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限时沉溺】
夏成宥回到套房后,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去洗了澡。出来以后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把刚才在走廊时的难过暂时压了下去。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他点开一看,是周淮屿发的:【在干嘛?又在睡觉?】
业已是五分钟前的消息了。
夏成宥知道周淮屿喜欢他秒回消息,然而已经错过了,便赶紧回复:【没有,刚才在洗澡。】
随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
照片里的他整个人水润润的,穿着干净的水绿色衬衣,衬得他干净得像个少年。
周淮屿那边可能有点忙,隔了几分钟后才回复:【清楚了。】
夏成宥坐在摇椅上,思忖着周淮屿怎么会要问他在干嘛。明明两人才在走廊上聊完分开,这会儿又有何事吗?而且下午的行程要两三点钟才开始呀。
于是他发消息:【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周淮屿这次回复很快:【下午的行程我取消了。】
夏成宥一愣:【啊,怎么会?】
周淮屿:【我们出去逛逛。】
夏成宥疑惑极了。抬头看外面,现在是正午时分。太阳像个火球炙烤着城市,淡蓝的天空一朵云也没有。空气更是无比燥热,一出门就仿佛是在蒸桑拿,没一会儿人就汗流浃背了。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热得无法悠闲行走。
这么热的天,周淮屿想跟他出去逛逛?
夏成宥才洗完了澡,身上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舒服地吹着空调。还打算舒服地睡个午觉。有点不懂周淮屿的想法。
周淮屿:【不想吗?】
【想!】夏成宥随即回复。尽管天气很热,但是只要是和周淮屿在一起,再热也不要紧。
于是他赶紧收拾了一下,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巧的是周淮屿跟他这时打开门,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夏成宥移开目光,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
此刻解了束缚的领带,禁欲的气息减了几分。但黑色的衬衫还是给人一种克制冷静的性冷淡感。
周淮屿没系领带,只穿着黑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裤,整个人修长挺拔,骨架尽管宽大,但比例完美,标准的模特身材,属于穿何都像在走T台那种。
反手关上门。周淮屿说:「你对江城熟,推荐一下在哪里逛。」
竟然没想好去哪里周淮屿就说要出去逛逛。
夏成宥真的摸不清周淮屿到底在想什么,想了想说:「去江城的古镇逛逛吧,彼处有好多好吃的。额,自然景色也很不错,有江水有古镇还有美女。」
其实主要还是有不少好吃滴。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去。
「你现在喷的香水跟早上的不一样。」周淮屿在等电梯时忽然说。
夏成宥耳根微热,周淮屿此物大直男竟然分得清香水的味道。还以为何香水他闻着都一样呢。
「对,我也是第一次用这款。」夏成宥低头看自己白球鞋。
周淮屿望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很适合你,叫何。」
「‘限时沉溺’。」夏成宥声音低低的,仿佛在掩藏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机。
只因网上评价这款香水甜美中带着点酸涩,就仿佛是喜欢一人不可能的人,能够允许自己沉溺在喜欢他的爱里,但有时限,香味消失时就该清醒了。
这个香水的留香时间是5个小时。
平时夏成宥习惯喷在衣服上,但今日却喷在了皮肤上。只因这样留香时间能够久一点。
沉溺喜欢周淮屿的时间就……久一点。
周淮屿侧头看夏成宥的睫毛,说:「感觉这回不是喷在衣服上。」
这都能感觉出来。夏成宥睫毛颤了颤:「那你猜喷哪里了。」
说出来以后他才觉着有些暧昧。旋即打哈哈道:「真幼稚,我开玩笑的。」
可就在电梯的数字快到22楼时,周淮屿俯身、低头,在夏成宥冷白的锁骨处轻嗅了一下,说:「锁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细腻又敏感的锁骨上,瞬间引起夏成宥浑身过电般酥麻,脑中像炸开了烟花,嘭嘭嘭嘭,花火四溅。
叮——
电梯到了。
周淮屿迈着长腿走了进去,见夏成宥还愣在原地,问:「你脸作何这么红?」
夏成宥回神以后僵硬地迈入电梯:「太热了。」
周淮屿此物大直男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从电梯里出了来,站在太阳底下,夏成宥被热浪包裹,脑子都快热熟了。侧头看到周淮屿神清气爽的模样,一点也不在乎这热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吗?还是说「性冷淡」都不怕热?
