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穆人清心头一惊,他下山这两年间,关于杨易此人的事迹不绝于耳,什么今天杀了几个贪官了,明天杀了好几个污吏了,后天又创军营杀将官了,等等等等,每次听到有关杨易的消息,都是他杀了什么何人,像是杨易每天都如割草一般收拾人命。
穆人清行侠仗义多年,也曾杀过不少为非作歹的恶人,但与杨易一比,那简直是没有可比性。
对于这么一人蓦然冒出来的武学好手,隐然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穆人清也是极为好奇,想要结识一番,这时也想看一下,是何样子的人,能有这么大的杀性?
今天虽然见到杨易,却与想象中的场面不同,听此人的口气,竟然要对华山子弟不利,作为华山一门之长的穆人清自然不会同意。沉声追问道:「杨少侠,不知你要杀何人?我华山弟子,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杨易道:「归二娘也孙仲君得罪了我!」
「嗯?」穆人清一愣,问身旁的「二娘,你何时候得罪了杨少侠了?」
归二娘也是莫名其妙,「师父,我根本就不认识此人,谈何得罪于他?况且你看此人年纪轻轻,哪里像是最近风传江湖的扬大杀神?小贼,你到底是谁?」她最后一句却是问的杨易。
穆人清见杨易一人年纪微微的小家伙当众直呼自己的名字,饶是他年纪已大,火性渐消,此刻也极为不高兴,沉着脸回答:「我华山门规,首戒滥杀无辜!」
杨易根不理会归二娘,只是问穆人清:「穆人清,你是华山掌门,我现在问你一人问题,你华山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杨易点头道:「好!」
继续问穆人清:「若是门下弟子滥杀无辜,将会如何处置?」
穆人清道:「若是门下弟子滥杀无辜,我华山上下,但凡知晓之人,须得上报掌门,由掌门问清缘由,若是真的滥杀无辜,当清理门户,以正门风!」
杨易点头道:「看来华山门规还是不错,就不知你此物当掌门的执行不执行?」说着一指归二娘与孙仲君,大声道:「若此二人滥杀无辜,你将如何处置?」
穆人清为人正直,他此次来金陵,一是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幼徒袁承志,另一人原因就是听到江湖上风言风语,说自己的二弟子归辛树的门下猖狂无道,滥杀人命,他不知真假,来金陵就是想要找自己这个二弟子好生盘查一下。现在听了杨易的话,心下就是一凉,清楚归二娘、孙仲君两人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情,才才惹得杨易大半夜的找自己质问。
穆人清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二娘师徒真的滥杀无辜,才使得此人前来问罪?」
他是华山掌门,尽管明知杨易问自己,就是想要堵住自己的嘴,待会真要是查明归二娘她们滥杀无辜,于情于理,自己此物做掌门的就要清理门户,不然华山派百年清誉也就完了。何况还有木桑道人此物外人在这个地方观瞧。
当下穆人清道:「便是掌门犯了门规,也得依照门规处置!」说到这里,穆人清问杨易:「你口口声声说二娘她们师徒滥杀无辜,可有什么证据?」
杨易道:「你问归二娘,两年前在渤海洪家村,有一家人家,家里一家五口是作何死的?」
穆人清转头看向归二娘,厉声道:「还有这事?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二娘被他一声厉喝,吓得双膝跪地,道:「两年前,仲君被渤海派的洪胜海绑走,想要强迫仲君于他成亲,弟子听说后,一怒之下,才将洪胜海的家人杀死!」
穆人清道:「这等强抢民女之徒,杀了也就杀了,也算不得滥杀无辜,杨少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杨易嘿嘿冷笑,「洪胜海强抢了孙仲君,你们想要杀他,这无可厚非,可他家里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还有一人八十岁的老母亲又犯了什么错,你们又为何杀了她们?」
归二娘与孙仲君脸色惨变,默然无语。
穆人清脸色已经变了,刚才他还怀疑杨易是被人蒙骗了,才来找华山门人的麻烦,但眼见归二娘与孙仲君两人竟然无话可说,可见此事九成是真的。他长叹一声,对杨易:「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实在难以判断,待我查明事情真假,定然将它们清理门户,给你一人交代!」
旁边的归辛树见自家婆娘跪地无言,吓了一跳,他性子沉闷,平素里只是琢磨武学,归二娘有时候外出,他也只是询问了一番,见自家婆娘无恙,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如今见到归二娘真的做下了这等事情,归辛树惊吓之下急忙跪倒在穆人清面前,道:「是弟子管教不严,才使得自家婆娘弟子做出这等错事。只是只听他一面之词,没有证人,难以让人信服,徒儿想亲自查明此事,若是真的如此人所说,徒儿自会将二娘押到华山让师父清理门户!」
其实归辛树心里对杨易的话早业已相信,自己的婆娘自己清楚,归二娘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怀疑。此时他心中自责无比:「我要在平时多管教一下她,哪里还会有此等事情的发生?」
杨易道:「想要人证?现成的人证就在这里,也不用去找了!」归辛树站起身来,盯着杨易道:「事情是阁下说的,阁下自然算不得人证!」
杨易奇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就是人证了?」说着用手一指袁承志:「他才是人证!」
袁承志在杨易说起洪胜海一家的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杨易是为了洪胜海才对上自己的师兄师嫂的,他尽管对归二娘、孙仲君滥杀无辜感到不喜,但却也不愿因为这些事情二师兄成为敌人。不过,穆人清对他多年的教育,使得他内心里对自己的二师兄感到隐隐的厌恶。
此时见到杨易与自己二师兄为难,他尽管面色不变,然而内心却有一个声线为杨易叫好,心道:「这才是一人好汉子!我不如他!」但突然听到杨易喊自己的名字,袁承志呆了呆,听明白杨易说的话后,他看了归辛树一眼,毫无底气的辩解道:「那洪胜海投降鞑子,要说杀了也不冤!」
杨易见袁承志顾左右而言他,气急而笑:「脓包!你就说你知不清楚归二娘师徒连杀洪胜海一家五口的事情?」
袁承志见杨易神威凛凛,一脸鄙视的看向自己,一种极为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当下不再迟疑,点头道:「我确实清楚此事师嫂她们思虑不周,激愤之下才做下了错事,阁下又何必咄咄逼人?」
杨易不再理会袁承志,转头看向穆人清:「事实清楚了,你此物幼徒都业已证实了此事,现在你说归二娘与孙仲君这两人该不该杀?」
穆人清一刹间似乎老了十多岁,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从牙间迸出两个字来:「该杀!」
杨易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杀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拔剑在手,一道寒光闪过,业已划过归二娘与孙仲君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