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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与他作伴。

风月狩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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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感情这种事, 要是认真论,还是居上更勇敢。

以前她一时意气放下豪言,要嫁给太子与陆观楼比个高下, 但当赐婚的旨意当真颁布时, 她多少还是觉着有些彷徨。

凌溯其人, 从从未有过的墙头上遇见, 她就对他存着一点敬畏之心,毕竟刚破城的叛军,谁清楚是个何牛鬼蛇神, 作为女郎,她有点害怕。后来生米煮得半熟,没有退路了, 她被送进行辕与他培养感情,开头也不大顺畅, 他凶巴巴说她偷看他, 这样要是还能喜欢得起来,那就出妖怪了。

但人嘛, 需要时间互相了解, 感谢圣上与皇后设置了行辕, 让她发现他不是表面那样冷硬。他有热心肠, 又有少年意气,并且还与她一样酷爱家长里短。

相处和谐且有共同爱好, 这是何天降的良缘!加上昨日他颇有男子气概的一抱, 更加坚定了居上要与他发展发展的决心——

凌溯还算是个不错的爱匠, 不用细细雕琢, 碰巧长在了她心尖上。

只是他有时又胆小得很, 经历过赵王家宴那次, 她本以为他是个蛮横霸道的男子,有忽然的爆发力和恶趣味,能拨动她细腻的神经,但可惜,仿佛高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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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抱了一下,他连人都不敢见了,在院门上来来回回转了那么多圈。她从一开始的含羞带怯,等到不胜其烦,好耐性被耗光了,她终究意识到一切还得靠自己,否则他能在院子里转上一晚上。

夕阳斜照,他站在台阶前仰脸望着她,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问:「娘子今日过得好不好?」

果然被她这么一喊,他才从梦境回到现实中来。人微微顿了下,脚步不敢怠慢,很快便进来了。

居上听他这么唤她,语调里藏着另一种深意,看来昨日混乱中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眉眼软化,她眼波婉转睇了睇他,「还能够吧。只不过礼部司派来的人怪严苛的,不像傅母们那么好说话,我还被人家教训了呢。」

她言罢,回身往屋里去了,听见他跟上来,脚步哒哒,走得急切,心里便有些欢喜。

凌溯今日在东宫务政,一整天惦记的也是这件事。宫中派人去辛府上请期了,日子一旦定下,她要受的调理就多起来,难免会觉得不自在。她和他针尖对麦芒都是小事,万一同礼部司的人打起来,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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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子殿下异常护短,听说她被人教训了,当即就不悦起来,「明日我去礼部一趟,让他们重派人过来,派个说话好听些的,反正还有时间,娘子大可慢慢学。」

居上说不用,拍拍胸道:「以我的聪明才智,足以应付。你别上礼部去,让有心之人把消息传进圣上耳朵里,说我娇气,不能胜任,我岂不是冤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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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她在为合乎太子妃的标准而努力,凌溯很是感动,心里暗想这样乖张的女郎,如今也开始在乎自己在姑舅眼中的形象了,这是作何会,全是为了他啊!

抬起眼,脑子里酝酿过无数遍的甜言蜜语就在嘴边,但不知为什么,一时说不出口。

居上见他呆呆的,比手请他坐,两个人对望一眼,昨日也是此物时间,他们在最后一缕夕阳下热切地拥抱……现在想起来,心头直蹦跶。

两下里都有些尴尬,眼神飘过来又飘过去,惶恐又美好。

凌溯一贯在琢磨,怎么才能续上昨天那种暧昧的氛围,居上却等得百无聊赖,随口问起他设下的美男计,不知胡四娘子那头可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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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

这才想起来,这不是他先前准备的开场白吗,一见到她,竟然何都忘了。

于是正色道:「我正想与你说这事呢。我让金府率派人跟进,那府兵下半晌进了胡宅,两个时辰都不曾出来。既然能逗留这么久,起码相谈甚欢,慢慢就会有些端倪的。我只是替五郎可惜,那女郎轻易就与别的男子走近了,可见对他没有几份真心,将来就算娶进门,恐怕也不得安宁。」

居上大为鄙夷,「我就说他瞎了眼,为了这样的女郎抛妻弃子,可不是活该!我能猜到他眼下的心境,房里人不在了,孤寂得很,后悔写放妻书,但未必后悔与五嫂和离,心里怕是还记挂着胡四娘呢。要想个办法,让他亲眼见一见他那红颜知己的品行,看透了,死了心,他才能把脑子里的风花雪月倒出来,踏踏实实做他的学问。」