那会不会手也是冰凉凉的?
夏成宥下意识地低头看周淮屿的手。
恰好此时周淮屿拦到了租出车,极其自然地拉着夏成宥坐进了车里。
不,是热的。
虽然周淮屿只拉了他一下,可能还不到三秒,但夏成宥就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跳微微加速,就仿佛此时司机师傅踩出去的油门。
车里有空调,冷风正对着夏成宥的脸吹,不多时吹散他的想入非非。他说:「师傅,横山古镇。」
「好嘞!」
半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停在横山古镇。两人下车,从凉爽的车里出来之后感受到了蒸桑拿般的热意。很快夏成宥就感觉后背打湿了。
不过古镇还是有不少不怕热的游客,也不知道这些人靠什么毅力大热天地来旅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镇是清朝时建的,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建和改造,古朴的风格早已变得现代而又商业化——把原本用石块铺就的地面换成了打磨过的石块,在街道上安装了仿灯笼的路灯,把店铺古朴的匾额换成了精心设计的牌匾……
「此物古镇和其他的古镇有何不同吗?」周淮屿问。
夏成宥望着两人黑白交错的鞋子,又抬起头笑着说:「也没何太大的区别,就是我觉着此物古镇卖的小吃比其他古镇卖的小吃要好吃些许,也要便宜一点点。还有就是这古镇的河流很美,我们可以去坐船绕着古镇游一圈。」
两人走在街道上,一人穿着黑色的定制皮鞋,一个穿着休闲的白球鞋。
说着他的目光就不由得扫到了街道两旁店里的那些美食。
要是说此物世界上还有比周淮屿更吸引他目光的,那就是美食了。
尤其是现在这么热,一看到那些冰镇西瓜、冰淇淋、凉糕凉粉、冰奶茶之类的东西,忍不住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开始躁动了。
「看你馋的,快去买吧。」周淮屿在他身旁说。
「嘿嘿。」夏成宥憨憨地笑着,屁颠屁颠地去买冰淇淋。买了两个,一手拿一人,圆圆的冰淇淋球稳稳地顶在甜筒上。
夏成宥走到周淮屿面前:「你帮我拿一人吧,我还要去买冰镇西瓜。」
其中一人甜筒冰淇淋就被周淮屿拿在了手里,望着粉红色的冰淇淋球冒着冷气,闻上去是甜的,拿在手里是冰的,但并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
不多时夏成宥买了一碗冰镇西瓜,左手吃冰淇淋,右手吃冰镇西瓜。表情美滋滋的,享受极了。
「流了,在流淮屿!」夏成宥看到周淮屿手里的冰淇淋化了,粉色的液体徐徐从甜筒往下流。他清楚周淮屿有洁癖,一定很嫌弃这甜腻腻的东西弄在手上,心里一慌,低下头舔了一下顺着甜筒流下来的冰淇淋汁。
可舌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舔到了对方的手指。夏成宥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猛地抬头看周淮屿的反应,立马慌乱地张口解释:「我、我我怕流到你手上。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周淮屿的反应并不强烈,目光从被舔的手指上扫过,再落到夏成宥脸上,注意到对方只因害怕而慌乱窘迫的神情,平静地问:「你在怕何?」
他觉着自己像个变态一样,竟然饥渴到去舔周淮屿的手。
夏成宥茫然无措地看着周淮屿,心虚得厉害,眼神闪烁着。他在怕周淮屿会觉着他是个变态,怕周淮屿会发现他的暗恋,怕周淮屿以后都和他保持距离。
然而为什么看不出周淮屿到底是何心情啊?
