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眼中一切皆明媚

一觉醒来，秦欢起了个大早，今日还不清楚铁掌帮会闹出什么动静，他得尽快开始行动。

唰唰唰穿好衣服，他端着洗漱物品往厨房后面的水井走去，却发现井边业已蹲着一道妙曼的浅红色身影，腰肢纤细，底下浑圆，一头青丝随意扎着，发梢随风飘扬，袖子则卷到肘处，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显然是余彩秀无疑。

秦欢红着脸多看了两眼，咳嗽一声，叫道：「余姑娘，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啊？」忽然听见秦欢的声线响起，余彩秀双手在盆里揉搓的动作立马僵住，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脸噌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急忙端起铜盆转到秦欢看不到的角度，扭捏地说：「秦公子，你，你能不能先别过来……」

不就是洗个衣服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不能看了。

但女人嘛，总是容易得到优待的，既然人家说了不要过去，秦欢也不会腆着脸上前，不过要走了时他还是说了一句：「那麻烦余姑娘你快点，我还等着急用的呢！」

「你今日又要出去？」余彩秀却是突然关心起了这个。

秦欢有些不明是以，但还是点头答：「是，我要出去一趟，顺道帮老邓头他们买点东西。」

说完，他望着跟前人，拍了一下额头道：「对了，忘记跟你说！我们昨晚出去找了铁掌帮一点麻烦，铁掌帮估计气得不行，随时可能会报复，这几天你就别出去了，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买回来。」

「我清楚的……我现在没什么需要买……我想……」余彩秀红云未褪，一段话说的吞吞吐吐：「问秦公子，你大概何时候能回来啊？」

秦欢这才注意到，余彩秀一双美目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想来是知晓昨夜晚半夜所有人都出去了，一人人呆在驻地里担惊受怕、辗转反侧了许久吧……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自己虽然只因她的一句善意提醒，而给予了她金财物报酬和自由行动的权利，但在生活上确实忽视了她，除了进出内院时偶尔会见上几面，他几乎将她当成是不存在的。

毕竟余彩秀的身份太尴尬了，随着郑聚峰的死去，此物姑娘和鬼手帮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成为了此物驻地里一个多余的人，让秦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可也不能直接赶走她，且不说有一份恩情在，据王大志之前问过的，余彩秀身世凄惨，幼时是被家人卖给人贩子的，之后被带到这泰安县，给香悦楼的老鸨买下培养成清倌，现在业已记不起家乡的名字，自然也可能是不想记起……

这样一人女子，若是让她去外面独自闯荡，恐怕用不了几年，就又要流落风尘之所了，于心何忍呢？还不如放在身边，时不时养养眼也好，若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自然任其离去。

「我午饭之前会赶赶了回来，帮众们今日都在，他们这次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安全，放心。」秦欢盯着她的双眸认真答。

余彩秀低头宛转一声轻吟：「嗯……」

一个简单的鼻音，秦欢却仿佛听出了悠扬柔媚的风情，不由感叹此女如此佳人，作何就被郑聚峰那种腌臜货色拿下了，真是老天无眼啊！

不由得想到自己终究是要走了鬼手帮、离开泰安县的，他便对余彩秀道：「余姑娘可曾有何爱好么？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有些许追求才好……

自然，你不必现在告诉我，可以自己多思考一番，也总好过在室内里枯坐。好了，我先回去了，这洗衣服的事，还请姑娘尽快忙完。」

被一人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少年人当面「教训」，而对方又是出自好意，这叫余彩秀羞也不成、恼也不成，心中不知怎的还冒出了微微欢喜，手上不自觉就放松了几分力气，铜盆顿时倾覆，啪的一声连水带衣服洒落一地。

更糟糕的是铜盆落地反弹，朝着余彩秀的小腿处砸去，而她本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可站在不极远处的秦欢何等眼疾手快。

在铜盆脱手的一刹那，他就拔脚而起，八步化作五步极速赶至，伸手半搂住余彩秀的腰身，往侧边轻轻一揽，避开了撞过来的铜盆。

人没事了，秦欢的眼角余光自然不免扫过地面的薄薄两件衣服，一件米黄，素净无纹、一件淡紫，却是泛光的丝质，上绣花团锦簇，他好奇的低头上下打量，发现居然是一套亵衣亵裤。

「你还看！」余彩秀话中带着嗔恼，心里其实羞窘万分，此刻不仅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连私密的小衣也被人看见，一双眼中急得简直要掉出泪珠儿来，慌忙捡起衣物，端起铜盆，逃也似的走了。

