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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殿下别这样。

风月狩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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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太子随

口应了声, 并不因自己的迟来而懊丧。

放眼朝球场上望去,一片烟尘中裹挟着英挺的身姿,他的兄弟和好友们正竭尽所能展现自己的风采。他看得发笑, 抬起手指略一扬, 身后方跟随的太子千牛叉手行礼, 退到园门上去了。他也不忙着与熟人汇合, 只是背着手,淡然站在那里,仿佛眼前一切都不和他相干。

居上偷偷觑了他一眼, 毕竟再见其人,还是有些心虚的。

脚下不由自主蹉了蹉,缓慢地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能一口气退到花园那头去。心下还在嗟叹, 本以为这样的聚会,太子这么清高的人不会参加, 没不由得想到竟还是来了。自己先前庆幸过, 看来是空欢喜一场。其实诸如探望存意也好,被高存殷连累也好, 对她来说都不算大事, 唯一让她无地自容的, 是那句不知死活的「嫁太子」。

尽管她大大咧咧, 不拘小节,但如此勃勃的野心被正主知道了, 终归是不大妥当。是以现在各自安好的前提就是永不相见, 何况她现在看上了赵王世子, 凌凗和他又是堂兄弟, 如果自己从他跟前消失, 而太子又能大人大量让这件事翻篇, 那么一切就再好只不过了。

可惜,脚下缓慢的移动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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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转过头来直视她,视线从面上移向她的裙裾,半晌提出疑问:「这块地烫脚?」

居上窒了下,说不是,「我想去找两位阿妹……」忽然灵机一动,热切道,「殿下想必还没见过我两位阿妹吧?我把她们叫来,介绍殿下认识,好么?」

可她的好意,很快得到了太子的回复,他根本不用开口,那冷冷的神情就告诉她,他不打算领情。

罢了,他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居上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掖着手,艳羡地望向球场上——啊,赵王世子真是卓尔不凡,即便万马奔腾里,她也能一眼找到他。

这是做什么呢,居上想,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攀交长安贵女的吗。虽然太子高贵,但再高贵也得娶妻。自己是不作他想了,但两位妹妹活泼可爱,或许还有机会。且见一见,太子又没有损失,做什么一副不屑的表情!

凌溯呢,从她眼中忽而惊现的柔情里发现了蛛丝马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负手揣测:「雍王还是商王?难道是赵王世子?」

居上碍于自己曾在他面前放过厥词,知道他在说何,只得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殿下更看好谁?我觉得商王球技很好,今日必定是他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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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不理会她的敷衍,直言道:「辛娘子赴宴不是为了择婿吗?雍王和商王年纪正相配,赵王世子也是好人选。」

被戳中了心事的人,面上的笑容变得很不自在,清楚太子这回是有备而来,自己再想搪塞,将来也势必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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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闯下的祸,还得自己善后,便她肃容,万分真诚地对太子说:「殿下,先前我一时意气,唐突了殿下,回去之后痛定思痛,决意向殿下致歉。我不该为了陆给事,打殿下的主意,殿下何等高洁之人,怎么能沦为我攀比的工具呢。我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很欠妥当,想事情也过于简单,还请殿下原谅我的一时鲁莽,把这件事忘了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将来一再避让,还不如一次将事情解决,图个日后好相见,」他似笑非笑望着她,「我说的对么?」

居上张了张嘴,发现太子就是太子,果真能够洞悉人心。

自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会显得很不友好,她忙摆手,「倒也不是只因此物。我这两日在家闭门思过,好几次都想当面向殿下致歉,但又因鄜王那件事闹得很大,我心里惧怕,因此拖延到今日。前阵子我父亲说起赵王府要起宴,我就想着殿下一定会参加,趁着这次机会说明白,也好让殿下消除对我的成见。」

她说了一大套,可太子显然并不上心,调开视线曼声道:「小娘子言重了,为了脱身编出来的谎话,我不会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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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那是谎话吗?居上摸了摸冰凉的额头,发现有些看不透他。若是真的以为她撒了谎,那当日作何会还能轻易放她走?