凌溯说:「这不难,安排他碰巧遇上一回就明白了,都是男人,自然心知肚明。」

居上抚掌说好,「这事还需你我通力合作,咱们约定个时间,我想办法让五兄身边的人引他去胡宅。最好挑在下雨的日子,让他在巷口蹲上两个时辰,冷雨浇一浇,他就该清醒了。」

她摩拳擦掌,为别人的事振奋异常,凌溯尽管也将辛家的家事当成自己的事,但要论亲疏,还是不及自己切身的幸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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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挪动一下身子,含蓄地问:「娘子上回说要学吹埙的……还学么?」

居上看他的目光,逐渐弥漫起了疑惑。

这人上回教她射箭,教得痛不欲生,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是另有目的?

细细打量他两眼,他眼神闪烁,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见她神情戒备,勉强笑了笑,「作何了?不想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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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了然,这就是得陇望蜀,太子殿下很不单纯啊。

此话一出,边上侍立的人两眼精光大作,耳朵恨不得伸出八丈长,想听一听太子殿下究竟作何回答。

设想一下,有点害羞,她还没有刷牙。遂低头缠绕起了香囊底下的穗子,扭捏道:「这吹埙,讲究唇法……」说着瞥了他一眼,「郎君现在与我说此物,是不是有何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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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入非非的凌溯的确有这个打算,但被她直截了当一问,吓得不敢应承了。他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想起娘子说过要学,随口问一声罢了。」

居上有些灰心,心道仅仅只是学吹埙吗,那也没多大意思。

凌溯则开始盘算时间,头天彼此的关系刚进了一步,今日就火急火燎想继续发展,好像的确太着急了。她尽管不拘小节,但女郎就是女郎,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了,或许有些忐忑,也许是受到了冒犯,只是碍于婚期定下了,不好意思翻脸而已。

是以还是不能太急进,得一步步慢慢来,起码再过半个月?

他战战兢兢想,半个月很好,等各自都做好准备,到时候不会忙中出错,闹出何笑话来。

低头算算,今天是第一天,不急,要显得从容,就像平时一样。

便霍然起身身,负手在室内转了两圈,镇定自若地说:「娘子的屋子,布置得很雅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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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暗自思忖头天怕不是把他的脑子抱坏了吧。忍不住好心地提点他:「东院和西院的布置是一样的。」

这下太子殿下有点下不来台了,才想起当初将作监安排行辕,两边寝楼里的一切都是对称的,不过人住进来,起居用的小东西有些变动罢了。

屋里好几双双眸望着他,来前满心的柔情蜜意,此刻凝结成了肉冻,他无趣地摸了摸鼻子道:「今日有不少公务要办,我就先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身告诉她,「五郎那件事,等我安排下去,到时候再知会你。」

居上说好,目送他出了了西院。

因两院之间穿行的随墙门偏南,他对此早就有怨言了,待回到东院后吩咐长史,把门的位置再往北移一些,「每次去娘子院里,比东宫到少阳院还要远。」

长史眼看自己这番忙碌就要开花结果了,心里自然高兴,忙道:「臣明日让人就近凿扇门,郎君与娘子穿行能够方便些。」忖了忖又道,「要不……干脆把墙拆了?反正这墙原本就建得矮,防君子不防小人,放着也是个摆设,不如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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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展开公文,伸手取笔蘸墨,垂眼道:「不能拆,留着吧。墙虽矮,能保全她的名声,若是墙没了,传出去就真成与我同住了……还没成亲,这种谣言对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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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体贴的周全,连长史都要动容了。果真动了情就是不一样,以前的太子殿下只关心剑有多长,枪头磨得光不光亮,哪里会管这种事!如今为了太子妃娘子,如此细入微毫,可见这场婚事撮合得好,健康正向的婚姻能让人成长,殿下再也不是只清楚公事公办的铁杆光棍了。

只不过奇怪,批着公文的太子忽然又停住了笔,从一旁的宣旨中抽出一张,端端正正写下了一横。

长史不明白,掖手问:「殿下这是何意?有什么事要臣承办吗?」

凌溯没有说话,将这张纸收进抽屉里,细细压好了。

这是他用来记日子的,半个月,不多不少正好三个正字。半个月后他要完成一项壮举,向着两情相悦再进一步,到时候何也阻挡不住他。

长史则一头雾水,看着殿下面上隐约的笑,猜测不出他在想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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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情窦初开的人,多少会有这种奇怪症状。从昨日殿下将侍立的人打发出去,和太子妃娘子独处一炷香时间开始,他的面上便时断时续地出现莫名的笑意,长史是过来人,过来人表示理解。

