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林雉走了许睿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许睿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然而不得不说,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包括由陆欣媛随即填补上的陪伴,让林雉走了之后给许睿带来的孤独感不断缩减。
而随着许睿进入大学,和同学们相处,甚至还在学校里参加了美术社团,周末的时候还有带过自己的女朋友去和社团的人聚会。许睿在和林雉分开之后,原本封闭的仿佛活在和周遭同龄人平行世界里的许睿走了出来,那阻隔他接触这个新鲜世界的保护膜豁开了一人大口子,许睿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他只有在夜晚睡觉的时候想要和林雉分享何有趣图片和视频的时候得不到对方回应,用脚蹬他之后蹬了个空,又或者在雷雨夜管不住自己睡在林雉的位置上的时候他才会生出来些许林雉不在身旁的空落感。
这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因为许睿和女孩子谈恋爱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林雉,没有和他解释清楚,又或者因为许睿和别人关系亲密,跟林雉晚上发消息的时候不如从前那么及时,林雉感到自己受到冷落,这些都有可能。
而同样的,许睿只因林雉把他拉黑造成的郁闷心情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冲淡,他想等林雉假期赶了回来的时候再和他好好道歉,希望那个时候林雉也只因这么久时间过去而消气了。
然而许睿认为这些都能够讲清楚,比如不管他有没有谈女朋友又或者交没交到新的朋友,这都不会影响林雉在他心里的位置,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十多年的情分在,他们还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许睿怀着这样的心情度过了这上半个学期,林雉始终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许睿有在很坚持的每天都发一人问候语,用来测试林雉有没有把他拉回来。
在元旦前许睿和陆欣媛都业已结束了期末考,两人留在大学城准备在这里跨完年再回去,只因听说当天会有陆欣媛喜欢的歌手来这里演出。
他没有想到林雉这样大的气性,好像态度坚决的要和他绝交一样,这让一开始情绪对此并不太悲观的许睿受到很大打击,三五时的,不由得想到林雉把他拉黑有小半个学期这件事就会感到如鲠在喉。
许睿和陆欣媛在那天夜晚挤进人山人海里,看见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还有市中心的巨幕上呈现出来的新年倒计时,整个人情绪也甚是的亢奋,和很多人一起庆祝了新的一年的开始。
他们没有不由得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一人许久未见到的人。
那时候许睿和陆欣媛正站在路边打车,两人面前蓦然横停下来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窗打下来,露出来林戚那张成熟了不少的脸。
陆欣媛望着面前昂贵的跑车,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瞅了瞅许睿,许睿脸上表情却是也有点惊讶的样子,对着林戚露出来脸笑了一下,还跟他打招呼,仿佛他们在这个地方遇见很巧一样。
林戚看了一下许睿旁边站着的女孩,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毛,随后跟许睿说:「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闲逛,我去学校都没找到你。」
许睿掏出来便利纸,在上面写「怎么了」,他写完反转给林戚看。
林戚出声道:「你不知道林雉要回来了,就最近这两天,他那边都准备好找一栋房子把你锁进去,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人了,你在这个地方像是没事人一样跟女朋友卿卿我我。」
许睿这天晚上跟陆欣媛吃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小酒,又加上在市中心的人海里庆祝跨年,现在整个脑子都像是沉浸在一片云雾里,飘飘忽忽的落不下来。
许睿在林戚这段话里抓到了重点一样,用笔在纸张上飞快地写「小雉要赶了回来啦,何时候呀?」
林戚看着许睿的样子有点没耐心了,他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然后对着许睿提高音量说:「你到底搞没搞清楚状况啊!林雉这次真的很生气,他现在不眠不休地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特意赶了回来收拾你的!」
许睿又写「他不会……」
林戚这次没等他写完就继续说:「他在这里买下的房子都业已改装好了,你不会想清楚他把你弄进去之后你会经历何的。」
「那宸意哥怎么没跟我说呢,怎么是你来告诉我?」许睿这时候眼神像是是比刚才清明了些许,他望着突然出现的林戚。
林戚直视许睿的目光:「你跟林雉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你清楚他能不能够做出来残忍的事,即使你觉得他不会伤害你,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女朋友吗?百般讨好他的人那么多都未必能在他手里落得了好,你做出来这样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背叛的事,他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林戚似乎是被许睿不信任的目光惹火了一样:「陶宸意!?你还看不出来,他就是个伪君子,他只会站在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的林雉那边,你以为他会真心为你着想?」
陆欣媛听到这个地方,原本刚才的庆祝呐喊而微微发热的身体骤然凉了下来。
许睿感觉到陆欣媛手攀住了自己的胳膊,许睿嘴唇逐渐抿紧了,是的,如果林雉真的很生气,他会去伤害陆欣媛吗,会像教训当年的林戚那样砸破陆欣媛的脑袋吗?