想了一圈,反正他对辛家有恩就对了,赶紧又向他肃下去,「我今日能站在这个地方,是殿下的恩典。」

太子没有理会她,因为马球散了场,翻身下马的人见他来了,纷纷朝他跑来。

乱哄哄见礼,雍王道:「阿兄怎么现在才来,我们两场马球都打完了。」

凌溯很有长兄风范,和声道:「早上临要出门,又被琐事绊住了,所以晚来了半个时辰。」一面向凌凗扬了扬下巴,「恕我来迟了,阿兄见谅。」

他们堂兄弟一起征战四方,彼此间交情颇深,打起招呼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虚礼。凌凗微微颔首,「殿下难得空闲,回头一起喝上一杯。」视线流淌过一旁的居上,蜻蜓点水般荡出了轻柔的涟漪。

盼了太子半日的女郎们这回终究见到了真佛,原来太子比她们想象的更清俊,也更英武,一时间小鹿乱撞,先前暗自相看的人暂时便不作数了,望向太子的眼神,充满了崇敬和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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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藤蹭到自家小娘子身旁,唏嘘道:「太子殿下不上值的时候,待人很温和。」

女郎们上来见礼,这位是左仆射家的,那位是侍中家的。凌溯有良好的教养,尽管记不住谁是谁,却也一一回了礼。

居上含糊「唔」了声,心想太子只要不找她的麻烦,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

那厢凌凗将球杆交给家仆,整理好衣冠才来与她攀谈,温声道:「上了场,一时下不来,慢待小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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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偶尔露面的太阳终究彻底不见了,天气变得很阴沉,低低压在头顶上。他见她面上有薄汗,脸色因汗水浸润愈发细腻通透,竟有些移不开视线。又唯恐冒犯了她,便道,「天很热,我让人再敲些冰来,小娘子上大帐里坐会儿,纳纳凉。」

北地只因幅员辽阔,爱在草原上搭帐篷,就算到了长安也不改这种习惯。这大大的花园里,沿着马球场的边缘搭了两个帐子,里面摆放冰鉴供人休息。居上心下暗暗满意,像这等凤子龙孙,如此体贴的不常见,若真找了这种郎子,那日子过起来应当不会太坏。

她脉脉地笑,正要点头,视线不经意划过太子,他凉凉朝她看过来,她的笑就卡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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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蹦跶,只好矜持地婉拒:「我不热,只是有些口渴,」指指不极远处的棚子,「上彼处喝杯饮子去,世子不必照应我,先歇一歇吧。」

慢悠悠地转开了,心下直呼倒霉,要是太子不来,今日和赵王世子必有眉目。啊,那么好的人,越想越合心意,现在刻意回避,不会被别人钻了空子吧!

七上八下,心里甚是懊恼,太子三丈之内她不敢露面,反正都闹得这样了,还不如早些回去呢。但不知道这宴席何时候结束,看看众人,各怀心事,表情各异……

太子其人嘛,望着和善,但心思太深,实在不易攀交。那些不信邪的贵女仍愿意硬着头皮尝试接近,最后还是颇有自知之明地散了……散就散了吧,居上在一旁瞧热闹,就让这位骄傲的太子殿下当孤家寡人好了。

这时赵王妃带着女史来了,招呼众人,说宴席齐备了,请大家入大帐用饭。

转头看见居上,格外热情些,笑着说:「今日外埠送来好些荔枝,个个鲜甜,我让人做了酥山,清楚女郎们爱吃,另制了姜糖饮,万一吃多了也不怕。」

居上因凌凗的缘故,愈发高看赵王妃,见王妃也待见自己,自然暗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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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过去,忽然发现居安不见了,那傻子八成不好意思宣扬,独自偷着如厕去了。回头众人坐定,她一人人从外面进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她回去又该哭了。

居上尽管大多时候嫌她胆小啰嗦又麻烦,但心里还是顾念她的,这时候不能不管她,也不能让赵王妃干等着,只好指派药藤先去听人安排座位,自己找到居安再一起过来。

雷声阵阵,眼看要下雨了,今年长安多雨水,往年好像不曾这样过。

居上待别人都进了大帐,方找婢女问路,刚要举步朝西北角去,大雨拍子说来就来,一瞬铺天盖地,浇得人无处躲藏。

还好就近有一小帐,离得不算太远,她忙提着裙角躲进去,进帐才发现里面有人,细细一看,冤家路窄,不是太子是谁!