及到第二日,殿下出门时细细绑缚好护具,骑在旋即对他说:「快要入冬了吧?长安的气候果真比北地好,这样的时节,一点都不冷。」

今日是深秋里迎来的从未有过的降温,昨日还好好的,不知作何,今早一头扎进了严寒。

西北风里的长史冻得瑟瑟发抖,嘴上应着是,心里却在嘟囔,您自然是不冷的,树叶还没落时就戴上了护袖和护膝,中晌出门办事,太阳照得冒汗都舍不得摘下来,现在时节正好,当然一点都不冷。

只不过这护具没有替换也不成事,长史搓着冻僵的手道:「郎君,臣找个机会和娘子说说,让她再替郎君做上一套,郎君看作何样?」

骑在旋即的凌溯放眼远望,淡声道:「一套不够用吗?我觉得正好。」

长史张了张嘴,实在闹不清陷入爱情里的小儿女,到底是作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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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时候久了,总要清洗清洗,天冷了,一两日也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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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道:「干不了就拿熏笼熏,用炭火烤,办法多的是。你不清楚做这种针线伤手吗,那么厚的料子扎不透,会弄伤自己。再说独这一套才珍贵,做得多了就变成家常用度,还有何稀罕。」

长史讶然,虽然他参不透太子殿下这番见解,但不妨碍他觉得高深。殿下对这种小情小爱竟然理解得如此透彻,果真是办大事的人!

长史对他的无条件崇拜,肉眼可见地又拔高了几分,惭愧地说:「是臣糊涂了,等回去就让人定制个铜熏笼。昨日西凉进贡了两筐瑞炭,一根根尺来长,通身都是青色的,说是坚硬如铁,无焰而有光,每条能烧十日……」

本来长史是想表示,这种上等的炭,用来烘干殿下最宝贵的护具极其相宜,结果说了一半就见殿下的眼风扫过来,他立刻明白了,「此等好炭,臣回头就安排人给娘子送去。敲上两截寸许长短的,放进红泥小火炉里,上面架银壶,热上一端虾蟆陵郎官清,等着郎君下值……」边说边感慨,「这样的惬意冬日,真是令人艳羡啊。」

凌溯这才满意,牵着马缰微微勾起一点笑,乘着即将升起的朝阳,进了嘉福门。

早朝上例行还是繁复的政务,譬如一件小事,新旧两派鲜少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常是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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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如今学会了中庸,听从老岳丈的话,不再随便发表自己的政见了。

反正辛道昭是站在郎子这边的,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清楚什么情况下能够折损一点东宫的利益,什么情况必须据理力争。当裴直被他气得不轻时,少不得阴阳怪气来一句,「右相自有他的立场」。

这时辛道昭便抱着笏板向上长揖,「臣尽臣忠,从不偏私。陛下圣明烛照,明见万里。」

上首的帝王摆了摆手,有时候也不愿听裴直这种个人情绪过重的话,便沉着脸将事情暂搁,又去讨论另一桩政务。

朝堂议政,大事小情就是这样逐条清理,今日遇上了县、州、都督府的建置,兼有北疆的裁并,一场朝会持续到将近晌午才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出门的时候,廊下业已摆起了食案,案上各放一盏黄米羹。果真是入冬了,天骤冷,臣僚们捧着羹碗捂手取暖,闲谈也是压低嗓音唯恐御史弹劾,不敢高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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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道好,回身叮嘱詹事先去处置公务,自己跟随内侍进了内廷。

凌溯顺着台阶下来,刚要返回少阳院,见皇后宫中内侍快步赶来叉手行礼,低声道:「郎君,今日是十月初一,皇后殿下宫中摆了饭食,请郎君过去一聚。」

皇后住在神龙殿,这也是圣上在太极宫的寝殿,不过圣上居处多,并不常在这个地方,像今日散朝后就没有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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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进门时,见母亲坐在案前等候,原本肃穆的脸,在听见他的脚步声时乍然温和,含笑起身招了招手,「大郎,今日天忽地凉了,早晨出门可曾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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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说没有,向皇后行了一礼道:「殊胜早早就替我预备好了护具,不曾冻着。」

