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到你身边

发完消息后，郑卓廷继续坐着喝咖啡，然而等到该走的时候陆泓溪还是没回过来。之前霍森说陆泓溪去罗马是为了公事，他便想着没回可能是不方便，也就不急着打过去，先回家换衣服。

安瑾在六点半接到郑卓廷的电话，下楼后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就注意到停在对面路边的迈巴赫。她拨了拨肩上微卷的发尾，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到驾驶座旁边。

郑卓廷在低头看手机，并没发现她靠近了，直到她敲了敲车窗才反应过来。

安瑾从车前绕到副驾驶座，晚风吹起了她艳丽如火的裙摆，白皙的小腿下是一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搭配她今日的妆容，让路过的两个男人频频回头。

坐上车后，安瑾系好安全带，对郑卓廷道：「郑总，真是麻烦您了。」

郑卓廷说了句「没事」便开车了。

车内正放着一首古典钢琴曲，安瑾又问：「这是《爱之梦》？」

「对。」

「我也很喜欢这首，旋律很浪漫。」安瑾把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花瓣耳坠：「只不过我觉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版本更好听，您听过吗？」

郑卓廷道：「听过，但我更喜欢纯钢琴演奏的。」

开了三条街后，车子路过陆泓溪住的小区。

郑卓廷从车窗往外看，小区大门处是看不到陆泓溪那栋楼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看。

安瑾的注意力一贯在他身上，此刻见他频频往左侧望去，就想起这个地方住着的人，便道：「说起来，上次您让我帮忙送外卖的地址就是这个地方，那位陆先生是您的好朋友吧？」

「嗯，上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安瑾笑了笑：「陆先生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也高，留着齐肩的金发也不突兀。」

听到自己的秘书这么真诚地夸陆泓溪，郑卓廷心情愉悦地道：「他以前的头发比你还长，都快到腰了。」

安瑾震惊地道：「那么长的金发？那肯定很惹眼，他是做何工作的？」

打转方向盘，车子拐出了这条路。郑卓廷道：「他是模特，以前一贯是黑发，是以还好。」

不过她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郑卓廷望着这么正经严肃，竟然会有那样的好朋友，便想再打听些许。刚问两句郑卓廷的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客户，接起后谈了一路，直到酒店停车场才挂。

安瑾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那天陆泓溪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开门的样子，身材确实很有当模特的资本。

今晚的聚餐是为了犒劳最近加班忙碌的员工们，因此郑卓廷包下了威斯丁堡酒店的自助西餐厅。等他俩到的时候，员工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且因为是自助形式，大家都开始吃了。

今晚安瑾的打扮是一身浓艳的红，妆容媚而不俗，一改平日里工作装的严谨感觉，让人跟前一亮。对于他人的夸赞，安瑾一贯谦虚地笑着，目光却始终追逐着不极远处的郑卓廷。

郑卓廷做事雷厉风行，平时对待员工的态度却很温和，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年少人玩闹起来爱开玩笑，总办的好几个人就在他跟安瑾一起出现时问起他们作何会一起来的。

她刻意打扮也是为了引起郑卓廷的注意，可惜郑卓廷的反应还是跟平时一样。她捏紧小包，想着一会儿要找机会暗示郑卓廷一下。结果她这边还没找准时机，郑卓廷就喝多了。

聚餐这种场合，对于员工们敬的酒郑卓廷是不好推的，再加上陆泓溪到现在都没回过消息。他心不在焉地一杯接一杯，到了九点多就靠在椅子上，双眸都有些睁不开了。

总办的男同事扶起郑卓廷，打算叫代驾把他送回去，安瑾过来道：「我不能喝酒，你留在这继续吧，我来送他。」

安瑾有酒精过敏的情况，每次聚会都不喝的。那位男同事便说好，扶着郑卓廷下去，坐进车后座，安瑾则从另一面上车。

等代驾把车开出一段了，郑卓廷拾起移动电话，见陆泓溪到现在还不回消息，冲动之下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到断线都没人接，郑卓廷不甘愿，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心里更难受了，想着陆泓溪是不是在躲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也逐渐失控，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泓溪就在他面前，却始终不肯看他一眼的样子。

屏幕上的拨号对象就是上次自己帮忙接过电话的「溪」，也是那次送外卖的对象。

安瑾坐在他旁边，把他打电话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联系不上陆泓溪，郑卓廷的神情越发难受了，脑袋靠在车窗上，嘴里念念有词。尽管说得含糊，有两句却被安瑾听清了。