真是天杀的巧合啊,她干笑着:「咦,殿下不去用饭吗,作何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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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道:「这话该我问小娘子,你不去用饭,怎么跑到我帐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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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帐子?她才发现食案上果真摆着饭食,想来因为太子身份不同,不与众人杂坐吧!自己这一窜,竟然窜到他面前来了,此时外面大雨正下得兴起,又没有第二条路让她走,她只得厚着脸皮挺着腰,赖在这里,「我耽搁了半步,没想到下雨了。这下无处可躲,定要借殿下的帐子暂避一下。」

真是理直气壮,这算霸王硬上弓吗?凌溯腹诽不已,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不多时又移开了。

嗬,不拿正眼看人?梁子越结越大了!

但碍于人家位高权重,居上还是想给自己解解围。正欲开口,外面忽有斜风吹来,吹得颈上一阵清凉。她这才低头看,发现缭绫短衣被雨点打湿了,绡纱一样贴在身上。衣料下的皮肤若隐若现,透过淡淡的葱倩色,白得发凉……她吃了一惊,忙拽了拽,但鼓起这边塌下那边,这料子就像长在她身上似的。

她苦了脸,泄气地说:「我最狼狈的时候,每次都被殿下遇上,真是有缘。」

凌溯垂着眼,深以为然。挂灯、攀墙、押解进左卫率府……自己简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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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要留人三分情面,他低头斟了杯酒,「都是巧合,小娘子不必介怀。」

居上说不,「我一点都不介怀,我是怕殿下介怀,千万不要因为我,对全长安的女郎灰心。

凌溯说不会,「我旁观了半晌,长安的女郎和小娘子不一样。」

居上听罢,绝望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前阵子越州商人带来了进贡的纱罗,那时候满城都以购得这种料子为荣,据说小小一匹,价值千金。这种瀑布清泉般的面料,穿在身上轻若无物,是盛夏时节最好的凉衣,但没不由得想到干爽时候烟笼一般,湿了就紧紧贴在身上,她现在很后悔尝试这种时兴玩意儿了。

还好如今年月并不守旧,贵妇圈子里逐渐流行起了袒领,衣领搭在两肩,胸前白腻如羊脂玉。自己与之相比还算含蓄,再等一等,等湿衣风干了就好。

自我开解一番,居上侧目打量他,他一贯垂着眼不看她,她审慎地问:「我打搅殿下用饭了吗?殿下不必管我,等雨略小一些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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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道:「等雨停了再走吧,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用饭。」

何德何能,和太子一起用饭!居上忙说不饿,「我先前喝饮子,喝了个半饱,现在吃不下饭。」顿了顿又问,「殿下作何会来参加王府的宴席呢,我以为你忙得很,抽不出时间来。」

凌溯道:「是遵我母亲的吩咐,就算再不情愿,也一定要来。」

居上明白了,「皇后殿下也为你的婚事操心,殿下年纪不小了吧?」

凌溯抬了抬眼,中途想起多有不便,又重新盯住了面前的银箸,「小娘子还是管好自己吧,听闻小娘子今年二十了?」

居上讶然,「是谁在胡说?我还没满十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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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对面的人唇角微微一仰,便不再说话了。

此时雷声震天,一人接着一人,恍如劈在帐顶上。天色墨黑,脚下的大地也在震颤,居上有点怕,「殿下,这帐篷不引雷吧?」

凌溯转头看框架,「都是竹篾和木头搭建的,应当不引雷。怎么,小娘子很心虚?」

居上笑了两声,「我何故心虚啊,像我这样行端坐正的人……」话没说完,便听头顶上一声巨响,帐外的一棵树被劈中,「啪」地拦腰截断了。

她惊叫起来,脑子一乱,救命稻草般一把抱住了凌溯,吓得上牙打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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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也被这近在跟前的变故惊住了,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想来是战场上九死一生经历得多了,人在遭遇危险时,本能的一种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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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人惊雷过后,雷声逐渐转移了方向,移到南面去了。居上这时才惊觉自己抱住人家不放,忙尴尬地收回手,白着脸道:「好大的一个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近的雷,差一点就给劈中了。」