夏成宥的心因此不上不下,忐忑不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忽然,周淮屿手里的冰淇淋继续往下流,夏成宥这回不敢舔了。然而下一刻他惊呆了——周淮屿咬了一口粉色的冰淇淋球,阻止汁水往下流。
夏成宥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
周淮屿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很自然地摸摸夏成宥的后脑勺,提醒道:「被点穴了?你快看看你手里的冰淇淋,都流到手上了。」
「啊!」夏成宥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冰淇淋流了不少在手背上,他极其不拘小节地低头舔自己手背上的汁液。
粉色的舌头灵活地舔掉汁液,红润的嘴唇色泽鲜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清楚是不是天气太热,周淮屿的目光变得有些发烫。
一阵风吹来,拂过步行街上的树,吹过周淮屿的发梢。他收回视线,低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竟然意外的有点美味。
夏成宥很快吃掉手里的冰淇淋,注意到周淮屿也快把冰淇淋吃完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惊异——印象中周淮屿几乎不吃冰淇淋,然而今日为什么那么有食欲?
周淮屿的行为都是那么坦坦荡荡,不会只因他是基而避嫌。多亏了那十二年的友谊铺垫,不然周淮屿要是被男生那么舔手,早就一掌头过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周淮屿相信他不会喜欢自己的竹马,是以才那么心无芥蒂,毫不避嫌。
这么一想,夏成宥就觉着自己真是过分担心了。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得很明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吃完冰淇淋以后,在附近的公共厕所洗了手。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夏成宥拿出一看,是陌生电话。他疑惑地接起,却听到了熟悉的声线。
【夏老师!】
【夏老师夏老师夏老师夏老师!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有好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喊着。
夏成宥笑得很开心,像是夏日里的微风,清透而干净。说:【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夏老师!】
【呜呜呜呜夏老师我们好想你。】
【夏老师你辞职了,我们好伤心啊……】
【你们废话作何那么多,待会见面说不行吗?】这声音是徐白诺的。
徐白诺对夏成宥说:【夏老师,我哥说头天见到你了。是不是真的呀?】
夏成宥:【嗯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白诺:【天呐,这是什么缘分!哈哈哈哈!】
夏成宥:【是挺巧的。】
徐白诺:【夏老师你在哪里啊?我们过来找你。】
夏成宥看了一眼周淮屿:【我在横山古镇。】
徐白诺:【我们也在横山古镇!这是何奇缘啊!难道命运的齿轮在暗示着何?哈哈哈哈哈!】
夏成宥颇有些无语。这群女孩子就是有些中二。
徐白诺:【具体哪个位置呀?】
夏成宥:【公共厕所。】
徐白诺:【好嘞,我们旋即用地遁之术过来。】
电话结束。
夏成宥脸上的笑意没减,他对周淮屿说:「这是我学生打来的电话,说要过来看看我。」
「夏老师,你真受欢迎。」周淮屿。
夏成宥羞赧地笑笑,被周淮屿调侃似的喊「夏老师」还有点不习惯。谦虚了一句:「也还好,至少没有讨厌我的学生。」
「夏老师上课的时候是何样子的?」周淮屿。
这个问题问得夏成宥有点错不及防,抬眸和周淮屿对视,对方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眼底情绪复杂。
他忽然想到周淮屿对他在江城生活的这八年一无所知,心里不知道为何有点愧疚。毕竟周淮屿从六岁起就参与他的生活了,两人在一起形影不离地长大,各自对对方的生活都了如指掌。
然而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周淮屿,自此这八年都跟空白一样。
「我有上公开课的视频,你、你想看吗?」夏成宥问。
周淮屿意味不明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笑不达眼底。说:「照片、视频都发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