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剑灵

「可悲，可叹啊，大将军一世英雄，既被命运纠缠，又被奸人陷害，才有这英年早逝的悲剧，但男儿生当如此，也不必遗憾了！」

酒鬼老孙听得这段淹没千年的往事，也不由得神情肃然，为千古名将深感惋惜。

「多谢二位对大将军的抬爱，我等军人，早怀报国之心，虽死，但能保卫家国，建立基业，纵死无憾了。」张卫队长抱拳相谢，不卑不亢间，颇有军人风骨。

「那后来大将军之仇，可曾得报？」

赵元康心有所动，在他思想里，特别注重是非恩怨，堂堂大汉名将，怎能白白冤死？

「多劳兄弟费心，大将军离去之后，卫青将军病逝，汉武帝末年，年老多疑，被奸人利用，挑拨与太子的关系，终于酿出了巫蛊之案，最终太子自缢而死，卫皇后因不能自明也自尽身亡。」

这卫队长生前常受卫氏提携，想起当年往事，不由得神色凄楚。

「那这么说，霍家一门便从此衰落了，无人为他伸冤报仇吗？」赵元康大有惋惜之意。

「不，也是霍门不当绝，大将军之后，竟出了一人西汉著名政治家、辅政贤臣——霍光。」

「这霍光大人，乃是大将军的同父异母兄弟，此人韬略过人、沉稳霸气，他跟随汉武帝近30年，是武帝时期的重要谋臣。汉武帝死后，他受命为汉昭帝的辅政大臣，执掌汉室最高权力近20年，使他成为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开创昭宣中兴。」

如此说来，霍光的治国之才，竟可与周公相提并论了。

但不料那卫队长，长叹一口气，话锋一转，让人背脊发凉。

「霍光死后，其子孙不知收敛，依旧骄纵无礼，终究惹恼了宣帝，为削夺霍氏权力，宣帝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最终，可怜霍氏亲族连坐诛杀者数十家，惨遭灭族大祸。」

「虽死后追封其功绩，位列麒麟阁功臣之首，但终究霍氏一门已再难崛起了。」

这麒麟阁功臣开创了追思旧臣的先例，后来唐太宗时期，最著名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便是受到了这种汉制的影响。

