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坦白关系】
全程周淮屿就这么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他。这些年一步步把小公司做大,经历了不少的事,眼神也早已不复读书时代的书卷气,带着浸淫社会的压迫的锐利感,以及严肃的锋芒。
夏成宥猛地咳了一下,差点被那口雪媚娘噎死。满脸涨红地霍然起身来,端起水杯就猛灌了进去。
这样的目光让夏成宥觉得自己像被塞进气球里,浑身都无力可施。他平复好了之后重新落座,目光看向别处:「我很挑。」
哪里是挑。分明是心里有爱而不得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微微一想起就会克制不住地心跳,哪怕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不联系,不见面,也忘不掉。
作何可能忘掉?
从六岁起就认识了,一贯到十八岁,十二年的朝夕相处。所有成长的回忆都有周淮屿。就好像刻在了骨血里,生命里。
这样痛苦地迷恋一人人,又如何去试着找别人谈恋爱。
「有多挑?」周淮屿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
夏成宥没不由得想到周淮屿还要追问他有多挑。这要作何编?
想来想去,夏成宥灵机一动,照着周淮屿说不就行了呗,反正周淮屿也不会自作多情对号入座的。于是他说:「必须要长得很帅,最好从小到大都是校草级别的男神。个子要高,我喜欢比我高个七八厘米,或者十来厘米左右的。身材要好,有八块腹肌,宽宽的肩头,公狗腰,大长腿。家境优渥,父母工作好,反正要比我家境好才行。工作要好,有财物,最好是老板。品德优良,尊老爱幼,孝顺长辈。还有就是对待感情专一,不花心,宠我爱我包容我。大概就是这些。」
周淮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评价道:「确实很挑。这样的男生恐怕屈指可数。况且你在挑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挑你。」
夏成宥拿出鸭脖开始啃,说:「我自己条件也不差的呀。我长得也很帅,只是学生时代有点肉嘟嘟的,没够上校草的要求。现在瘦下来了,又帅身材又好。」
他越说,周淮屿的表情越怪。后背靠在旋转椅上,两手抱臂。
夏成宥继续说:「况且我家境也很好的。妈妈是大学教授,有口碑有名望。爸爸是房地产老板,有财物有地位。弟弟是重点高中的三好学生,又帅又聪明。我工作也很不错啊,以前是高中的美术老师,现在是大公司的原画师,又体面工资又高。我品德也很好呀,五好公民,尊老爱幼。我对待感情也很专一的,不花心,不滥交,不约泡。男朋友要是宠我爱我的话,我肯定也很爱他,为他付出啊。是以我挑点也不过分吧。」
唯一不足的就是自己不是女生。
如果自己是女生,他和周淮屿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也早就把周淮屿拿下了。
作何可能像现在这么窝囊,把所有暗恋的痛苦都自己偷偷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周淮屿没说何,但神情像是若有所思。
夏成宥把买的鸭脖和鸭翅都吃完了。见周淮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怕他多想,赶紧说:「你的圈子大得多,如果有合适的朋友,能够帮忙牵个红线吗?」
周淮屿:「再说吧。」
「自然你这么忙肯定没空,那就算了吧。」夏成宥本来也没想周淮屿当什么红娘,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继续埋头吃东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周淮屿都没再和夏成宥说话,一边回复邮件,一面把剩下的文件签了字。
夏成宥默默吃着东西,没有去打扰周淮屿。终究见周淮屿关了电子设备,他收拾好自己的外卖垃圾,准备和周淮屿一起下班回家。
他先出办公间,在走廊上扔垃圾,就注意到商逸信从电梯里出来。
商逸信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他身材高大,比例修长,像是行走的衣架子。走路带着风,潇洒中带着不羁的风流。那帅得张扬的俊脸总是轻松愉悦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平白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
「小夏同志,你刚才是在周总办公间吃外卖吗?」商逸信桃花眼里带着点疑惑和震惊。看夏成宥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夏成宥扔完垃圾站在商逸信对面,心里想糟了,商逸信不会追问他和周淮屿的关系吧?那如果追问的话要怎么找借口呢。
「额不是,我是是是听说周总还没吃晚饭,想着把外卖拿来看周总吃不吃。结果周总不吃,所以我就扔掉了。」夏成宥惶恐得手心都出了汗。他就是想营造一种——员工想要讨好老板,结果老板不领情,员工只能挫败而归的感觉。
结果他听到商逸信清朗的嬉笑声,似乎听到了何好笑的笑话。玩味地盯着夏成宥看,也没有戳穿他的显而易见的谎言,而是饶有兴趣地逗他:「那外卖都扔掉了,你岂不是饿着肚子的?」
夏成宥松了一口气,看来商逸信是信了他的话。抬眸看着对方:「嗯嗯,我旋即下班回家吃饭。嗝儿~」
他立即捂住嘴,满脸涨红地瞪大眼睛。还有什么比谎言当场被暴露更让人不好意思的。前一秒还承认自己饿着肚子,下一秒就打了个饱嗝儿。
「哈哈哈哈哈!」商逸信笑得更大声了,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夏成宥难堪极了,想把自己也变成外卖垃圾扔进垃圾桶里藏起来。
商逸信走近他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超出了正常社交距离,不足一米,说:「小宥小同志你也太可爱了吧。哦对了,感谢你的糯米饭,很好吃。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夏成宥一面摆手一面后退。
商逸信一面拿出手机,一面走近他:「那我可不能占你便宜啊,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嘭地一声关门声,力道有点重,一下子把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周淮屿彼处。