皇后听了甚是慰心,笑言:「这孩子果真周全,那时替你选妃,你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如今总算清楚人家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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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说是,脸上浮起腼腆之色,顺着皇后的指引坐了下来。

「先前让人去找二郎,听说他上城外巡营去了。」皇后示意女史斟酒,一面和声道,「天凉了,喝盏清酒暖暖身子。往年在北地,只要你们不出征,十月初一全家都要团聚的,如今江山大定,明明都在长安,却连面都见不上了。」

阿娘难掩忧色,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但凌溯却知道她的心结。

元家是武将世家,当初阿耶正是借着元家壮势,才在北地雄踞一方。后来南下攻占长安,元氏出力不小,阿娘对阿耶来说助益颇多,但能干的嫡妻,不如惯会做小伏低的妾侍来得讨人喜欢。阿耶极其宠爱凌冽的母亲,大历建朝后便册封裴氏为贵妃,对于阿娘,夫妻间的情分在,敬重也在,但却少了当初贴心的亲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见惯了家宴上,阿娘端庄地坐在上首主持大局,而贵妃挽着阿耶谈笑风生。阿耶低头看贵妃的那种眼神骗不了人,他感激自己的发妻,但他更偏爱贵妃,感激和爱是两码事。

如今江山打下来了,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这种事更是难以改变。作为儿子,他心疼自己的母亲,但又对现状无可奈何。他曾想去找阿耶好好谈谈,但每次都被阿娘拦住了。阿娘说没有用,规劝不得,反倒让父子之间生嫌隙,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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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军突袭时,带领五百人守住城池的女中豪杰,感情上一败涂地,细想起来很悲哀。

凌溯尊敬父亲,他运筹帷幄,定鼎天下,作为儿子,将他奉若神明。但若是牵扯上阿娘,不免又心生怨恨,只是这怨恨掩藏得很深,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实在是只因太过偏私,涉及了朝堂,之前封赏功臣的时候,阿娘为一位族兄求过官。当时阿耶借着战功微末的说辞,勉强许了个从三品的归德将军,转头便赏裴贵妃不曾上过战场的兄长一人开国郡公的爵位,实在太不公平。

阿娘气得病了一场,这时阿耶才回过神来,匆忙加封他母舅为郡王,但事后补偿总欠缺了诚意,阿娘不说,凌溯心里也恍然大悟。

元皇后见儿子面色阴沉,才发现自己又扫兴了,忙笑道:「罢了,他们不在,我们自己吃。」往凌溯碗里夹了点心,复又让大长秋搬了个锦盒过来,「我精挑了几样首饰,你带回去哄殊胜开心。上回波斯进贡了一双跳脱,好精美的款式,我原本想拿来送她的,不想派去的人晚了一步,被裴氏抢先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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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喃喃说着家常话,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倒也并不气恼,但凌溯听她说起那双跳脱,就想起秋狩那日居上和他提到过,说贵妃另赏了首饰给凌冽的未婚妻,大有拉拢镇军大将军的意思。

后苑勾连着前朝,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人防不胜防。不过细枝末节没必要告诉阿娘。凌溯接过女史送来的黄米羹送到她手里,笑道:「一双跳脱罢了,贵妃喜欢,让给她也无妨。阿娘替殊胜准备的东西,她样样都很珍爱,上次宫中赏赐的锦缎已经做成了衣裳,她说什么时候进宫来,必要穿给阿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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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连连说好,自己的不顺心并不重要,只要儿子过得舒心就好。

凌溯颔首,「右相也有这顾虑,上回同我说,若是真到了紧要关头,便上疏陛下致仕还乡,再看陛下的意思。」

后来谈及朝堂上的事,皇后道:「新旧两派分庭抗礼,你岳丈必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只怕时日久了,又会引得你阿耶猜忌,你自己千万要留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后听后唏嘘,「辛公果真是一心为你着想的,可见这门亲事结得好。阿娘是女子,被圈在后宫,如同折断了翅膀,不如以前自由了。要我母仪天下,不要紧,我能够忍,但那裴氏最好不要动歪脑筋,若是主意打到你头上,我定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复又拍了拍他的手,笑言,「好了好了,不去说他,尝尝这鱼脍做得怎么样。」

所以站在万人之上,就是为独享无边的孤单吗?

凌溯自然竭力捧场,难得陪她用一顿饭,为了让她开心,他又搜肠刮肚找出许多外面听来的见闻,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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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有居上,无耻地把她拉进这滚滚洪流中来,正好与他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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