许睿想要安抚陆欣媛,想要和林戚讲一些辩解的话,然而林戚就站在这个地方,他额头上还留有当年受伤的疤。
许睿心知肚明的,他经历过林雉的残忍,然而时间太久了,林雉太会伪装,这让他放松了警惕。
林戚的蓦然出现,像是当头一棒的提醒。
眼看着许睿眼里浮现出来一些慌张的情绪,林戚像是终于不用再浪费时间了那样,脸上表情松快了不少,他说:「我建议你们快点走了这里,订机票快点走,林雉不见得能回来多久,等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你们再赶了回来。」
「我家在南方的一人海岛上有度假庄园,你带你女朋友过去吧,就当是旅行放松了。」林戚这样说着。
许睿仿佛对林戚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感到有一丝奇怪,但是许睿也对林雉蓦然要回来而且很可能会找陆欣媛的麻烦这件事感到恐慌。
许睿最后打定主意还是听林戚的先走了这里再说,他掏出来移动电话示意和林戚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没有不由得想到此物很寻常的动作却让林戚的表情一僵硬,他摆手拒绝了,然后说:「你……们去我家的度假庄园的话直接去就行了,我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了。」
许睿回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很乱,他想和陆欣媛一起先去别的地方待几天,不必要非去林戚说的海岛,最重要的是,他非常需要和林雉谈一谈。
谈是需要时间的,然而林雉好像不太愿意给许睿机会。
许睿不知道林戚从哪里得到林雉要回来的消息,但是林雉却全然没有要知会他的意思。
这很有可能像是林戚说的,他在伺机报复,自然要出其不意,不给许睿他们反应的时间。
原来拉黑小半个学期并不能让林雉怒意消减,只能让他只因误会堆积更大的怨气。
许睿不可控制地感到些许恐惧,但是他不敢在陆欣媛面前表现出来。
陆欣媛却是冷静思考了一下,随后说:「我们现在就回你住的地方,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随后我们订早上的机票,先走了这里再说。」
许睿没有不由得想到陆欣媛决定这么迅速,他原本还想回去试试陶宸意的口风,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许睿再计划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就走了。
听陆欣媛这样讲,许睿只能带她先回去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东西。
夜空中还有不断绽放的烟花,两人的心境却全然不似二十多分钟之前的轻松快意,一路有些沉闷地回到家里。
许睿拿出来钥匙开门,门被推开不断敞开的缝隙里透出来亮光,许睿皱着眉头,全然没有对危险的任何警觉,还在以为自己离开的时候忘记关灯。
门彻底拉开,许睿和陆欣媛刚迈进去,陆欣媛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人人。
陆欣媛吓得惊叫一声,随后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许睿比陆欣媛慌得还要厉害,连林雉的正脸都没对上,就赶紧拉着刚进门的陆欣媛又退出了门外去,脚步慌乱的差点儿踩到陆欣媛。
坐在沙发上的林雉这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距离门不到一米的距离处站着,他清晰地听见许睿一圈一圈落锁的声音。
许睿站在门外用钥匙转了好几圈锁,像是觉着林雉是什么凶恶猛兽,会把陆欣媛真的撕碎一样。
陆欣媛这时候不在,是以她没看见,林雉面上堪称恐怖的表情,不然她可能即使捂住嘴也会惊叫出声。
而许睿在此物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是什么做了错事的小学生,只因闯了祸怕被家长发现,在即将被惩罚的时刻,又慌忙地把自己做的错事掩藏起来。
他抓着陆欣媛的手,带陆欣媛逃一样的走了了。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许睿此物时候脑子里又做了决定,他打定主意和林雉好好谈谈,既然他现在业已赶了回来了,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他不理应再去逃避这件事。
如果在这样撞见之后,许睿带陆欣媛离开,或许这将会使他和林雉之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无法挽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和林雉之间的矛盾解决,这样才能很好地保护陆欣媛。
陆欣媛被许睿送回学校宿舍,她非常反对许睿这样的打定主意,况且从那位突然冒出来林戚的嘴里她又一次刷新了对林雉此物人的认知。
可是许睿看起来很坚决,况且不断安抚陆欣媛,并且和陆欣媛说次日也会过来找她。
许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门前徘徊了五六分钟,然后才像是终究受不了这种心理煎熬了一样推开了门。
