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陆泓溪惨叫连连,郑卓廷还是坚持给他揉到腰部皮肤发红发烫了才停住脚步。
松开手后,陆泓溪业已痛到哼气声都快没有了。郑卓廷去洗了个手,赶了回来抱着肩膀和膝盖窝小心地将他翻过来,让他躺平后,又拨开他嘴角的发丝,温柔地道:「好点没?」
他给了郑卓廷一人有气无力的白眼,尽管生气郑卓廷那么用力,但是现在真的比刚醒来时好些了,便「嗯」了声。
郑卓廷又去拧了把毛巾,看他把脸上的汗擦掉才道:「明天你就别去工作室了,好好在家休息两天。」
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便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灯。」
他把被子拉到前胸盖好,本想望着郑卓廷出去,没不由得想到这人出去后不关门,没一会儿拿着毛毯和枕头进来了,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把枕头放在了他右侧。
坐下来后,郑卓廷转头问他:「没事了吧?我关灯了?」
望着这人理所自然的表情,他总算反应过来要问了。
「你作何又过来睡了?」
「你这样行动不便,我睡这能照顾你。」郑卓廷干脆地回答。
他习惯性地想反驳,转念一想又觉着郑卓廷说得有道理,反正他们都睡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没何好介意的。
况且不由得想到刚才醒来时摸到旁边空荡荡的,以及上厕所时举步维艰的苦况,他也不想让郑卓廷再过去了。
他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对郑卓廷道:「晚安。」
「晚安。」
做了一番体力活,郑卓廷也累了,躺下没多久就发出微微的鼾声。反倒是一旁的陆泓溪被折腾得清醒了,没了睡意。
后腰处从一开始的火辣辣到现在有些清凉,舒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今晚如果没有郑卓廷在就要煎熬到早上了,想到那种孤立无助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去看睡在身旁的人。
论起对他的关心,郑卓廷真的比霍森还体贴。关键是两人明明重逢才没多久,郑卓廷就已经取代了霍森,成为他遇到事情时第一个会想到的人。
其实他心里隐隐清楚这种依赖代表着何,可他更明白郑卓廷不是他们此物圈子的,无论对他有多好,都不可能变成那种关系。
微明的夜色将身边人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来,即便看不见,他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此物人的五官,连此物人平时看着他的神态都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温柔的,专注的,还是意见不同时向他妥协的,甚至是开玩笑逗他时的不正经,每一个模样都那么生动。
这样的郑卓廷真的太好了。就像冬日里和煦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笑意。
可这样的阳光也是容易上瘾和致命的。
他不想失去此物好朋友,是以不能再放任那种感觉滋生下去了,是时候开始保持距离。
最后望了那人的轮廓一眼,陆泓溪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工作日,平时七点半他俩的闹钟都该响的。但陆泓溪撞伤腰,业已在前一晚给叶枫发消息说今天不去工作室了,郑卓廷则是在睡前关掉了闹钟。
至于怎么会关掉,望着怀中的人,郑卓廷自己也搞不懂这种感觉到底算何?
他明明不擅长照顾人,工作也忙得一塌糊涂,可作何会一碰到陆泓溪有事,他就会想要抽出时间来陪着?
盯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睡脸,郑卓廷叹了口气,之前被一直压制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但是可能吗?
