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鬼手帮驻地的后院,十好几个帮众们聚在一起,正在做最后的抵抗,其中就有王大志,当然,他逃跑的时候也没忘记叫上余彩秀。
「兄弟们,抵住门,不要松劲!剩下的人,去把那墙边的杂物通通搬过来,把门堵死!」
秦欢不在,王大志在众人面前也失去了权威,是以现在喊话的是老邓头,练气七重,鬼手帮的老人。
王大志也能理解,毕竟在危急之中,人们本能更相信团体中的最强者,他也不闲着,撸起袖子去帮忙搬一块磨盘,同时给大家打气道:
「大家坚持住,我相信秦公子很快就会赶了回来了,到时外面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到他的话,一些人鼓起了干劲,些许人则依旧沉默,认为事情并不会那么乐观,而不仅如此还有四个人,却突然撺掇起来。
「说到底,这件事还不就是他闹的嘛,我们就是遭他连累,受了无妄之灾!」
「哎!小五和铁柱都被他们拦下了,现在也不清楚是生是死……」
「最倒霉的是老杨,当头就被那独眼狼劈了一刀,肯定是没气了。」
「我早就说了,这种人当帮主,意气用事,非要与铁掌帮作对,迟早会害了我们!」
王大志朝他们瞪起双眸来,道:「老马,章东,还有你们两个臭小子,吃肉的时候你们没少吃吧,分肉的时候也没见着你们手软!
怎么,现在遭了难了,就说起这种话来了,秦公子在的时候,你们作何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大志,你以为你是谁呀,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现在你的秦公子可护不了你,独眼狼都来了,姓秦的再厉害,还能强得过他吗?」章东目光凶狠,说话时,面上的两块横肉一抖一抖。
叫老马的人也跟着讲道:「是呀,此一时彼一时,吃肉的时候也没说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啊,外面的铁掌帮可是真会杀人的!」
老马的话显然说动了不少人,他们到底只是一伙窃贼,偶尔会客串一下劫匪,挨揍、挨刀子,他们都能忍受,可如今面对的却是要命的事啊!
章东得意地笑了笑,道:「老邓头,你怎么说?」
老邓头沉吟不一会,抬眼转头看向章东,道:「你有何好办法?」
章东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盯在一个单薄柔弱的身影上,眼中淫邪之色一闪即逝,道:「把这娘们交出去!」
听见这话,余彩秀的双肩微微一颤,却沉默无言,这种时候,她这样的女子有何反抗的余地呢?只是一人用来交易的筹码罢了。
反倒是王大志着急了,他道:「这绝对不行!余姑娘对秦公子有恩,他不会容许你们这么做的!况且那独眼狼的名声,你们也不是不清楚,他为人暴虐,还……」
「哐!哐!哐!」外面的铁掌帮一行人像是找来了何东西,开始疯狂地砸门。
只听得「砰」的一声,原本就老旧的后院大门吃不住力,一人铰链顿时崩开,大门开始往里偏斜,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缝,足以让两边人相互看见对面的情况。
「哎!」老邓头叹了口气,转头对余彩秀道:「余姑娘,实在对不住了……」
「无妨,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余彩秀回想自己此生多舛、不详缠身,心头禁不住涌上无尽的感伤,眼中雾气朦胧,可终究没流下泪来。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王大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中祈祷秦欢快快赶来。
章东不理会这么多,他透过门缝朝对面大喊:「狼哥好!我是章东、章二狗子啊,前两个月您家大黑帅过生日时,我还跟着吴彪大哥给您送过礼,您还记得吗?」
独眼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高八尺,体型魁梧,仅剩的一只双眸里无论何时都闪烁的狠毒的光芒。
章东跟他说话时,他正用染血的刀在削一人苹果,直到他削好,将带血的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他才回道:
「章二狗子,哦,我想起你来了,你就是那个死皮赖脸,非要认我家大黑帅当结拜大哥的那家伙,是吧?」
章东喜道:「是,就是小人我呀!狼哥,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们把余彩秀交给你,你放我们走,可好?」
「不好。」独眼狼继续咬了一口苹果,道:「你们只不过是一群瓮中之鳖,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我问你,那姓秦的小子哪去了?」
「他去了金兰苑!」章东立刻回答,接着又苦声哀求:「狼哥,能不能用她换我和我好几个兄弟?」
此言一出,独眼狼还没有回答,鬼手帮一群人就已经先乱了起来。
「章东,你在说什么呢!」
「对!她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换你们好几个人?」
「我看他就是在玩我们,我们再找一些东西把门顶上,等帮主赶了回来!」
听到帮主二字,许多人心里还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希望,些许人随即动身去找东西。
独眼狼原本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将手里的苹果砸在地上,冷声道:
「要是按照我的意思,你们胆敢挑衅铁掌帮,就理应把你们全都杀了!可是陈老大不想闹得太轰动,只给了我七个人的名额。
现在外面的三个业已死了,剩下的四个你们自己讨论吧,还有,从今以后,就再没有鬼手帮这个东西了。」
说完,独眼狼又露出狞笑,他喜欢这种操纵对方,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感觉。
鬼手帮众人一片哗然,这显然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啊!
老邓头又一次站了出来,面色沉着道:「大伙儿都不要慌乱,发生这么大的事,秦帮主一定会赶了回来的,我们先等他!
