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们做了世上那最柔情的人,为一朵花低眉,为一朵云驻足,为一滴雨感动!——白落梅
肖涛,一人看上去有些瘦弱,体型单薄的男生,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此时正一个人,面上很认真,埋头趴在办公间的一张桌子前,手中拿着一只红墨汁的钢笔,批改着面前的一堆作业。
「肖老师,下节是五年级的语文课,你该上课了!」
「好,我准备下就过去上课!」
走到门口跟肖涛说话的,名叫林知浮。是一人黑黑瘦瘦,个子不算高,一脸的朴实,南方山里汉子的模样。
才刚过了年,立春没多久,林知浮就换下了一身厚厚的羽绒服,穿着去年入秋时的旧衣长裤,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大褂子。注意到肖涛应了一声,拾起放在桌角的课本,走过来后。才推了推鼻梁上低价配的老花镜,对肖涛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麻烦你了,孩子他妈身体不好,去疗养一阵子,明天就能回来了!」
「没事,林校长,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帮着做些事!这些可爱的孩子不能没课上,是你们平凡的坚持,才让他们接触到更多新鲜的事物,扎实的知识,以后能做一人造福社会的有用的人,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肖涛有些稚嫩的面上,带着几分过于成熟的稳重,望着林知浮笑着出声道。
就在刚过完年那两天,他通过一些朋友,知道了这个地方的事。张亚凡老师,也就是林知浮的爱人,兼这个只有二十多个孩子,山村小学厨师和文科老师,一人兢兢业业,为这里付出二十多年岁月的可爱教师,因为急性肠胃炎发作,而不得不赶去大城市医治。
所幸的是,这世界还是好人多,一些热心人士的出力资助,让她不用再去忧心医药费用的事。而得知自己最忧心的这群孩子的学习,也被肖涛接了过来,这位可爱的张妈妈,才肯放心的接受后续的治疗。
当,当当!——
「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请坐!」
「今日,我们来学习一首诗圣杜甫的《春夜喜雨》!」
一二三年级,年纪稍小些许的学生,在旁边的那间教室里,林知浮在辅导他们的自习课。四五年级,年纪稍大一些的学生,都坐在这一间教室里。
不大的教室里面,只坐了十二个学生,一张张的小面上,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求与向往。因为刚过了新年的关系,身上都还穿着色彩鲜亮的羽绒服。其中好几个因为家境的关系,身上的衣服有些褪色,却也打理的干干净净。
过年前肖涛和一些志愿者,自费来这个地方装修过。之前破烂通风的窗口和屋顶,都被重新修葺了一番,最起码牢固,暖和了很多,也不用忧心像电视新闻里报道的那样,如一个难民窟似的。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肖涛认真的带着教室里面的学生们朗读了一遍,随后回到讲台,拾起粉笔走到黑板前,熟练的将这首古诗写在上面。
「前几节课,我们业已讲过。杜甫,唐代诗人,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杜少陵,杜工部等,后世尊他为‘诗圣’,与‘诗仙’李白,并称大‘李杜’,是历史上极有影响力的大诗人!这首诗讲的意思是······」
······
当当当,当当当!——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就先讲到这里!明天是星期天,回去要好好复习今天讲的课,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同学们再见!」
肖涛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面对着自己的那一张张纯真的小脸,收拾了一下授课的教课书,抬脚准备出了教室。
「老师,肖老师,下星期张妈回来了,你是要回去了吗?」「肖老师,你何时候再赶了回来上课啊?」
还没有走出教室的肖涛,听到好几个孩子童稚的声线,心底涌出一阵暖意。收起只因要走了,而有些失落的心绪。
肖涛转过身来,看着业已跑出课桌,来到大门处牢牢抓住自己衣角,只是相处两个星期的学生。不由得伸出手,摸着他们这些,像是弟弟妹妹更多过学生的,孩子们的可爱脑袋,笑着出声道。
「老师也有工作要做,也要去学习知识!等我有空了,一定带袁哥哥和金哥哥他们,给你们送好吃,还有一大堆的图书,好不好?」
「不好,肖老师是不是也像刘老师一样,说了来看我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不想肖老师走!」
