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卧室的门被敲响的前一刻，许睿正对着林雉发来的信息发呆。

「毕业旅行准备去哪呢？」

许睿开始点开之前收藏的视频，诸如「一生一定要去的一百个地方」「情侣度假胜地」之类的标题缀在视频下方。

视频播放一秒钟，他就暂停了下来，起身去开门，发现是陶怡盈。

陶怡盈在许睿的成长过程中存在感并不作何强，可能稍微要比林勤生强一点，但实在是称不上何成长中的重要角色。

她为人一向比较冷淡，对林雉都不甚亲近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许睿。

然而她到底是林雉的亲生母亲，况且在许睿大学期间给许睿提供了房子。

这场午夜谈话的氛围让许睿觉得很是尴尬，他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陶怡盈，有点摸不准她要找自己谈何。

放在睡衣口袋里的移动电话不断在震动，是没有收到回复的林雉又发来的催促信息。

「许睿，今年就毕业了吧。」陶怡盈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小口，像是是今晚泡得茶不合她的胃口，她只抿了那一口就微蹙着眉头放下了。

许睿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有何想法吗？」陶怡盈继续问。

许睿摇摇头，他望着陶怡盈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依稀记得你从小就很喜欢画画呢，大学却去读了商科。」陶怡盈不再拐弯抹角：「要不要继续进修，跨专业去国外学美术？」

面对陶怡盈这样的问题，许睿却还是摇头，但是他并不是拒绝的意思，他拿起来笔在桌面上的便利贴纸上写「这件事理应问一下小雉的意见」

陶怡盈似乎并没有对许睿这样一个成年人却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全然没有自己的主见这件事感到震惊，反倒是许睿有点扭扭捏捏的样子。

「哦？为何？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作何会不能你自己打定主意，是因为你们在谈恋爱吗？」陶怡盈掀起来眼皮，目光直视许睿。

许睿骤然一惊，望着像是已经对他和林雉的秘密恋爱了如指掌的陶怡盈，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陶怡盈却是在林雉彼处谈不下去，看见软柿子似的许睿，心气儿按不下了。

「林雉，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我相信你也吃过他的亏了，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你对他有感情情有可原，然而他不正常也就算了，许睿你明明之前是谈了女朋友，喜欢过女生的，作何现在却任由他胡闹？」

这话最后一句问的有失偏颇，明明众所周知的，许睿在林雉面前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就算许睿不任由他胡闹，许睿又能真正做出来何反抗？许睿和女朋友的恋情被林雉毫不费力地拆散，陶怡盈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我清楚，你是好孩子，林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林家的吗？」陶怡盈瞧着许睿坐立难安的局促模样，话锋又是一转：「要是你是被林雉逼迫的，现在可以和我说，我能够送你走了这个地方，不管是上学也好还是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为你提供支持，况且能够保证他不会找到你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陶怡盈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许睿一时间难以消化，晕头转向地听着。

「林勤生就林雉一个孩子，他以后是要结婚的，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又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呢，你难道连他会结婚也不在乎？」

「可是他说以后要和我结婚啊。」许睿听到陶怡盈这样的话，像是有点难过的样子，在纸上写，又推到她面前。

陶怡盈望着许睿的双眸，她发现许睿是真的相信林雉的这句许诺，她不由觉得怪异。况且看起来好拿捏的许睿却迟迟做不来一人她满意的打定主意，无论她怎么样引导。

她开始发觉许睿的好掌控可能是单单对于林雉自己而言的。

下一刻，她就看见坐在那里恨不得抓耳挠腮的许睿又在纸上写了下了一句。

「小雉不喜欢女生。」

陶怡盈有点没耐心了：「这不关你的事！」她抬手指着许睿手上的黑色扳指：「你知不清楚这枚扳指象征着何？这是林家继承人才能得到的，现在却戴在你的手上！」

「把扳指还给林雉，随后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会为你找好进修的学校，你以后想谈女朋友也不会遭到他的阻拦，他赶了回来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让一切回到正轨。」

这是陶怡盈最后置于来的命令性的话语。

许睿难得的失眠了。

他和林雉的毕业旅行很可能要变成分手旅行了。

想到这个地方，心口竟然开始酸涩起来，这种感觉对于许睿来讲太陌生了，他把这归结于和林雉谈了太久恋爱的缘故。

想起来陶怡盈最后像是觉得话说得重，又放柔了一点声线告诉许睿让他们分手，并不是说要让他们就此断绝关系，只是不做情侣不做错误的事，他们还是亲人。

这原本是他和林雉谈恋爱第一年的时候心里所想的，就算林雉以后要和女生在一起他也没有关系，但是人好像得到许多甜头之后就会变得贪心。

只要一想到或许以后许睿能在林雉这里得到的亲吻和拥抱包括欢愉的情事都会消失不见，随后给予另外一个人，许睿就会觉着自己的心像是被何攥紧了。

这样持续性的心口发闷发涩让许睿很容易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何毛病，比如年纪轻轻得了心脏病。

