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生平从未有过的到领导家里做客,心里琢磨着,得买点何小礼物才好,毕竟是从未有过的登门空着手去,不太礼貌。
在街上溜了一大圈,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家茶叶铺,叫‘明神茶叶’
窗口上还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主推‘黄山毛峰’‘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
我点点头,这几种都是清茶,喝起来清神醒脑,口留芬芳,都是茶之上品,用来送礼再好只不过了。
我来拿到柜台前面,对着那年轻的掌板微微一笑。
「老板,把你们这里的上好清茶,给我一样来一斤!」
他很是爽快的回答道:「好嘞,这位客官,您稍等。」
他招呼一人小厮,去了旁边柜台上面给我称茶叶,
「整间茶叶铺都充满了茶香,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一定很善良。」记得有一位诗人曾这么说过。
见他去了,我才慢慢转身,上下打量起这家茶铺来,
这里采用了与中原完全不同的装潢形式,仿佛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就连木窗上用的都不是传统的窗口,而是百叶窗,
阳光透过那窗口照进来的影子,很是漂亮,让我忽然有了一种给自家换窗户的想法,
我摇摇头,把这些无聊的想法抛出脑海,我身为朝廷大员,把自己家的窗户换成了西域形式的,估计又要遭到非议了,
再者说,窗口而已,搞得那么奢华漂亮也不像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不是?
正想着的时候,门口迈入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高大帅气,女子貌美脱俗,走在一起不得不说是甚是般配的一对儿,所见的是那男子对那柜台前的老板说了句与我一般无二的话,听这口音,应该不是迎天人,关中味道很浓。
那老板很是不好意思的对他拱拱手,
「这位俊少爷,实在抱歉,我们家的茶叶‘西湖龙井’只剩下最后一斤,业已卖给这位客人了。」
我对他微微笑了一下,也并没有谦让的意思,
笑话,我一堂堂朝廷三品大员出来买点东西,还能被人熊了?着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大牙?
对他微笑,也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谁知这男子气势汹汹上前一步对我出声道,
「这位兄台,可否把这一斤茶叶转卖给我,我出两倍的价财物。」
我摇摇头很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他顿时有些生气,微微咬着牙继续问我,
「三倍如何?这已经很高了。」
呵呵呵,合着他以为我是嫌财物少,殊不知,这跟财物有关系吗?
再说了,我现在缺财物吗?
我还是摇摇头,「不行。」
来见丞相之前我已经把我的朝服脱了,陛下今日给我的新朝服也没有换,而是穿了一件很轻松普通的衣服出来,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生了狗眼看人低的事情,且听他说道,
「你可知我是谁?」
我微微一笑,「好像跟我关系不大」
「哼,我告诉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的话,我让你在京城里吃不了兜着走!」
我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啊,外表阳光帅气的一个美男子,说出的话竟然如此不堪,
只不过我倒也有几分好奇,玩味的出声道。
「呵呵呵,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你作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忽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
「你!呵呵呵,小子,不怕告诉你,我叔父是当今太仆戴笠!正四品的官儿!识相的话就赶紧把茶叶给我,否则一会我叔父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
然而戴笠的地位照我低了一等,只因他是管农耕的!
我忍住了想要扑哧一下的笑容,这人确实听过,与我是同行,都属于九卿之一,分丞相与太傅管制。
真没不由得想到啊,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到京城来,说自己亲戚官多大!
搞笑,这是何地方?京城啊!这叫政治中心,你随意的吐口浓痰都有可能粘到一个四品官的鞋面上。
一个太仆,还是叔父,就敢如此在京城行事,这不是嫌命长了吗?
我微笑着,以长辈的口气劝了他一声,显得老神在在,
「年少人,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到京城来,永远都不要说你官有多大。」
「这是何俗语?哼,不曾。」
我暗自思忖没有听过就算了,掌柜的业已把茶叶给我包好了,我从行囊里掏出来一锭银子付了过去,并很是装批对他说了句,「不用找了。」
掌柜的连忙说,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我没有再说何,谁清楚那年轻男子竟然不让我走!一伸手把我拦了下来,旁边的女子也开口说话了,
「你可别不识抬举!我们出三倍的价财物买,你还不愿意?是不是贪得无厌,蹬鼻子上脸啊?」
好啊...我堂堂三品大员在京城被两个外地人骂成了不要脸之徒,
就算再不想与傻子一较高下,你也不能平白侮辱我吧?!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更况且这样粗鄙丑陋的话竟是出自一人长相漂亮的女子口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很不悦的抬起头来,问道,
「姑娘,你说何?」
不料这表子底气还挺足,双手掐腰,黛眉紧皱,对我出声道,
「说你不要脸!作何的?有脾气啊?」
我当时就给气乐了,平白百姓当街辱骂朝廷命官,这罪名压下来,就算戴笠都不敢接!
「呵呵呵呵,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我们叫何名字?跟你有何关系!?」
这句话是那男人说出来的,
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非要打脸不可了,以前总是看别人扮猪吃老虎,各种剧情反转,今天咱也来一回!