凌溯没有应她,抬起手,抻了抻身上的衣裳。

居上看得不是滋味,「我是一时情急,不是故意的,殿下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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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认识她以来,足以令他误会的事多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他回身在食案后落座,考虑自己究竟应不理应当着她的面独自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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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见他又沉默,两下里气氛尴尬,总得找些话说,便旁敲侧击着:「那日陛下召见我父亲,说起鄜王劫狱的事,殿下清楚吗?」

凌溯漠然「嗯」了声。又听她说陛下知道她当时也在修真坊,这才蹙眉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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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他曾下令不许泄露出去的,结果还是被宫里清楚了。是以君臣是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旦登顶,即便父子至亲,也会处处小心堤防着。

不过内情不便让外人知道,便转移了话题,「右相回去说了吗,陛下刻意提起,究竟是何用意?」

小心分辨他的神色,起码有七八成的把握,太子殿下对她并不感兴趣。她呢,几乎业已相准凌凗了,阿耶那日说过心里话,若是与太子不成,赵王世子是他眼里最合适的人选。如此自己看上,爷娘又不反对的亲事,实在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啊。

居上也有她的小算盘,既然宫中已经有此物意思了,若不想成就,只有太子自己不同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既然如此,就要事先与太子通个气,免得后面麻烦。

居上摆出了空前的好耐心,打算与太子恳谈一番,走到他面前,满脸真诚地说:「陛下之是以与我父亲提起修真坊的事,是想让我阿耶清楚,殿下待我,与待别人不同。陛下说,若我们两人要是愿意,多加接触后,能够择一日定亲,如此陛下与皇后殿下的心事就了了。但依我说,陛下像是是误会了,我与殿下之间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我想托殿下一件事,若明日陛下和皇后殿下问起,就劳烦殿下说恍然大悟吧。那日放我回家,实在是只因我与那件案子并无牵扯,殿下也不是对我有意,才网开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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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蹙眉审视她,「所以你那日果真说谎了?」

居上在昏暗的天色下红了脸,「也……也不全是假的。」

「那么是今日有了中意的郎子人选,因此急于与我撇清关系?」

居上思忖了下,暗自思忖都是聪明人,刻意掩饰,人家未必看不穿。既然这次是自己有求于他,那就少些弯弯绕吧,于是爽快道:「今日多才俊,我也不敢隐瞒殿下,或许真有那么一两位,尚可以观望观望。」

凌溯听完,嘲讽地嗤笑了一声,「一两位……不是只有赵王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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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眨了眨眼,震惊过后显出笨拙的羞涩来,「被殿下看出来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想着,我毕竟与前朝太子青梅竹马,名分未定,情义却在,再与殿下扯上关系,对殿下的名声不好。不单殿下,就是另几位皇子,我也不敢高攀,倒是赵王世子……或者还有几分说法。」

几分说法?如今的年轻女郎都这样吗?先是高存意,后是陆观楼,今日一见凌凗,又转变心意了。其实若说喜欢,恐怕那些喜欢从来没有深入她的内心,她真的懂得何是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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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辛家的女儿向来不低嫁,自夸一番过后发现太子不合适,那换成赵王世子也不错。凌凗温和有礼,懂得分寸,甚至他说的冬日网鱼也很令她向往,这就够了。

居上这厢呢,觉得这件事商讨起来应当不费力气,反正这位太子殿下对她不曾有过好脸色,谈婚论嫁这种事太遥远了。早前自己与存意被乱点鸳鸯,完全是听从崇庆帝的安排,进宫,被软禁一辈子,对她来说不是何值得欢喜的事情,单看姑母这一生的境遇就清楚了。

居上是满怀信心的,以为太子会有成人之美,但她好像高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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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吓得眼冒金星,有一瞬觉得太子殿下可能是吃错药了。

凌溯的那双眼中光华万千,渐渐涌现出摄魂的戏谑,「我这人,公私向来分明,除非私情令我不能决断,才会在大事上有意偏袒。你那日说陆观楼可以尚公主,你也能够嫁太子,我深以为然,因此照着你的所求放你归家了,我以为小娘子冰雪聪慧,能明白我的用意。如今连陛下都察觉了,小娘子又与我说看上了赵王世子,让我向陛下与皇后殿下澄清……澄清何?澄清你为了脱罪蛊惑我,还是澄清你见异思迁,今日又喜欢上了我的族兄?」