只不过两次听清的都是一人名字。

泓溪。

即便安瑾再不愿相信，这一刻也恍然大悟了。

郑卓廷跟陆泓溪应该是那种关系。

本想着郑卓廷跟前女友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她有机会了，却没不由得想到被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她捏着皮包的金属链子，对于要不要就此放弃迟疑不决。直到车子开到郑卓廷家楼下，司机帮忙把睡着的郑卓廷弄上去，躺在主卧的床上。

她给司机支付小费，把人送走后，又回到床边给郑卓廷脱鞋。

拉过被子盖在郑卓廷的身上，安瑾神色复杂地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人。

她喜欢郑卓廷的时间不算长，但那时郑卓廷的身边有前女友，感情也很好。她不可能去做小三，便说服自己放弃了。后来成为郑卓廷的秘书，她又有了期待，谁知又……

红唇紧紧抿着，不甘心的情绪在心头越积越多，直到被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

移动电话在郑卓廷的西裤口袋里，而郑卓廷睡得很沉，全然没反应。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人「溪」字。

不由得想到刚才郑卓廷打不通电话的灰心模样，安瑾考虑了片刻，最后按了接听键。

「抱歉，我今天很忙，现在才看到你的来电。有事吗？」

对面响起了悦耳的男中音，安瑾捏紧了移动电话没回答。陆泓溪以为是信号不好，就又追问道：「卓廷？听得到吗？」

等待不一会后，安瑾终于出声道：「卓廷他累得睡着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寂静了下来，安瑾看不到陆泓溪的表情，但从这几秒钟的沉默里能感觉到，陆泓溪应该听恍然大悟她的潜台词了。

再开口的时候，陆泓溪的声音果真冷了不少，淡淡地道：「好的，那不打扰了，再见。」

挂掉电话后，安瑾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把郑卓廷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回身离开了。

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郑卓廷睡了一夜，到早上十点多才被来电铃声吵醒。

他浑浑噩噩地接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爸郑闻，想问他工作上的事。听声线就清楚他还没睡醒，于是挂了让他多睡一会儿。不一会后他却忽然睁开眼，拾起移动电话看微信。

陆泓溪还是没回消息，就在他懊恼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又记起昨晚好像打过陆泓溪的电话。打开通话页面一看，果真有两通，后来陆泓溪还给他回电了。

看着那已接来电，他一点接过的印象都没有，便又打过去。这次陆泓溪接起来了，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何力气，鼻音也很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了？生病了？」郑卓廷忧心道。

「没有。」陆泓溪有气无力地回答：「什么事啊？」

「没有你声音作何这样？」郑卓廷坚持追问道。

陆泓溪那边寂静了一下才回答：「现在才四点啊，我刚睡着没多久。」

郑卓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六小时的时差，赶紧拍着脑袋道：「对不起，我忘了。那你是不是很累？要不你先睡吧，等醒了再说。」

陆泓溪翻了个身，被子摩擦的声音悄咪咪传进郑卓廷的耳朵里，在脑海中构筑出旖旎的画面。还不等郑卓廷细想他是穿着何睡的，就听他追问道：「你打过来有事么？有就说吧。」

不舍得打扰他的睡眠，但郑卓廷又很想知道那通电话自己说了什么，于是问他：「你回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

问题问完后那边又寂静了。陆泓溪沉默的越久，郑卓廷的心跳就越快，生怕自己真的说了不该说的。直到听见陆泓溪道：「你睡着了，什么也没说。」

郑卓廷松了口气，却又意识到不对劲：「我睡着了？那作何接的电话？」

「是个女人帮你接的。」陆泓溪依旧平静地回答。

「女人？」呼吸随着这个词加快了频率，郑卓廷紧紧皱着眉：「我在家啊，哪来的女人？」

陆泓溪似乎不想多说此物话题，只问道：「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睡了，头很痛。」

郑卓廷赶紧问：「怎么会头痛的？你是不是感冒了？」

陆泓溪叹了口气：「我忙到三点多才睡，都快累死了又被你的电话吵醒，能不头痛吗？」

陆泓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郑卓廷努力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陆泓溪的语气明显是不开心了。郑卓廷想着他那边的时间，便道：「好好，那你先睡，等你醒了叫我。」

可他实在记不起昨晚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只好先起床洗澡，等收拾干净到机构后，他把安瑾叫进办公间，问了昨晚的情况。得知是安瑾把他送回去的，又问起那通电话。

