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拖着半醉半醒的金伟和其他几个人,来到柜台结账的时候,肖涛才知道他们的账单,真的被高志尚结过了。
魏帆和女友还有几个清醒的人,不由得大呼不公,直到肖涛答应过几天后,又一次加倍补偿他们,才肯罢休。
原本今天是自己要请客,结果被人抢了去,肖涛也是无可奈何的吐槽了两句。
蓦然,目光扫到一个站在楼道的身影,肖涛心中一阵苦笑,他跟自己还真是有「缘」啊!让几人先去打车,自己借口要去洗手间,回身向着那人走去。
「先生你好,请问有何要帮忙的吗?」
注意到肖涛直直的冲着自己走了过来,身穿保安制服,脸色有些黯然的那个中年男子,神情一滞,却瞬间反应过来,礼貌的对着肖涛笑了一下,开口追问道。
「嗯,确实是帮忙的,过来聊聊吧!」
肖涛语气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淡淡的扫了那人一眼,脚下不停,向着前面紧急消防通道彼处走了过去。
那人楞了一下,随后像是回想起了何,眼中露出了一股恍然的明悟,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颓然的跟着走了过去。
「怎么称呼?」
「步醒,步惊云的步,苏醒的醒!」
一身保安服的步醒,个子不算高,跟肖涛差不多,有一米七二,面上的肤色比起一般人更加黝黑。只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鬓角的发丝却业已开始有了变白的迹象。或许是拿一脸的愁容,皱纹也加深了许多。
「感谢你!我,我一时糊涂了!」
肖涛一脸漠然的上下打量着步醒,眼中异芒像是有着鬼魅的魔力,让他心里发虚,额头直冒冷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满脸悲色的对肖涛躬身出声道。
「那人没有追究,也算你运气好!」
在肖涛闪着青芒的眼中,注意到步醒身上散发出一股隐晦的「病气」和「晦气」,这些都是人生遭遇不幸,厄运连连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可从他心魂之中,肖涛看到了有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福气」,这可是心存良善,从没做过伤天害理恶事的人,才会有的,只不过此时却已经很淡了。
「你家里有人,遭受灾厄之困?」
步醒此刻正烦愁心里的忧事,骤然听到肖涛如此发问,不由得满脸惊愕的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半惊半喜的压低了声线,开口出声道。
「你,不,大师,您会算命?您能看出来我家里有人生病,能救救我的儿子吗?」
看一脸愁容的步醒,脸上带着狂喜之色,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上前拽住了自己的衣袖,肖涛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住那里?你孩子在哪儿?」
「大师,我和我儿子,都在海淀区租房住!求您发发慈悲,一定要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他已经病了大半年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能去的全都去了,财物也花光了,还是治不好!亲戚的财物也都借遍了,再拖下去我们大人能受得起,孩子受不起那罪啊!」
步醒哭哭咧咧的半蹲在肖涛的面前,将自己的无奈,和注意到高志尚不小心遗留在洗手池,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后,冲动的行为,带着愧疚向他忏悔诉说着。
「唉,我住在丰台区,明天你请个假过来找我,带我过去看看!」
肖涛听了个大概,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学生,不由得心中一软,说了一人住处附近的地址,留个电话给步醒,随后在他千恩万谢的躬身拜谢中,走向了大门。
目送肖涛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步醒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等心底澎湃的情绪稍稍舒缓一些后,低头思索了片刻,转身向着楼上的人事部办公间走去。
「呼,总算到地方了,此物死胖子,还真是沉啊!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害的最后受累的,可是我们好几个!」
作为这次聚会主角的肖涛没有半点醉意,喝开了的金伟和魏帆好几个,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一面吹嘘着无伤大雅的往事,一面往喉咙里灌着一瓶瓶的啤酒。也幸亏是啤酒,要是白酒,照他们这种喝法,非要去医院洗胃不可。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个地方有我跟袁哥就能够了!」
艰难的把金伟抬到他的卧室,肖涛面露歉意的看着自己也喝了不少,却还清醒的和他一起送金伟回来的三个人,伸手轻拍了一下,笑着出声道。