转念再想想,还是因为不屈吧,男人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一再经受女子的出尔反尔,因此痛下杀手,打算扼断她初开的情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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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太子也看出她的心思了,打算从中作梗。说实话她原本一直觉得太子其人还不错,尽管性格冷硬些,但心肠是好的,结果他现在画风突变,实在令她措手不及。

实在是凌凗和陆观楼给她的感觉还不一样,陆观楼与阿兄是朋友,常与辛家来往,很容易让女孩子产生好感。而凌凗呢,身上的气韵让她一见便惊艳、便折服,加上出身极好,尤其符合家中长辈的择婿标准,她几乎一眼就已经断定,能够与他好生发展发展。

她不可思议地说:「我不曾蛊惑你,一时荒唐之言,殿下怎么能当真呢。况且婚姻非同儿戏,别人约定了可以反悔,但太子殿下不能,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凌溯道:「看来小娘子不够了解我,我在军中多年,所作的每一人打定主意都事关生死,从来不曾后悔过,也一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所以我相信小娘子说的每一句话……难道是我过于高看小娘子了?」

居上说不对啊,「你先前还说,为求脱身编出来的谎话,你不会当真来着。」

结果堂堂的太子殿下当即反悔,「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便她的不情不愿全做在了面上,凌溯觉得有些不快,男人的胜负欲,是催动事态发展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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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无解了,居上很苦恼,自己结交凌凗,至少谈话上很放松,寻常过日子也不必绷着精神,这点是很好的,将来大富大贵之余,还不必遵守那么多教条,细想绝美。反观这位太子,不易接近,不可捉摸,将来也必定高高在上,日子越久越不可一世。这样想来,就很令她崩溃。

他置于手里的杯盏,偏头上下打量她,「小娘子似乎不愿意遵循陛下的安排。崇庆帝命你与高存意结亲,你辛家从善如流,当朝圣上命你与我结亲,你却百般推脱……难道在你心里,崇庆帝比当今圣上更有威严,我这太子,不及前朝的高存意?」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政客的手段,可比家下两位阿婶厉害多了。

居上自然立刻要否认,「我们辛家对大历、对圣上,那都是没话说的,殿下千万不要曲解我,更不要曲解辛家。」

凌溯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那就只有一人原因了,在小娘子看来,我与赵王世子不可相提并论。」

居上因他的话大感惶恐,太子不及王世子?不是她眼瞎,就是世子太冒尖,将来总有一日要被削平。

千万不能因自己,连累了无辜的凌凗。居上道:「我老实和殿下说,这件事与世子没有关系,是我自作多情。反正我与殿下不合适,倒不如各自另觅良缘……今日宴上不少女郎都是才貌双全,出身名门的,总有一两位殿下能看得上。我呢,人微言轻,不敢告诉父亲,更不敢反驳陛下。殿下就不一样了,之前不是不中意中书令家四娘子吗,再不中意一回,陛下与皇后殿下也不会生气,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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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那张美艳的面上露出期盼且诱哄式的神情,凌溯认真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娘子认为与我不合适,我却觉着小娘子就是良配。」

居上愕然张着嘴,最后悻悻嘟囔:「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单相思吗?

凌溯觉着好笑,他从未单相思,只不过不想让她如意罢了。凭什么自己要成全她的愿望?反正娶谁都是娶,那就她吧,至少有趣。

外面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征兆,天色晦暗,他霍然起身身,渐渐地朝她走去。

「那日大军攻城,我率领骑兵从延平门入长安,看见一个女子探身在阀阅上挂灯笼,惊鸿一瞥,就对小娘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小娘子有勇有谋,胆子也大,我身边正缺这样一位太子妃,与我同进同退。所以你后来两入修真坊,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没有为难你,小娘子要是细想过因由,就应当明白我的用意。」他说罢,唇角勾出一点笑意来,抬指轻巧地挥一挥,「我这人,从来不会随意包涵别人,只对小娘子网开一面,难道还做得不够明显吗?今日参加赵王家宴,我也是为你而来,结果小娘子乱我心曲之后,又看上了赵王世子……我现在有些后悔,的确来得太晚了。」

这些撩拨的话,不用细细酝酿就源源说出口,对凌溯来说,也算是种全新的体验。终是只因面前人太可恨,不将太子威严放在眼里,惹得他不开心了,自然要小受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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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朝后退了一步,只因他给人的压迫感太强,自己的个头不算矮,在他面前,却像随时能被他拎起来一般。

这人好高,不清楚一顿要吃几碗饭。信步而来简直像座山,让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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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极其体面地说:「殿下这么一剖白,不知作何,我竟有些得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得意?好硬的铁口!