「放心,老师教过你们,做人一定要诚信,我们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尽力做到。如果有人做不到,我们也要先原谅他们一次!清楚吗,刘老师只是有事,没办法过来看你们了,但她还是很想你们的!」
肖涛蹲下身子,对着其中一个眼中隐带泪光的男孩子,笑着安慰道。
「那好,我想看西游记!」「我要看水浒传!」「你们还太小,等长大了再看这些!」
······
「肖老师,这些天辛苦你了,我们这个地方条件不好,没什么好送你你的,这些鸡蛋是自己家里养的,别的也山里长的,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你可一定要收着!」
趁着天色还早,才下午三点多,肖涛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带来的衣服,背着背包,在林知浮和好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的不舍下,坐上了一辆三轮车上,对着此物只是生活了半个月的地方,挥了摆手做了个暂时的告别。
「肖老师,咋不等次日再回去,大伙还想好好给你准备一顿好吃的哩!」
前面骑车的,是一个年近六十,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穿着有不少年头的旧大袄,嘴里叼着一人老式木杆烟斗,须发灰白,面上却是一片红润,气色极好。
三轮车行在前年刚修好的柏油路上,很是平稳。肖涛神态悠然的喝了一口从山里灌得泉水,拧紧了杯盖之后,拾起旁边袋子里的一人煮鸡蛋,剥了起来。虽然推辞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的山货,笨鸡蛋,熏制腊肉,被硬塞在车上,他的背包是装不下。
「老爷子,我在外面有些事,早去能早忙完!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那么浪费,你们也是要生活的!」
「哈哈,肖老师就是文化人,客套多!饭还是要吃的,也不差你一个嘛!下次来了,给老汉带个信,我来接你,别老说走路锻炼身体,你们年少人应该把时间,多花在正事上!那何劳逸结合,过度锻炼了也不好嘛,坏了腿脚可不就麻烦咯!」
肖涛清楚,这是老爷子怪自己半个月前来的时候,没有劳烦他,自己徒步走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山里的事。不由得嘿嘿一阵低笑,任由他像个长辈亲人一样,唠叨着自己。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县城的街道上。肖涛背起背包,挎着一人山里人手工缝制的大布兜,将背包装不下,那些份量不轻的东西,全都装进了里面。
「好了,老爷子,您回吧!现在天还亮着,快点天黑前就能赶回去,不耽误吃晚饭!」
「唉,肖老师,老汉壮实着呢,就让我再多送两步,不碍事的!」
一阵好说歹说,肖涛总算是让热心的老爷子,早些赶路回去了。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肖涛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去,掏出裤兜里面的移动电话,找到一人号码拨了出去。
「喂,我是肖涛,我到了,让人来接我吧!」
极其钟后,有些无聊的肖涛,此刻正翻阅着移动电话上那些只因山里信号不好而关机,没有收到的信息和通话记录,眼中闪着莫名的亮芒。
滴滴!——
一辆银白色的奥迪轿车,停在肖涛的附近,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着他一会儿,才开口追问道。
「你是肖涛?」
「是!」
「土里土气的,上来吧,行礼都放后备箱,别弄脏了我的宝贝,头天才洗过!」
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肖涛把背包和那大布兜塞进后备箱,随后拉开车门,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顺手关上了车门。
开车司机是个看上去比肖涛要大几岁的青年,一身的休闲服不是大牌,却也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肖涛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就估计出价格。算上脚上穿的那双限量版篮球鞋,一身下来也有将近一万块财物,倒也配得上这辆车司机的身份。
「真是搞不懂,袁队长是吃错了何药了,竟然给卢瑜大美女,介绍这么一个土包子!还让我丢下一群兄弟,开车亲自来接!喂,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似是有些不满车里沉闷的气氛,青年司机嘟囔的一阵子之后,从后视镜恨恨的看着低头望着手机的肖涛,出声追问道。
「呃,问我么?」
「废话,车上除了你,还有谁?」
「我是个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