「好了,自家兄弟,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打车回了,记得下次再聚啊!」
肖涛将三人送到一楼大门处,叫了一辆出租车后,才返身回去。
「伟子真是不长记性啊,来,涛子,看看这个!」
袁威给自己和肖涛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后,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揉捏着眉头肖涛。
「这都是你这次的保护对象?」
肖涛一面翻着档案袋里的文件信息,一面喝着杯里的水,头也不抬的低声问道。
「不,我的任务在南方,这次只是以休假的名义来开个会,业已买了机票,后天就要回去!」
「那这是?」
望着面上带着笑意的袁威,肖涛面露疑色的晃着手里的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好几个人的信息资料,抬头对着他问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请你帮个忙?」
袁威正色的看着肖涛,置于手中的水杯,沉声出声道。
十几分钟后,肖涛左手垫在右手肘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按着两眼之间的穴位,舒缓着酸痛的眼部的神经。
「嗯,那就次日晚上,我带人过去,好!」
第二天,袁威很早出去买了早餐回来,肖涛望着依然宿醉未醒的金伟,有些无奈的和袁威两人默契的笑了一声,随后关上卧室的房门。
一旁的袁威挂断移动电话电话,望着摊在肖涛身前的几张纸,和半躺半坐自我按摩调节的肖涛,面上带着几分笑意,轻呼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吃完自己那份早餐的肖涛,留下一人纸条放在桌子上,和袁威一起下楼,两人今日都有事要办。
「喂,步醒,今日请假了吗,嗯?好,我就在那不远,对,走几步就到了!」
跟步醒通完电话的肖涛,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了一下身后方的背包,迈步向前方走去。
「肖大师,这个地方,我在这里!」
一辆出租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步醒,摇下车窗后,伸手冲着肖涛大声招呼着,脸色满是狂喜之色。
「你离职了?」
「呃,对!那份保安本来就是临时岗位,领导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
尽管有些意外肖涛一眼就看出自己离职这件事的步醒,但突然想起来,这可是个大师级的人物,心里便释然了些许。
「这是我家里的堂弟,出租车是我们两人一起跑的,想要多挣财物,就只能拼一些!」
步醒望着坐在后排的肖涛,指着一旁开车的司机,面带笑意的介绍道。接下来,步醒又把自己孩子最近的病情,还有之前看病的病历表,一边说着,一面拿出一包文件,在开车的堂弟怀疑的目光下,向着肖涛一一详细诉说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肖大师,我们都是大老粗,文化程度不高,想问问您的收费情况,能不能先欠着,最近我们连饭都有点,那,惶恐!」
在一旁堂弟的暗示下,步醒黝黑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羞红色,有些尴尬的看着肖涛笑着问道。
「没事,我不算缺财物,你看着给就行!只不过还是先看看人,毕竟没亲眼看过,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就有十足把握!」
肖涛随意的瞄了两人一眼,打消了不要财物之类的说辞。不然以他们的连番遭遇和防备之心,真会把自己当成别有所图的骗子,给踢下车去。
果然,听到肖涛的说辞后,步醒两人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惶恐起来,毕竟真的,他们已经好一阵子,没吃过除工作餐外的正经饭了。
毕竟是经常开车的,在回去的路上,只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步醒和他一家子,在海淀区的租房附近。
「行了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去拉回活儿!」
肖涛跟着步醒,在他堂弟开车走了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一片低矮出租平房院子走去。
果真,有下面的晦气!跟在步醒身后的肖涛,眼中的蓝芒一闪即逝,望着在两人前面的方向,有一丝从下面飘起的灰色雾线,似是被风一下子吹散,却还是被肖涛看着眼中。
「肖大师,就是这里!这个地方房价便宜,不好意思!」
就在肖涛看到有晦气飘出的下方,就是步醒一家三口的出租房。最多只能两人勉强挤过的羊肠小道,一直走到尽头,步醒才推开了一间在楼梯下的小门,面带不好意思的对着身后方跟来的肖涛笑了笑。
「肖大师,就是这里了!房子里面味道不太好,先开门透透风,对了,我去让孩子妈烧点开水,您先等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