凌溯步步欺近,看她一路退后,一贯退到了帐边,「小娘子理应得意,能让两位储君看上,天底下除了你,没有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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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还在强装镇定,「我当然不同于一般庸脂俗粉……殿下,你别再过来了,人与人之间说话要保持一点距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带着玩味,也带着嘲弄,「你与赵王世子说话时,有没有离得这么近?」

但他根本不听她的,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尺,居上能闻见他领间的兰杜香气,被体温晕染后幽幽地,直往人鼻子里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居上心道人家是有礼的君子,哪像你这样面目可憎。

阿耶当初看她是女孩,很担心她日后处于劣势,没成婚时万一遭遇登徒浪子,成婚之后万一郎子恃强凌弱,因此教了她些许拳脚功夫,用以防身。尽管很久没有操练了,但这个比骑射学得好,比方直拳、劈掌、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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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肉搏讲究快准狠,所以当太子低头揶揄她时,她想都没想一掌朝他面门袭去。太子到底是练家子,反应神速,抬手接住了她的拳。趁着这个间隙,她猛地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倒退了两三步。从他震惊的神情里可以看出,应该极其想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胸口被推得隐隐作痛,久经沙场的凌溯很觉没有面子,怔愣过后慢慢直起腰,她业已退让到一旁去了。那外露的心眼子看得人牙痒,她还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着说:「殿下别这样。」

别哪样?靠近她,被她推得趔趄?

然后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凌溯问:「你平日在家,天天举沙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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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黑了脸,「哪有女郎天天举沙袋的。」

「那就是天生神力。」他言之凿凿断定。

不好意思,就是天生力气大,没办法。女孩子不够娇弱不讨喜,她清楚,但有弊也有利。想当年存意对她动手动脚,被她一人过肩摔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每次见她都老老实实,掖着两手,毕恭毕敬像听三师教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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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的女儿不需要靠柔媚俘获男人,谁不服气,过过招也可以。

她表情骄傲,凌溯望着她,哂笑了一声。自己战场上从来不轻敌,但这回竟然大意了,小看了这本该娇滴滴的女郎。

长出一口气,他缓了缓心神,「右相对小娘子的教诲,与别家不一样,出乎我的预料。」

居上道:「承让。花拳绣腿,让殿下见笑了。」

这一闹,凌溯被她打乱了计划,本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现在是不成了,唯有尽力挽回颜面,「等日后有机会,一定再向小娘子讨教。」

讨教就不必了吧,这次是出其不意,下回人家有备而来,她照样被人鸡崽般拿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随口应着,转头看帐外,混沌的天地清明起来,雨势也小了。她又惦记居安,不清楚她被堵在茅厕,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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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雨,说停就停,一时云散雨收,刚才被雷击中的那棵树,终于引来了围观的人。先是一群家仆,后来大帐中的宾客也纷纷赶到,只见半截树干耷拉在一边,被雷击中的地方焦黑一片,连带树根周围的青草也垂下了脑袋。

众人很震惊,雷击的落点第一次近在眼前,有时候真是免不了感慨,造化面前,人人孱弱如草芥。

当然感慨过后,有人想起了小帐中的太子,这次雷击距离小帐,大约只有两三丈的距离。

商王凌冽转头看向帐门上的太子,「阿兄受惊了……」

话没说完,太子身后多出半个身影,辛家的大娘子居然也在帐内,不好意思地「嗳」了一声,「我来躲雨,恰好遇见殿下。大家放心,殿下好好的,不曾受到惊扰。」

居上清楚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憋屈地望了望人群中的凌凗。他还是如常带着温和的笑,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他还愿意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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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说是欲盖弥彰,所有人都在大帐中,只她一人躲到小帐里来。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她就和太子独处了这么长时间,期间连侍膳的人也过不去,可算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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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眼人都清楚,长安城中不久又该流传起辛家女要作配当朝太子的谣言了,她的姻缘再一次受挫,下次去西明寺,看来该虔诚拜拜月老。