「当时您睡得很沉，我怕陆先生有重要的事找您，就先帮您接了。」

安瑾神色自然地解释着，郑卓廷听完却有些紧张了：「那你都跟他说了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何。」安瑾摇着头：「我说您睡着了不方便接电话，随后就挂了。」

郑卓廷让安瑾出去了，等门关上后，他点开陆泓溪的微信页面，发了一条语音。

「昨晚接你电话的是我秘书，就是上次给你送外卖过去的。昨天机构聚餐，我喝多了，她就送我回来。」

发完这条解释的语音后，郑卓廷一边工作一面等陆泓溪醒，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陆泓溪回过来了，却只有两个字：【好的。】

望着这两个字，郑卓廷有点傻眼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的？好何？是想说知道了？

郑卓廷又打过去，陆泓溪没接到，他便通过微信把头天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语音问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听完郑卓廷的语音后，陆泓溪的神情又有些不对劲了，坐在对面的金发男人一贯盯着他看，见状便问道：「有何事吗？」

他放下移动电话，淡淡地道：「没事。」

男人给他夹了一块鳕鱼：「试试此物，味道很不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叉起来送进嘴里，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礼貌地笑言：「嗯，是不错。」

「我没介绍错吧。这家餐厅做法国菜最正宗，matthew老师吃过也是赞不绝口。」

mj对饮食非常挑剔，能得到他的认可不容易。就像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叫arthur的英国男人，能得到mj的极力称赞，并以这种方式介绍给自己相处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而仅仅只是一顿饭的相处，陆泓溪就感受到了。尽管了解的很有限，但arthur确实是一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温柔，绅士，处处体贴周到。

只是这样的感觉像极了郑卓廷，好几次抬头看arthur的时候，那张笑脸都变成了郑卓廷的样子。

次数一多，陆泓溪就撑不下去了，借故去了洗手间缓缓。

在用冷水把自己泼清醒后，他望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人，打定主意吃完饭就拒绝arthur看电影的提议。

郑卓廷等到了半夜才等来陆泓溪的回复：【我还要去澳洲，等秀结束了才能回去。】

【你是说orson那边的秀？】

【对。】

【那不是还有大半个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靠在床头的人一下挺直了脊背，脸色凝重地继续输入道：【那你何时候去澳洲？】

【再过两天就走。】

郑卓廷只犹豫了片刻就打开订票app，查了次日直飞罗马的航班，又确认接下来几天没有紧急的公事后便立刻支付了。

他打电话给霍森，把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下，让霍森帮他查陆泓溪住的酒店和房间号，然后就起来收拾行李。

既然陆泓溪都不问他到底想说何，说明陆泓溪还在误会他。这种情况下他可以通过电话解释，但他不想在说这么重要的话的时候看不到陆泓溪。

第二天一早，他去公司签了几份文件就往机场去了，到晚上才落地罗马，上了计程车直奔陆泓溪下榻的酒店。等他终于站在电梯里面的时候，看着那不断向上的楼层数字，赶路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期待和欢喜。

他俩只是分开了两个星期，他却觉着业已好久没见到陆泓溪了。想着那人等等开门时会是怎样吃惊的表情，郑卓廷忍不住笑起来，连被旁边的俄罗斯女人频频上下打量都顾不上了。

到25层后，他拖着行李出了电梯，看清方向就直奔2528号房。然而他刚拐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就发现不极远处的一扇门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陆泓溪，另一个是金发的外籍男人。

男人的身高跟郑卓廷相差无几，陆泓溪和他说话时是微微抬着下巴的。且不知男人说了什么，陆泓溪笑得很开心，郑卓廷下意识地收回脚，靠在墙上想听听，却只听到男人用英文说很晚了，不打扰陆泓溪休息。

陆泓溪对男人说路上小心，郑卓廷把头探出去一点，刚看到双眸就直了。

陆泓溪跟男人拥抱了下，尽管只是礼节性的一触即分，但这样的举动看在郑卓廷眼中，业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正常了。

男人是从另一侧走的，陆泓溪目送对方离开，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对面的电梯里便回过头，向郑卓廷的方向走来。

郑卓廷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没不由得想到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小型烟草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盒薄荷烟，边拆包装边往回走。等终究走到自己站着的转角时才停下脚步，吃惊地望着自己，就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面。

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郑卓廷弯腰捡起那盒烟，望着他道：「你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抽烟，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再说我又短又不持久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