至于灭其满门，再平反追封的戏码，更是常见于帝王之术，如薛家将、呼家将都有类似的记载。只是一种怀柔之术，给活着的人看看而已。

「那该死的妖道李少君最后如何了呢？」

霍去病年轻气盛，犯了功高震主之忌，又诛杀李敢，斩杀数万匈奴精兵，结下众多怨债，固然需承担因果，但归根结底，还是这妖道做法，才让他枉死，这笔账，得算在他的头上了。

「呵呵，恶人自有恶报，那妖道自觉有些门道，却不想遇到了一个更神通广大的人——东方朔。」

东方朔！？

老孙、赵元康齐齐吃了一惊。

要说这东方朔的名头，可是不比汉武帝、卫青、霍去病等人小，甚至在民间传说中，将他与诸葛亮并称为智圣。

这家伙极为神秘，亦正亦邪，狂放不羁，智计百出，于乱世中仗剑狂歌，惩治奸佞，懂进退之道，明乾坤妙法。嬉笑怒骂中，尽显人生智慧。

相传此人极善诙谐幽默的笑话，因此，后世人将他尊为相声的鼻祖，可见其影响深远。

说起他与李少君的斗法之事众说纷纭，归其原因，就是谁都说自己是有传承的神仙门徒，都想利用此物身份，来博取汉武帝的认同。

两人相互试探、较量，也是武帝一朝难得一见的趣事。在多次针锋相对的暗斗中，东方朔始终略有小胜，让李少君没少吃亏。

「东方老爷，曾利用酷吏张汤责打李少君，并出言相讥，要是你是真神仙，就不会在乎皮肉之痛，你要是大叫求饶，那就是假神仙，李少君只得咬牙硬抗，昏死过去。」

张卫队长队东方朔以老爷相称，可见对他的崇拜，老孙听得心怀大畅，不由得抚掌大笑。

「东方老爷，不知利用了什么神奇法术，杀牛取字，一块白布上有‘诛杀李少君’的字迹，揭开了李少君的面具，被武帝动了杀机斩杀，算是给霍大将军报了仇吧。」

对于杀牛取字的利用，说来其实很简单，就是事先将布条放入草料中，完成的送入牛肚子里，所以宰杀时，才会有这未卜先知的神奇字条。

这就和石刻代言是一人意思，水浒一百零八将排定座次，便是利用的这种方法。

元末红巾军起义时，便埋下了一座石刻「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点燃了农民起义的导火索。

「那些往事，都已随风而去了。还请前辈指教，如何才能让湛卢剑灵认可呢？」

一番闲谈之后，赵元康神思回复，便言归正传，问起了召唤剑灵之法。

「小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湛卢剑灵，非比凡物，乃是天地间的无上神品，他自有择主认命的本能，可不是我等无能鬼物能够驱使的。」

张卫队长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赵元康也恍然大悟他所言不虚。

湛卢，传承千年，主国运兴衰，被后世尊为仁剑，果真非同凡响，他有骄傲和霸气，不会屈服于平庸之辈。

「老哥，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触发剑灵出现，至于能否被剑灵承认，那可是难得的机缘，不是谁都有这份缘法的。」他转头转头看向酒鬼老孙。

「修剑之道，最重心意相合、天人合一，要心中有剑，执着于剑，才能让剑灵感受到求道之心。剑心如意圆满之态，才有可能被剑灵承认。」

老孙站在古烽火台之前，右手食中二指一骈，向虚空中一划，赵元康似乎注意到一道无形剑气，破开淡薄的空气，深入未知的空中，炸裂开去。

「我修道之路，并不以剑法为主，但爱国热忱、英雄豪情，还是有的，但现在要我释放修行之力，却好像并不会有何结果。不知，可有何方法，迅速让其现身的？」

他目视前方，极目远眺，望不尽的黄沙流云，让这片古迹透着浩然正气。

「你说此次来到此处寻找湛卢下落，是受了神灵指引，想必应有什么物件留下吧？那说不定就是召唤剑灵的关键呢。」张卫队长微微一笑。

对啊，当时锦囊揭开封印之后，除了有一封信笺，指示出湛卢剑所在，另外，还有一枚指甲大铁甲片，虽不知有何意义，但却能感受到一股凛凛正气，不可轻忽。

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不愧是千年老鬼，所见所闻之事，足够他这个初级学道者探究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急忙取出那枚铁甲片，一道幽幽寒气，隔了千年依旧坚硬威猛。

「这……铁甲片，你从何而来？」

那张卫队长莫名惊愕，他身为铁军，竟也生出敬意来，可见，此物定有大来历。

他将此物来历及冰城之事简略说了一遍，一旁的老孙，也被他惊奇的经历所惊叹到。

「小兄弟，福泽深厚啊，要是我所料不错，这枚铁甲片，应是岳帅所留吧。」老孙不住感叹道。

是了，难怪这一枚小小甲片中，蕴含的阳刚之气，如此浓郁呢。

这甲片，常年与岳飞征战，积聚了他身上的神气，才有如此强烈的力场吧？

史传湛卢剑最后的主人就是岳飞，这铁甲片，定能引出剑灵现身。

想至此，他向前跨了一步，以桃木剑划出一个小圈，盘坐其中，将这枚铁甲片，两手捧在空中，口中默念请神咒。

呼，一阵冷风卷起，将汉军鬼魂和酒鬼老孙逼出圈外三米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风停下，他身前站立一道黑影。

一个全身漆黑、冷如冰霜的青年男子。

凌厉无双的湛卢剑灵，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