也就在这时,居上看见了混迹在人群中的居安,她兴高采烈朝她眨眨眼,那满面笑容,分明庆幸长姐在全家人面前许下的豪言要成真了。

居上被气得倒仰,自己跑出来找她,她怎么在大帐里?真是被鬼遮了眼,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自己理应和凌凗并肩而立才对。

反正这次是糟了,眼看能成的好事彻底交代了,天底下怕是没人敢与太子争锋,再有好感都会知难而退。

一旁的凌溯依旧一副散淡样貌,见太子千牛都赶来了,转身对赵王妃道:「阿婶,东宫还有些事务要处置,我久留不得。今日多谢阿婶款待,饭食很丰盛,我用得很好。阿婶且留步,我先回去了,待过两日闲暇了,我再来向阿婶请安。」

他态度恭敬,赵王妃自然要领情,含笑道:「殿下喜欢就好。来前先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准备好殿下爱吃的菜色,迎接殿下。」

凌溯颔首,谦恭地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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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很开心他终究要走了,可谁知他临走之前又下黑手,「圣上打定主意的事,无人能够更改,那件事我爱莫能助,请小娘子见谅。」说罢向在场的人略拱了拱手,带着他的随从们佯佯往园门上去了。

众人把视线调转向居上,居上嗒然无言。肚子还饿着,又被太子明里暗里隐射了一番,这次的宴席算是白来了,早知如此,就不凑此物热闹了。

后来的结交没有多大意思了,太子的兄弟们上来与她攀谈,大概是想打好关系。凌凗则一贯旁观,面上也不见有什么异样,只是心里觉着遗憾,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切便结束了。

将到巳初时分,宴席终究散了,众人各自登车返回,路上居安和居幽问她:「阿姐,你怎么与太子殿下进小帐了?」

居上无精打采,「不是我有意要和太子躲在小帐里,那帐子是王府给太子开的小灶,我进去躲雨而已。」说起这个就有点生气,转头恶用力转头看向居安,「你先前究竟上哪里去了?为什么我到处找不见你,还以为你又如厕去了。」

居安茫然道:「我一直在啊。马球望着没意思,就和蛮娘上南边赏花去了,他们来的时候,我早就进大帐了。」

所以是白忧心了,果然自己和太子有孽缘,这样都能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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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位妹妹却很开心,居幽说:「阿姐,你一定要嫁给太子。我先前听她们偷偷嘀咕,说你许过前朝太子,好运气用完了。当今太子不是高存意,不会只看重样貌,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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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苦笑了下,心说我倒是希望呢,谁有本事让太子改变决定,成全了她和赵王世子吧!

细琢磨,悲从中来,后来凌凗都不与她说话了。此物凌溯,真是天底下最坏的人,居上哑巴吃黄连,感觉这命运的车轮,已经快把她的脸碾扁了。

居幽看得出她的沮丧,抚抚她的手问:「阿姐还是中意赵王世子?」

没等居上说话,居安道:「太子殿下多好,阿姐没有瞧见那些贵女们,两只双眸都快看直了。这位殿下长得好看,又有男子气概,我看比赵王世子强。」

居上无可奈何地瞥了眼居安,「你果真觉着太子好?」

居安说是啊,「尤其他还帮过阿姐,上回要不是他,阿姐少说流放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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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居上茫然望着车顶,也不再挣扎了,听从命运的摆布吧。

耳边响起居幽的叹息,她还在只因今日没有见到武陵郡侯而灰心。居上捏了块糕点放进嘴里,一面道:「信来信往也有些时日了,该说定便说定吧。」

「可提亲不得人家先登门吗。」居幽也有些没耐心了,等来等去不见人,原先三五日一封信,到如今间隔越来越久,上回接他来信,已是半个月之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是忙公务,说不定上外埠去了。」居安最会安慰人,好歹替阿姐舒缓了下心里的焦虑。

居幽点点头,觉着居安的话有几分道理,陷入爱情里的人就是这样,抓住一点机会便开解自己。遂重新整顿下精神,至少进门见到家里人的时候,有个好面貌。

马车停稳了,掀起幕篱上的纱幔下车,门上早有仆妇等候着,将她们引到后面的花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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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妯娌三个并八位阿嫂都在,看见她们忙招手,「快来坐下,作何样?今日赴宴的,可都是才俊?」