要是真的时运不济,鬼手帮既然都没有了,我这老头一把年纪,愿意先死!」
众人都被老邓头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感染,一人个寂静下来,连章东和老马也不敢说何怪话了。
望着对面很快稳定了人心,独眼狼戾气大发,暴大怒道:「真他娘没意思!给我砸!」
铁掌帮的打手们纷纷应是,手里拿着砍刀、斧头和从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大棒,往门上一阵敲砸。
眼看着门缝越来越大,其他三个铰链也快支撑不住,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这时蓦然有一个人急匆匆地从走廊跑过来。
他大呼道:「狼哥,不好了,那姓秦的小子赶了回来了!」
「哼,回来的正好,倒省了我去找他!」独眼狼将佩刀拔出,回头望了一眼,冷笑言:「不清楚把他的脑袋往里面一丢,这群人会是什么表情?」
「狼哥,那小子的实力好像挺强的,听守门的人说,他一脚就把程丰给踢飞近两丈远!」
独眼狼还没说何,旁边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表示不屑,「哼,也就是有点蛮力,在狼哥面前,那小子就是个屁!」
「说的对极了,那种野小子,也就是不清楚从哪获得了一本功诀,练了几天便不知天高地厚!」
「我猜最多十个回合,他就要在狼哥的狂狼刀法下授首!」
「我猜七个回合足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如果狼哥施展狼突三连斩,我觉得一个回合就够了!」
「那种小子,还不配让狼哥用出绝技!」
独眼狼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满意地点点头,他对后院高声嚷道:「把余彩秀交出来,再死四个,其他人活,最后,解散鬼手帮!我这就去斩了你们的帮主!」
「一条瞎眼狗罢了,也敢言斩我!」
话音回荡之间,秦欢一袭青色劲装的身影出现走廊拐角处。
他的身体一片火热,既有升至淬体一层,强化肺腑带来的浓浓暖意,也有看见三具鬼手帮帮众尸体,胸中燃起的熊熊怒焰。
有铁掌帮打手惊讶道:「你……你作何进来了,外面的人呢?」
「你指的是那好几个在洗劫我房子的家伙吗?只要被我撞上的,都死了。」秦欢语气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刚才随手拍死了几只虫子。
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冷血无情的姿态,让许多铁掌帮打手都惊惧了,些许人心底发寒,觉着像是接了一人不该接的任务。
独眼狼却笑了,他道:「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这次我打定主意不砍下你的脑袋,而是要在你身上割一千刀,看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这么从容不迫。」
秦欢盯着他看了一眼,发现他是淬体四重,便道:「本公子可没有此物耐心,我会直接打爆你的狗头。」
一声轻吟响起,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独眼狼多年养成的战斗意识,让他从秦欢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是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尽管秦欢没有面对这种大刀的经验,但他依然毫不畏惧,挪步闪过对方一刀后,便挥拳欲进行反攻。
独眼狼的狂狼刀法轻捷而缠绵,一刀接着一刀,就像狼群捕食猎物,不追求一击即中,而是一点点消耗对手的精力,让敌人不知不觉间陷入一张绞杀的刀网。
而秦欢修炼是二十四路鬼影手,尽管不甚精通,但出手间也带着那一股迅疾诡异的劲儿。
同时,他在力气方面有极大的优势,尤其是服用了上次宰牛爆出的增力宝丹之后,一身力量更是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慑于秦欢的怪力,独眼狼已劈出四十余下,却仍不能限制秦欢的行动,使得刀网处处是疏漏,根本无法收尾。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独眼狼突然气势一变,运气上行双臂,连续劈出三刀,刀光有如匹练一般,正是其绝技——狼突三连斩。
对方来势汹汹,秦欢急忙蹬步后退,但刀光势若狼奔,直劈向他的前胸,既然躲闪来不及,秦欢便左右开弓,直接打出三拳与刀光对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听得数声「铿锵」金鸣声在半空中震荡开来,刀势戛可止,秦欢终究得以抽身,再看自己的精铁拳套,竟然业已微微变形。
「此刀是下品宝器!」
双眸里霎时变成了银票的形状,秦欢欺身而上,一双铁拳虎虎生威,已然没有初时对阵刀法的生疏感,并且不多时就用力量硬生生将对方轰出一个破绽。
此物念头在秦欢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接下来的反应不是忌惮和退却,而是在想这把刀理应能值不少财物,也许足够自己升上两级了!
秦欢蹲身踢腿,正中独眼狼难以防御的下半身,独眼狼一只脚屈膝跪倒,但依旧挥刀直指秦欢的颈脖,秦欢不与他多做纠缠,后跳一步,观察独眼狼的状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独眼狼持刀撑地,想要趁此机会快速起身,却发觉被踢中的小腿剧痛无比,即使运气温养仍是无济于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这就是伤害加深的效果吗,果然不愧为中品灵阶的道具!」
原来,在开战之前,秦欢看见独眼狼比自己高出三级,使的又是自己没交手的刀法,就尝试使用了撕裂之爪灵符。
现在看来,这种负面状态对于淬体期武士而言,强度简直太大了,只是一招下段踢,就让对方全然站不起身,失去了八层的战斗力。
秦欢可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抱有何同情的想法,他打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主意,几招下来,竟是用鬼影手的手法直接夺下了对方的宝刀。
宝刀到手,秦欢对赤手空拳的独眼狼也没有何客气要讲,一顿乱揍打得其脑袋开花,鼻子、嘴里、双眸、耳朵俱都流血横流,匍倒在地面,进气多,出气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欢看了一眼经验值,再杀一人就能凑足80%了,倒时再来解决这条瞎眼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