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转机

要是可以的话，岳斯良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黄克北生生撕碎。

一百多人的日军，就趴在他们阵地背后一公里多点的位置上磨牙，如果不把这个楔子打掉它接着就来吸你的血。

这么重要的任务岳斯良交给了黄克北，还给了他两个连二百多人。满心满许他能在半个小时内解决掉敌人。结果他足足打了一人半小时，不止没打下来不说，还伤亡了不少。

「你在干何？！这是在打仗！」

黄克北此时的样子望着惨兮兮的，外衣业已脱下去了，浑身上下好几处缠着纱布，从嘴唇还时不时的往外渗血。

「团长……」

黄克北一件岳斯良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当时就站了起来吞吞吐吐的。

「说话呀！给我个理由！」

岳斯良抬脚踢倒了黄克北，这一脚踢的极重，周遭的几个干部见状立刻上来劝到。

「团长，您别……营长他刚才带头冲锋负伤了。」

「冲锋？」

好几个干部的话说的岳斯良一愣。

「什么冲锋？」

一见他发问，这几个干部也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没有用三三制？！」

岳斯良这一次是真的大怒了，如果说作战指挥不力还是情有可原的，违抗他的命令阳奉阴违这件事情已经是让他动了杀心。

「黄克北，你能够。我依稀记得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日军不是吴佩孚，不是孙传芳，更不是中央军！我说过你在战场上的每一次疏忽都会变成战士们无意义的牺牲！你就是死抱着北伐军的辉煌不愿放是吧？你不愿放是吧？不愿放是吧！我叫你不愿放！」

岳斯良越说眼神越冷，黄克北挣扎着站了起来。什么话都没有说，虎亩之中大颗大颗的流着悔泪。

「咔哒。」

岳斯良蓦然抽出了贴身的配枪。一撸套筒，死死的抵在了黄克北的额头上。

「团长……」

所有人，包括雷子都失声嚷道，大家都想上来劝他，可是没有一人人敢。

冰冷的枪口抵在额前，黄克北这时却没有了任何的慌乱。反而慢慢闭上了双眸，一脸的复杂。

岳斯良双唇紧闭，过度用力导致嘴唇上不见一丝血色。望着自己的这名爱将，当年突围的时候，就是他身先士卒不怕死，用他的一人营生生的带着整个团冲出了包围圈，战场之上亦救过自己的性命，可是今日自己就要枪毙他了。

黄克北不敢相信的睁开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人字，就如同是破风箱里发出的声线一般。

扳机迟迟不愿扣下，岳斯良的面上的肉颤了又颤。最终，他置于了枪。

「团……」

「刘川！」

岳斯良根本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二营的副营长。

「到。」

刘川一人激灵，此时的他面上已经全都是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二营营长。限你二十分钟之内，把对面的鬼子给我拿下来！用何方法我想不用我多说。」

刘川先是迟疑了一下，之后身体一板执行了命令。只不过就在此物时候，岳斯良伸手一指黄克北。

「把他编在第一战斗小组里率先发起进攻！」

说到这，岳斯良才又看着黄克北。

「如果你这次活下来，就还给我从大头兵开始干起！要是你死了，就当……我枪毙你了。」

黄克北先是一怔，随即缓慢的行了一个军礼。

「服从……命令！」

……

站在工事之中，岳斯良望着对面的日军阵地。就是这区区一百多人，竟抵住了两个连一人多小时的进攻，可见他们的军事素养和装备水平。

被任命为营长的刘川心里是没有底气的，岳斯良只给了他二极其钟，尽管当初训练「三三制」战术的时候，他学习的一丝不苟，可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能够用二十分钟拿下对面。

「按照训练时候的样子，各班组散开攻击。轻机枪注意火力掩护，抵近敌人的时候充分利用手榴弹。」

刘川不厌其烦的强调着这些注意事项，很快四连和五连就分成了一人个战斗小组，并形成了一张暗含杀机的大网朝着日军小队的阵地压了过去。

「队长，这只部队变换了战术。」

「我注意到了。」

一名军曹向他们的小队长进行着汇报。中村小队长脸色并不是很好，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支军队的棘手，他很少能够见到战斗意志如此顽强的中国部队，哪怕是之前连续打退了多次，他们也依然能够有效的组织下一次进攻。而这次他们又变换了新的战术，最糟的是他们全然看不懂这种战术究竟是何。