居安对这种男女相亲的事一知半解,也数她兴致最高昂,清楚阿姐们今日多少都闷闷不乐,便替她们答了,「长安的名门贵女全都出席了,我还见到顾家的几位姐姐了。那些皇亲国戚们呀,个个年少威武,今日这场宴席,定能凑成好几对。」

顾夫人听居安提起娘家的侄女,多少也要询问几句,自己业已有半年不曾回家看望过了,不知那些侄女现在行止言谈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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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居安说都很好,「春风姐姐更漂亮了,云期姐姐还是不爱说话,云溪阿姐瘦了些。」

李夫人更关心自家的孩子们,「你们三个,有没有遇见可心的人?太子殿下出席了吗?」

居上只得接过话头,「太子殿下来了,只不过不曾逗留太久,雨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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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安看了居上一眼,此物问题她就不怎么好回答了。

说起那场大雨,杨夫人仍心有余悸,「真是吓人得很,天暗得锅底一般,还有那几个炸雷……不知这回城中有没有伤亡。」

居安是个没心眼的,脱口道:「有一人雷,恰好落在王府花园里,把树都劈断了。那雷离太子殿下和阿姐近得很,好在不曾伤着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殊胜,你与太子怎么样了?」

居上已经不想反抗了,干脆继续打肿脸充胖子,半真半假道:「我的力气和手段,彻底把太子殿下降服了。」

大家听后很欣慰,原本新朝建立,很多人都以为辛家的气运尽了,没不由得想到如今反倒更加蒸蒸日上。家主升任了尚书右仆射,要是居上仍旧能当太子妃,那么辛家再辉煌百年,不是问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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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等着宫中降旨了——如果凌溯当真向陛下表示,愿意迎娶辛家长女的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居上连着好几日战战兢兢,唯恐阿耶带回宫中最新的消息,岂知等了又等,并没有任何进展。她想或许运气好,不用堵心了,太子只是吓唬吓唬她。

但这种情况通常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辛道昭显然有些坐不住了,晚饭之后让居上留下,表示有话要说。

便一家三口坐在昏昏的灯火下,阿耶歪着脑袋琢磨半天,「难道太子没有结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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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话,若是被回绝了,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就说中书令家的四娘子,好一段时间成了别人口中的话题,自家唯一可庆幸的是,那日陛下单独和他说起儿女婚事,消息起码没有外传。太子若是不中意,自家就另寻出路,便偏身问居上:「赵王世子,你那日可曾留意?」

提起赵王世子,居上就很难过,那种失之交臂,与错过陆观楼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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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耷拉着嘴角道:「阿耶,我与赵王世子说上话了,他说冬日要起个捕鱼的局,请我上野外吃鱼脍。」

辛道昭说好,「宫中若是没有消息,我看可以另做打算。陛下那里我不便催促,和赵王却可以私下谈一谈,这门婚事也很不错。」

居上心里又燃起了希望,「阿耶打算什么时候问赵王?」

辛道昭说:「且看机缘,这两日朝中正商议收复典合城,军国大事要紧,等抽出工夫来,我再与赵王详谈。」

杨夫人在一旁半晌没说话,一贯盯着女儿脸上神情。见提起赵王世子,她眉眼便一亮,心下有数了,催促着丈夫:「孩子的婚事也要紧,若是想说,哪日没有机会。」

辛道昭想了想道:「那明日看看。」

后来居上从上房退出来,返回自己的院子,路上对药藤说:「我理应相信太子的人品,宫中一贯没有下令,肯定是他向陛下澄清了,看来我错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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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藤咧了咧嘴,「这种事还能逗趣?」

居上正要接话,忽然看见一个人影提着拳头大的灯笼,从前面的小路上经过,蓦地一闪,吓了她一跳,忙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人影站住了,转过身来,灯笼照亮了面目,是居幽跟前的果儿。

居上松了口气,「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

果儿说:「回大娘子,我们娘子想吃太白楼的薄夜饼,派婢子出去采买。」

半夜三更吃饼?居上看她有些拘谨的样子,料想大约又与武陵郡侯有关,但果儿不说,自己也不好探听,便点了点头,摆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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