只见周淮屿琥珀色的瞳孔没有光。高大的身躯立在办公间大门处,周身散发着压迫力极强的气场。令人看了徒生敬畏感。
他只是扫了面红耳赤的夏成宥一眼,语气寡淡:「走了。」迈着长腿大步走向电梯。
夏成宥立马看向商逸信:「商总,周总叫我给他开车。我走了,再见。」
他赶紧跟上周淮屿的步伐,一下子溜进电梯。
「诶,周淮屿,我要签字。」商逸信手里拿着文件也进了电梯。
他把文件递给周淮屿:「签个字。」
「没笔。」周淮屿看都没看文件一件,神情有些高冷。
「幸好我带了。」商逸信把自己的圆珠笔递给周淮屿。
周淮屿眼皮都没动一下:「别人的笔我不用。」
「你……」商逸信服了,吃了瘪,无可奈何地笑了,「你心情不好呀?」
周淮屿没回答商逸信,而是侧头看缩在角落的夏成宥:「傻站着干嘛,按电梯。」
「哦哦。」夏成宥伸手按了-1楼的停车场。
商逸信微微眯眼,用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识趣地不敢惹周淮屿,而是问夏成宥:「小夏,你和周总是亲戚关系吗?」
「啊?不是不是不是。」夏成宥摇头。
「那我感觉你俩很熟的样子。」商逸信把文件卷起来。
「不熟的。」夏成宥还在负隅顽抗。至少现在还不能让机构的人知道他和周淮屿是竹马竹马关系,况且还是走后门进机构的。
商逸信轻笑一声;「那你作何在周总办公间吃外卖。他本身就比较厌食,况且讨厌外卖的味道,作何会允许你在他办公室吃?嗯,你怎么解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淮屿也转头看向夏成宥,一副「看你作何办」的模样。并没有要配合夏成宥隐瞒的样子。
夏成宥觉着自己瞒不下去了,只好坦白:「我和周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商逸信着实被惊到了,觉着离谱,「你俩是竹马?」
周淮屿眉头微微挑起,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商逸信看夏成宥的眼神又变了,弯起桃花眼:「小夏同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夏成宥就清楚别人听到他和周淮屿是竹马,就会很惊讶。毕竟两人各方面都很不同,性格迥异,一点也看不出是一起玩到大的关系。
「没有骗你。」夏成宥。
商逸信心里有点接受只不过来,他用求证似的眼神看向周淮屿,而周淮屿竟然也没有反驳。
这一刻商逸信真的信了。但他觉着周淮屿和夏成宥像是不同世界的人,而且两人性格迥异,夏成宥看上去比周淮屿小好几岁的样子,眼里还透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而周淮屿则透着浸淫社会的成熟老练。
忽然觉得好笑,冲周淮屿说:「周淮屿啊周淮屿,我们大学四年,工作四年,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竹马。你作何不去当特种兵啊,朱唇这么严实。」
原来周淮屿一直没跟人提起过自己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竹马。就好像周淮屿把他排出在了生命里,没有存在过一样。
夏成宥漂亮的大双眸没了神采,心里有一丝丝细密的难过。就像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身上,虽然没有淋湿,但觉着滴在身上难受。
也是,当初自己改了志愿去外地念书,也没跟周淮屿说一声就走了。让周淮屿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自然不想有这样一人背叛他的人在生命里存在过。
这些苦果都是自己造成的,现在的难过都是自己活该。
周淮屿淡漠看向商逸信:「说了怎样,不说又怎样?」
「得得得。」商逸信算是看明白了,周淮屿心情不佳,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反正现在别撞枪·口上。
忽然商逸信的袖子被拉了拉,夏成宥两根手指尖尖捏住他的一点点袖子衣料微微扯了扯。露出眼巴巴的表情,软乎乎的询问。
「商总,能不能暂时不要把我和淮屿的关系说出去啊?我怕同事们会看不起我此物关系户。」
「明白恍然大悟。肯定会配合你的。」商逸信笑眯眯地说。望着夏成宥白白软软的脸,手有点发痒,想去捏一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对了,」商逸信又一次拿出手机,继续刚才被周淮屿打断的事,「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都被要两次微信了,夏成宥也不好拒绝,只得去摸手机。结果刚摸出来就被周淮屿拿走了。
负一楼停车场到了。
「开车不要看移动电话,没收了。」周淮屿拿着他手机走出电梯。
夏成宥抱歉地冲商逸信笑笑,跟上周淮屿的步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商逸信在电梯里叉着腰看两人背影,还是觉着离谱,居然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马。低头注意到文件还没签字,无语地关上电梯。
·
车库里寂静得走路都有回声。
周淮屿走到自己那辆灰色的宝马M5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夏成宥在车前愣了一下,真的是要自己开啊?他当时只是随便找个借口骗商逸信的。
好吧,开就开吧。然而自己业已很多年没开车了,可能技术有点不是那么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便夏成宥刚把车开出车库就在路沿石上把轮胎擦刮了。赶紧刹车,两人这时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啊……抱歉抱歉,我已经很多年没开车了,技术有点不好。」夏成宥惶恐满头大汗。
周淮屿似乎并不在乎车被蹭坏了:「算了,我来开。」
夏成宥如释重负,像是被法官宣判无罪释放一样,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周淮屿互换位置坐好。
「淮屿,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夏成宥向周淮屿伸出手。
周淮屿系好安全带,两手放在方向盘上把车驶出:「在我裤子口袋里,自己拿。」
夏成宥心跳漏了一拍,不知不由得想到了何,忽然就红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