之前的仗打的很窝囊，二营的战士心中始终是憋着一股气的。这一次攻击战士们能够说是超常发挥，把三三制战术完成的格外漂亮，三个战术小组共二十七个人覆盖了足足超过五百米的距离，各小组之间的进攻节奏也掌握的特别好。

望着漫山遍野的战士，这两个日军小队一下就乱了方寸，依旧使用传统的抵御方式根本无法覆盖如此大的面积，这时还得时刻防备着来自不同方向的轻机枪的火力袭扰。四连和五连就这样保持着一种玄妙的进攻节奏匀速接近日军的阵地。而日军则被这种新战术弄得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该防守哪一个方向。

正面方向战场之上，得意的吉村正准备彻底扫清挡在他面前的阵地，却从通讯兵那里得知了后方的两个小队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在了解到对方只是变换了战术，并没有加派部队之后吉村也略有些急躁了。他想要以快打慢，用最快的迅捷解决正面战斗，省的出现意外。然而却被河田大队给拖了后腿。

日军有着「凌上」的传统，所谓凌上就是下级军官经常会选择不听从上级的命令，尤其是吉村还不是他们的直接上级。吉村想要让河田大队跟自己的战斗节奏保持一致，可他根本就无法有效的指挥河田大队。

这就导致了日军整体的节奏乱掉了，给了工事之中的王双印等人很好的一人喘息机会。

……

424团阵地后方，战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第一人冲进了日军阵地的就是黄克北，满心郁结的他一心要雪耻。在跟随作战小组一同进攻的过程中，他也渐渐的进入到了那种玄妙的状态，待冲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黄克北将身上的手榴弹捆成一捆，奋力一甩手抛了出去。黄克北的力气极大，这一捆手榴弹在空中划成一道舒展的弧线，径直的落到了日军的阵地之中。

「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朵高高的蕈状云从日军阵地中升起，一马当先跳过了沙包，扣动手中的步枪，一枪击毙了一名军曹。紧接着刺刀猛地一递，刺中了一名日本兵的心口窝。

「啊！！！」

黄克北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刺刀被他磨得锃光瓦亮，白花花的寒光在日军阵地之中挥舞起来，接连刺死了几名日军。

「镲镲镲……」

刺刀与刺刀连连磕碰，发出刺耳的声音。日军的拼刺技术很高，在一鼓作气刺死了四名日本兵之后黄克北终究遇到了对手。

「啊~~」

一名日本兵嘶吼着，长长的刺刀似电一般的突破了黄克北的防御，扎在了他的肋侧。

「呃……」

黄克北下意识的扔掉了手里的枪，一把抓住了刺中自己的刀。

「啊~~」

日本兵奋力的往里刺，顶的黄克北连连后退，撞到了沙包之上。

「啪！」

危急之时，黄克北一只手抽出了二十响，一枪打中了这鬼子的脑门。

「八嘎！」

几名日本兵怒叫着，一齐举起刺刀朝着黄克北戳了过来。

「哒哒哒……」

一连串的麦德森轻机枪的声线响起，这一排鬼子统统倒地。正是后面的战士跟了上来。

「营长，您怎么样了？」

一名战士扶起了黄克北，结果被他抬手挣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碍事，还有我现在不是营长了。和你一样，大头兵！给我记住了！」

手里捂着伤口，撇下了那一脸无措的小战士。黄克北哆嗦着往四周看去。此时日军阵地之中全部都是他们的战士，这场仗到此结果业已很明了了，无非就是大胜小胜的问题。

「我……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黄克北就像是被抽了魂一般，用力的搧着自己的嘴巴趴在地上痛哭。

站在工事之中看着这一切的岳斯良面无表情，就在黄克北冲进日军阵地的那一刻，他便清楚了结果，只是淡淡的和身边的干事说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转告刘川，不要俘虏。简单打扫一下战场就随即规建，还有一场更艰难的大战在等着他们。

雷子，去集合队伍吧，到了该你们发威的时候了。」

……