他又把那性别定律搬出来说服自己。
就算陆泓溪有张让人心情愉悦的脸,身材也好,可每天早晨醒来,他都能感觉到那人跟自己一样的生理反应。那顶着自己的东西是过去26年人生里从没有出现过的存在,他觉着自己理应是接受不了的。
说到底,还是只因这样的姿势太容易产生错觉,也可能是他们最近接触的太频繁了,业已到了没有朋友之间该有的隐私距离的程度,是以才会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吧。
将陆泓溪的头渐渐地抬起,郑卓廷抽回被压麻的手臂,又把插在自己腿间的那条腿挪开,轻手轻脚地下床来。但在出去之前,他绕到陆泓溪那一侧,蹲下来检查陆泓溪的伤。
他换了套商务休闲装,先到厨房准备早餐,吃完后就拿上电子设备去陆泓溪的书房,把早上的视频会议开了。
经过昨天那么一顿揉,伤处的颜色更夸张了。只不过陆泓溪能睡得这么好,说明症状没变严重。郑卓廷放心了,关上房门去洗手间洗漱,随后回自己的卧室打电话给安瑾,说今日不过去了,让安瑾把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发到邮箱里,等等线上办公。
这个会议是讨论新的合作商,是以开起来的时间比平时的晨会都久。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郑卓廷习惯性地说了句「请进」。
屏幕上的好几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刚抬头就注意到门被打开,穿着睡衣,头发还乱翘着的陆泓溪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道:「你作何没去上班?」
「我今日也请假了,现在在开会。」郑卓廷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你先去洗漱吧,早餐我给你放在台面上,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能吃。」
陆泓溪想问他为什么请假,不过听到他说在开会,便不打扰他了,直接关上门。
郑卓廷的视线又回到屏幕上,对众人道:「继续吧。」
大家点着头,刚才在报数据的同事继续说分析的内容。郑卓廷认真听着,约莫极其钟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动静,像是何东西掉在地面了。他随即对屏幕上的人道:「暂停一下。」
大家又是一愣,等到注意过来的时候,他业已不在电子设备前面了。
郑卓廷一路到了厨房,注意到陆泓溪扶着墙半蹲着,打算捡起掉在地面的不锈钢大汤勺。
他随即叫住陆泓溪:「别动!我来捡。」
郑卓廷把他扶到餐桌边落座:「还是我来吧,你坐着别动。」
陆泓溪抬头看他一眼,倒是没再往下蹲了,扶着腰渐渐地站起来。看他捡起汤勺丢进水池里后,陆泓溪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刚才没拿稳。」
「你不是在开会吗?别管我了,我自己能够的。」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被郑卓廷压住肩头,然后看那人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只说了「别动」两个字就转身进厨房了。
电炖锅里有早晨煮的味增汤,上面一层保温着米饭,餐台面上放着用保鲜膜包好的秋刀鱼和蔬菜沙拉。
郑卓廷把秋刀鱼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又将味增汤和米饭盛出来,最后拿了餐具给陆泓溪,这才回到书房。
望着面前营养丰盛的早餐,昨晚才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陆泓溪夹了口米饭塞进嘴里,被味增汤的热气熏得眼睛都有点模糊了。尽管他不允许自己去想,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郑卓廷没去上班的原因只能是他。
把早饭吃完后,陆泓溪将碗筷上的油渍冲掉,放进洗碗机里。这点事他还是能做的,洗干净手后就回到卧室,拿过手机和平板开始处理重要消息和事务。
工作室的运作成熟,即便他短时间内不在,大家也都能搞定。临近日中时郑卓廷开完会了,出来一看,他正坐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
「腰作何样了?」郑卓廷到他身边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剥荔枝,闻言便笑着说好多了,然后把剥好的荔枝递到郑卓廷面前:「吃荔枝吧,很甜。」
郑卓廷刚才敲了半天键盘,出来还没洗手,见他白嫩的指尖上捏着一颗晶莹的荔枝,低下头便直接吃了,随后才去厨房洗手。
就因为郑卓廷咬住荔枝后回身了,因此没看到呆若木鸡的陆泓溪。
即便清楚这个举动没任何意思,陆泓溪的耳朵还是热了起来,盯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听到门铃声才回过神来,抽了张湿巾擦手,起身想去开门。
厨房里的郑卓廷也听到门铃响,出来看到他低着头小心绕过茶几的样子,就到他身旁想让他坐回去。结果走得急了些,不小心踢到沙发旁凸出来的一截快递箱子。
原本郑卓廷是能站稳的,可他这一下前倾吓到了陆泓溪。陆泓溪本能地往后躲,一动就牵扯到了腰,顿时痛得往后面倒去。
后面是沙发,可这么倒下去只会加重伤势。郑卓廷随即拽住陆泓溪,把他往怀里拉。不过只因惯性的缘故,这次没能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
陆泓溪被郑卓廷牢牢地抱在怀里,除了刚落地时的一点不适外没何问题。倒是郑卓廷被他压得闷哼出声,眼睛都紧紧闭上了。
「卓廷?!你作何样了!摔到哪了?」陆泓溪惊慌地追问道。
郑卓廷的一口气还没缓上来,不极远处的大门就传来「嘀嗒」的解锁声。陆泓溪随即转头看去,手里提着一袋生鲜的霍森推门进来了,边低头换鞋边碎碎念:「你这门锁的密码居然没换啊,这样也太不安全了吧?」
作者有话说:
霍森: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你们就当看不见我,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