「呃，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还以为是我对她做了何呢。」秦欢摇摇头，但转念响起刚才搂抱腰肢的触感，作为两辈子单身狗的他还是心神一荡，只觉得连晨光都好似明媚了许多。

洗漱好之后，秦欢去到客房给王大志说了一声，嘱咐他别忘了吊唁的事，之后便一人人前往东市，除了购买练气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把独眼狼的那柄宝刀给卖了换银子。

在走去主街找马车的路上，他特意偷听了一下路人的谈话，头天的事果真业已散播开来，在好事之徒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中一伙人更是讲的气氛火热，让他忍不住驻足细听。

「吾之不料，此鬼手帮竟然胆大至斯，残害独眼狼性命也就罢了，还趁夜偷袭之，进攻铁掌帮地盘四处，杀死数人，恐吓宾客，抢夺金银无算，凶狠贪婪，实乃我泰安县之贼寇也！」

「呵呵，这位兄弟，本来就是铁掌帮欺负人在先，怎么你说的仿佛鬼手帮反击一下就做错了似的。」

「对，要不是鬼手帮出了一个厉害的新帮主，恐怕头天就是他们在泰安县除名了，而且死的人肯定只多不少。」

「什么厉害人物，我瞧他只是个乡村草莽、无名鼠辈，不知使了何等阴险毒辣的诡计，才侥幸胜过独眼狼，也就嚣张这一时半会，待陈堂主亲至，灭他不过翻手之间，至于鬼手帮，这等偷窃百姓钱财的害人组织，除名岂不正是大快人心！」

「切，所有帮派都一个鸟样，可至少鬼手帮它只求财，不害命吧！而且听说它的帮众日子过得好哩，每天大碗牛羊肉吃到饱，吃不完还能够往家里拿，若是它能挺过这一遭啊，嘿嘿……」

「呜呼哀哉，此皆民脂民膏也，奈何尽入窃贼之腹矣，吾敢断言，此帮三日之内，必定烟消云散！」

「他娘的你这人谁呀，铁掌帮何德行，大家哪个心里不清楚，看你人模人样的，也不像个地痞子，怎么屁股就长得这么歪呢！」

「粗鄙、粗鄙！真是俗不可耐，吾羞于与尔论事！」

「哈哈，诸位原来还不认识他呀？他就是人称‘如意坊第一绿帽王’的孔继发，孔龟蛋是也！」

「哦？就是十三巷那瞧见了李大莽子侮辱了老婆，反倒将老婆送出去的那人！」

「就是这龟孙子，现在看来，是靠着送老婆搭上了铁掌帮的关系了。」

「呸！畜生！」

「你等！你等怎可这样凭空污人清白……陪侍不能算送……陪侍！……读书人的事，能算送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何「君子爱财」，何「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街道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秦欢在边上听得都无语了，这世上还真何样的奇葩都有，摇摇头，他疾步朝看到的一辆马车走过去。

到达东市后，秦欢先去了上次那家武器铺「金瑞祥」，也不多废话，直接将大刀往柜台上一摆，拍桌子让伙计把老板喊出来。

何掌柜还以为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上门找茬来了，结果掀开帘子一看，立即发现秦欢有些面善，再走得近些，便认出这个少年就是前几天为了遵守承诺，连周家二少爷都敢拒绝的狠人。

「公子几日不见，更加器宇轩昂了！」何掌柜上前客套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到了柜台上的大刀上。

秦欢没有啰嗦，直言道：「何掌柜，这把宝刀如何，开个价吧！」

「不瞒公子，产生这把刀的武器店就和我们隔着一条街，他们开价七百两，实价六百两。」

何掌柜抬眼转头看向秦欢，继续道：「要是是别人，我会报四百两，但感怀于公子至诚至信，我可以出五百两，毕竟业已用了不短的时间，且样式也需重新锻打。」

「成交！」秦欢没有讨价还价的闲工夫和性子，事实上五百两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既然何掌柜给了他一人面子，他也就顺便还何掌柜一个人情，向其询问可有认识的售卖练气散的店铺。

都是在东市这一片混的，何掌柜自然有认识做这方面生意的朋友，随即在纸上给秦欢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指导秦欢那家「九制堂」所在的方位。

到了那家九制堂，听秦欢说是何掌柜介绍来的，坐镇在二楼的一人老叟也很给面子，直接批了个九二折，十份练气散花了九百二十两。

看着手上叠成一摞才手掌高，掌心宽的十份练气散，秦欢不得不暗道，这药丸的生意真是无论在何世界都是暴利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事情也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去屠宰场，他前两天就派王大志过去和财物管事约好，今日会送来一批猛兽级的牲畜，也就是财物管事说的巨角牛和剑牙兔。

「希望能有足够的经验和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