍露出的身上雪白细嫩的肌肤，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淡光，迷得每一人望着她的人心生悸动。

少女很美丽，可所有人都碍于她身旁站着的孩童模样妖怪，而不敢向她搭话。

走在大街上的阿萍，显然很满意这次自己穿着新衣服在人群中亮相的效果。

普通人的虚荣心被大大地满足了后，阿萍牵着身旁的小.免打扰器.牛精光速从大街上撤离，两人去到林间的溪水处玩耍。

阿萍领着圣婴在河里摸螺丝抓螃蟹。

螺蛳和螃蟹虽小，但做出来的菜吃着味道却实在美味，圣婴都不清楚阿萍是作何清楚这些小东西能吃的。

圣婴很喜欢吃这些零嘴，是以也能耐心来站在溪水里，把它们一人个抓上岸。

而阿萍也和他站在溪水里摸螺蛳，水光荡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摇晃出一道道亮亮的水纹斑纹。

正和阿萍有说有笑地玩水抓零食的圣婴，偶尔却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了些许阴沉的表情。

背对着山林的阿萍看不见她背后的风景，圣婴却看得见阿萍背后出现的东西。

他看见了一些脸上表情恶心的凡人在偷窥阿萍。

这些人尽管识相地猫在树林中不出现打扰自己和阿萍的相处，但圣婴还是觉着自己被打扰到了。

难不成自己最近的威慑力减弱了？

或者是在这些凡人眼中他看着很好相处吗？！

圣婴有心想挡在阿萍身后遮住那些眼神，却发现他现在的身体业已挡不住阿萍了。。。

自己矮小的个头和女孩日渐高挑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没有比此物事实更让圣婴气闷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单手掐诀低声念咒，触断了阿萍身后方山林中藏着人的那几棵大树，满意地听着那几个人发出了惧怕的惊呼。

做完这一切的圣婴又装作是刚发现的样子，和阿萍一起寻着人惨叫声发出的方向望去。

「这是作何了？」

「可能是树木老朽倒了，吓着人了吧。」

阿萍停住脚步自己翻动溪水中石头的手，静下来等了一刻，发现山上没有求救声传出，她也就继续低头抓螃蟹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人只要没求救，阿萍就不会多管闲事去帮忙。

只因在西游的世界里，谁清楚发出求救声音的是人是鬼呢？

阿萍清楚自己没重要到能支使圣婴去为了别人拼死拼活。

再者她也不想为了陌生人把自己与圣婴之间的玩伴情谊挥霍干净。

圣婴挺乐意看见阿萍做出这副不在意别人的死活的样子。在他眼里始终是要自己霸占住阿萍心里特殊的位置才对。

就像阿萍自己说的，在她眼里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圣婴赶走了远处的‘虫子’，再度展颜开心起来，他望着眼前招蜂引蝶的阿萍，对她伸出了手。

「嘶～」阿萍瑟缩着躲开圣婴按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在冰凉的溪水中浸润多时的手掌按在她的腰腹上，阿萍觉着就是自己已经躲开了圣婴的手，他掌心那凉凉的感觉依旧缠绕在她的身上：「你干嘛啊？蓦然摸我的腰干嘛，我又不怕痒。」

圣婴：「就我看别人都摸了你的腰，我就伸手也摸一下。」

阿萍：「你在说梦话，谁摸了我，我自己能不清楚？」

「他们用眼神摸的，我全看见了。」圣婴轻飘飘地回答，接着又笑嘻嘻地说：「他们只敢想，而我摸到了，气死他们。」

嗯，就圣婴你这个想法挺孩子气的。

阿萍屈指弹了一下小牛精的鼻头，俯视着他的发顶，打定主意今天自己就原谅这小牛的孩子气吧。

毕竟她在一天天的长大，而圣婴的外表却像是定格在了初遇时的当年。

小牛犊嘛，爱玩些很正常，作为养牛的自己要包容！

两人继续在溪水里玩耍了半个钟头，尽兴了才拿着被树叶包裹着的一大包螺蛳、螃蟹、河虾回了家。

在阿萍换上新衣服的这整个夏天，圣婴都窝在阿萍家里度过，然后五感灵敏的他发现了阿萍长大了的秘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个月总有一段时间，她身上会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阿萍说这段时间是她来了天葵，这是人身上会发生的正常的现象。

圣婴总觉得长大后阿萍身上的气味很诱人。

偶尔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阿萍咽了好一会儿的口水。

好在这馋意，圣婴能自己控制得住，他后续也就没再在意。

圣婴现存于脑中的知识，没有一人能对应上阿萍现在的症状，最终他选择挠挠头对何都不知道的阿萍，提出了一个邀请：

直到某一天的夜里，他爬起来掐死了几只摸进阿萍家院子里的妖怪，这才确认阿萍身上这股诱人的香气，并不是只有他一只妖怪能够闻见。

「阿萍，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想来我家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