可欺负弱小并非我所长,一时间还有些纠结。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互相厮打,一人叫‘这么做’,一人叫‘不这么做’,忽然间‘不这么做’,被‘这么做’打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准备向他们坦白身份。
「我是太常卿纪武淋,你们休得继续胡搅蛮缠,否则,我定将治你的罪!」
没成想我威武霸气的一句话对她们二人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收到了一阵嘲讽!
「哈哈哈哈,你是太常卿,你要是太常卿我就是大司马他爹!哈哈哈哈」
「就是,小小年轻还敢冒充朝廷命官,过得不耐烦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个年少男女笑弯了腰,而我却一脸黑线...
这两人还真是口无遮拦,何话都敢说,我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们,回身又看了看大门处,
「谁要当我老大的爹啊?来,我瞅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见的是大门处来了一队都护卫将士,一人个黑色魔鬼面具,黑色风衣,往那一站估计能把孩子吓哭了。
这不,这对情侣已经要哭了,只只不过,是笑哭的。
「你算老几啊?知道我是谁吗?」那男子很是辛苦的把腰直了起来。对着那群凶神恶煞的都护卫问了一句,还很是欺辱的来到她们面前,在哪领头的校尉面上轻轻拍了两巴掌。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种行为,一会儿到大司马哪里不打断一条腿都是轻的,而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我再出面了。
那校尉躲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一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之后‘啪’一人大朱唇子将那无礼男子打翻在地!那男子嘴角流出道道鲜血,依然震惊的看着他,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叔父是谁吗!?」
那女子也是张牙舞爪的向那校尉抓去,结果‘砰’的一下,被人家踹出好几丈远!直接把人家掌柜的柜台都给撞散架了。
之后脸不红气不喘,跨步来到我面前,对我一拱手,出声道。
「末将见过纪大人。」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回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校尉也没有继续和我交谈的意思,直接一摆手,「将这两人带走!」
那男子被抓起来的这时还在挣扎,对差不点被踹死的女伴置之不理,口中还大喊道!
「我叔父是戴笠!尔等鼠辈竟敢打我!」
那校尉走上前去又是狠狠的一人大朱唇。瞧那力气估计与熊瞎子当年差不多。那人被打的脑袋发懵,还不忘阵阵呼喊。
「我...我叔父是戴笠!你清楚戴笠吗!」
我仿佛注意到了那校尉嘴角一笑,冷冷的说:「知道。」
事情发展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有这对情侣做亲戚,估计戴笠上辈子没少干缺德事。
听过坑爹的,听过崩爹的,没听说过坑高官叔父的。
我拿着茶叶跟他们一起出了门,只见不极远处一队人马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身穿四品朝服的大官。
我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只因那些人身旁还围着不少的九卿护卫。
理应是自己人了的确如此了,刚才那男子也说了,戴笠一会就到。
果然,那男子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自己叔父,疯了似的大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叔父!叔父!快救我啊!」
那为首的一人年约五十,胡子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干练。所见的是他快步来到都护卫校尉面前,问道。
「这位将军,我乃太仆戴笠,请问我侄子犯什么错了?」
我站在后面看热闹,只听那校尉冷冷的回了一句。
「呵呵呵,戴大人调教了一个好侄子啊,大庭广众之下自称为大司马亲爹,说实话,末将在京城当差这么多年,如此狂妄之徒还是头一次见!」
戴笠听了之后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司马何许人也!正儿八经铁面无私的黑无常啊!
那上来脾气就连陛下都敢顶撞的人,此刻这个不孝侄子居然要当他的爹!?
他的神情顿时有些颓废,我走上前去,幸灾乐祸的安慰道。
「戴大人不必心忧,一会到了衙门好好认个错就是了。」
我这话说的有些酸,他抬头转头看向我,迷茫的追问道。「敢问您是?」
「我是太常卿纪武淋。」
「哦,原来是纪大人,失敬失敬。敢问纪大人为何在此啊?」
这厮慌乱之中,倒也礼仪得体,对我对嘲弄没有半点不虞,想来也是一人好管,只不过被那两个二货坑了而已。
「此事因我而起,这两人要抢我手中茶叶,我不给,便吵了几句,正巧被那位校尉听了个正着。」
戴笠听了我的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多了哆嗦的上去就给了那男子一个大耳光,至于那女子业已昏迷了过去,打不打意义不大。
「竖子!我平日里是作何教你!你自己去与大司马大人说!别指望我会管你!」
那男子见到此物场景已经懵了,平日里戴笠的府上来来往往总是有人拜访,以为自己叔父牛比的不得了,这回算是闯了大祸了。
低着个头,也不敢再言语。
我走上前对那个校尉说道,「这位将军,此事皆因他而起,与戴大人并无关系,最多也就是个失教之罪,麻烦您回去转告大司马大人,就说我纪武淋替戴大人求个请。」
这句话我是悄悄说的,戴笠并没有听到。
校尉很是友好的对我微微颔首,随即大手一挥,「全都带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