许睿陡然陷入了一阵精神萎靡的状态里，这种郁郁寡欢一贯持续到林雉回来。

尽管林雉没有表现出来，然而许睿能够感受到，林雉是对他的妈妈感情比他爸爸深的。

处理完事情的林雉只因彻底结束了异地恋而异常亢奋，赶了回来抱着许睿亲得嘴唇红肿起来，许睿望着浅色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望着自己的林雉，心里堵得要命，他想或许林雉还不知道他的妈妈业已知道他们在偷偷谈恋爱的事情。

许睿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特别是林雉，如果他们最后真的要分开，那么最后的这段时光他也要尽可能地珍惜才对。

「怎么了？这两天作何蓦然这么热情？」林雉从许睿身上起来，去拿床头的水喂给他喝。

「不会是太想我了吧。」

没有想到一直对林雉的任何情话羞于回应的许睿这时候却带着情欲未散的潮红，点了点头，随后又伸出来胳膊去搂林雉的脖子。

许睿这样反常热情地回应让林雉刚一赶了回来，就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度过几天荒淫的时光。

这简直是在挑战陶怡盈已经对此极其敏感的神经，在午夜从书房出来路过他们卧室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开始知晓是一回事，然而现在两人明晃晃在家里滚到一起，还是在陶怡盈业已各自找他们谈过后的情况下。

她的威严无疑受到了挑战，她甚至有些忍不到许睿真的毕业再离开，她需要他们两个尽快分开，这样她才能放心地将林家交给林雉，她才算是真正的功成身退，彻底摆脱这沉重的担子。

林雉回来的第二个周，许睿在卧室里坐在电脑面前，看见邮箱里发来的陌生邮件。

是些许美术学院的介绍。

林雉和陶怡盈置于那些话之后，母子之间就再无交流了，像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陌生人，每天对彼此视而不见。

但是这并不等于他彻底放松了对陶怡盈的警惕，他的手机上传来助理所发来的有关陶怡盈最近的动向。

实在是没何出奇的地方，与陶怡盈本身表现出的对林家一切的厌恶有些矛盾的是，在她接手林家的期间，简直像是一人工作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中和林雉小时候的心理医生温遇的定期联系引起来了林雉的注意，他们之间联系的并不密切，但是时间很固定，然而陶怡盈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做儿童的心理咨询。

这件事有点耐人寻味，在林雉还没有思索出什么所以然的时候，他就发现他已经到了家。

从车上下来，他先合上了移动电话。

「作何在自己偷偷看学校？明明不是说在等我给你安排？」林雉在许睿身后突然的出声，许睿被吓了一下。

他扭头望着刚回来的林雉，然后递给他女佣刚送进来的水果汁，像是知道林雉赶了回来了，特意送进来了两杯。

许睿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有点慌忙地把页面关掉了。

林雉的确有点口渴，他伸手接过来玻璃杯，喝了半杯。

这时候许睿放在桌面上的移动电话突然震动了一下，林雉目光落到上面，发现是航班信息。

他望了许睿一眼，随后又想起来他刚才慌乱关掉的电子设备页面。

「你……」

许睿也看着移动电话上弹出来的信息，心里像是终于被宣判了实施刑罚的日期，这可能是陶怡盈的安排，她和林雉不愧是母子，明明许睿那天并没有回以确切的答复，她却业已雷厉风行自作主张地安排了。

许睿心里组织着语言，想要和林雉解释一下这件事，却没有不由得想到抬头就看见林雉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你要走了这里？」

「你看的何学校作何会没有和我说啊！你到底要去哪！？要干什么？陶怡盈找你了是不是？你答应她和我分开，是以她帮你安排学校！」林雉拿过来许睿的移动电话去看上上面的航班，时间是在次日的晚上。

终于，终究…

林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都在摇晃，许睿果然还是不出所料地放弃了自己，他望着许睿，眼里闪烁着被背叛之后，变得怨恨甚是的光，怒意飞快地浮上来：「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许睿！」

许睿一整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傻了的模样，他抬手去想要拽住林雉，想要他平静下来。

他摇着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比划着手语解释，但是林雉却蓦然将他一把掼到了墙上，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盯着又一次背叛他的许睿。

「你哪也去不了！我不会放你去的！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用再穿衣服了……」

他的手指用力抓着许睿的肩膀却逐渐地收拢不住力气，身体的摇晃并不是一时的气急攻心，林雉不多时就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伸手揉了一下双眸晃了晃脑袋，他扶住额头，剧烈地喘息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给我！你给我……下……竟……睿！」他的松开许睿，目光堪称怨毒，他跌跌撞撞想要往门的方向移动，可最终没有走到彼处，就彻底倒了下来，许睿短促的惊叫之后赶紧去接住了他。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作何回事，他又惊又疑地望着那两杯果汁，现在其中一杯许睿还没来得及喝，另一杯林雉业已喝下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