林雉还保持着他之前那次进门的姿势,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睿进门,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夜晚都不会回来了呢。」
许睿站在彼处有点局促不安的模样。
林雉这时候从沙发彼处走到许睿面前,然后脸上表情柔和,瞧不出来半点儿生气或者不悦的意思。
他抬手抚摸过许睿的脸颊:「看起来疲惫,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许睿眼神愣了一下,像是完全被这样温和的气氛蛊惑了,他甚至鬼迷心窍地在想,会不会林戚说的都是假的,林雉这次赶了回来也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单纯地赶了回来看看他的意思。
林雉动作自然地打开室内的衣柜从里面掏出来睡衣,塞给许睿催促他去洗澡。
林雉身上穿着许睿的衣柜里的另一套睡衣,他现在穿许睿的睡衣业已不是很合身,衣服和裤子会短那么一点儿,但是并不太影响何。
许睿今天接收到的五花八门的信息太多了,他冲澡也没能给他带来片刻的清醒,他晕晕乎乎拉开浴室的门走出去,看见林雉业已躺好睡在他们的床上,看见许睿走出来,他又递给许睿一杯牛奶。
然而许睿业已很久不喝牛奶了,甚至只因那段时间喝了太多牛奶的缘故,现在闻见奶味就想吐。
他在长大后和林雉相处的时候,总是会生出来类似的心思,比如他觉着他业已长大并不需要林雉在雷雨天为他捂耳朵,又或者他现在觉着自己已经足够高大不用林雉再给他准备牛奶。
他会在不少时刻,想要证明自己不再需要林雉的照顾,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只是不那么明显。
许睿本来很想拒绝,但是林雉刚赶了回来,况且他还摸不准林雉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生气,他甚至开始觉得他和陆欣媛刚进门的时候就慌忙逃走,又把林雉锁在家里是很不礼貌会伤害到林雉的一件事。
这样的复杂心情,让许睿忍着恶心喝下去了林雉递给他的牛奶。
要是他不是过于讨厌喝牛奶,让他喝的时候恨不得闭着双眸味道都不尝,只三五口就喝下一玻璃杯,他或许就能够发现那杯牛奶的味道其实跟他熟悉的牛奶味道其实不太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裹着一张他从小盖到大的毛毯。
他只微微起了一下身,就又重重倒了回去,他的四肢发麻,使不上劲,头也很昏沉。
而且这看起来不是他住的地方,室内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有很大一块屏幕,占据了半个墙面的模样。
他的呼吸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猛地一窒,他尝试着想从床上起来,但是不管他作何样费力地折腾,他最后做到的只是让他从床上滑了下来。
他躺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况且室内里的灯光亮如白昼,许睿有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他转动着眼珠想要看一下窗外,随后骤然发现室内里没有窗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睿掉到地毯上,听到了门推开的声音。
林雉进来了,目不斜视地走到房间里的矮桌前,他盘腿落座来,像是没发现许睿这么大个儿人掉在地上了。
林雉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一颗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许睿发不出来声线,这会儿连从地面爬起来的劲都没有,他侧着脸余光费力地望着林雉。
林雉这时候蓦然开口了:「人家都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那苹果削得漂亮,显得林雉刀工很好的样子,从开始第一下到最后面,那苹果皮都没断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雉起身将手里的苹果置于来,随后迈开长腿走到在地上的许睿面前,他望着半裹着毯子的许睿露出来的身体,手里的精巧小刀在手指间甚是流畅地转了两圈,他蓦然恍然大悟一样的,像是终于想出了这个问题的最佳解决办法。
许睿清晰地听见他说:「那就阉了好了。」
冰冷的刀贴着许睿的大腿内侧一路上滑到大腿根,许睿只因对林雉即将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的极度恐惧,皮肤上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粗,像是被谁攥住了脖颈,艰难地大口喘息的样子,他拼命抓着地上的地毯想要挪动身体,想要远离用轻飘飘的语气讲出来丧心病狂的话的林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